他被兩個衙役架著,抬起頭看著李長安。
「李大夫,我勸你一句,這事你管不起。」
李長安沒有看他,低頭檢查梁玉娘手腕上的勒痕。
張班頭啐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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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不管得起不是你說了算的。押走!」
刀疤臉被拖了出去,其他黑衣人也跟著被押走。
院子裡安靜下來。
張班頭走到李長安面前,壓低聲音。
「李管事,大人說讓你明天去縣衙一趟。」
李長安抬起頭。
「什麼事?」
張班頭搖了搖頭。
「大人沒說,你去了就知道了。」
他看了一眼梁玉娘,又看了一眼滿地狼藉,嘆了口氣,拍了拍李長安的肩膀。
「我先回了,這邊我留兩個人守著,你放心。」
說完,他留下兩個衙役,帶著其他人走了。
夜深了,李長安把梁玉娘扶進裡屋。
她臉上的傷已經處理過了,嘴角的裂口縫了兩針。
左眼眶的青紫還沒消退,腫得眼睛只剩一條縫。
李長安讓她躺在床上,給她蓋好被子。
梁玉娘拉著他的袖子,不肯鬆手。
「長安,你別走。」
「我不走,我就在這兒。」
梁玉娘這才鬆開手,閉上眼。
李長安坐在床邊,看著她的臉,伸出手,把她的眉頭輕輕撫平。
梁玉娘動了動,沒有醒。
天快亮的時候,他才靠在床邊眯了一會兒。
次日清晨,李長安把醫館交給吳老三和陳四照看。
兩人頭上的傷還沒好,纏著紗布,但已經能走動了。
吳老三拍著胸脯。
「李管事你放心去,醫館有我。誰要是再敢來鬧事,我跟他拼命!」
陳四在旁邊點頭。
「對,我們盯著,出不了事。」
李長安叮囑他們。
「有事就去縣衙找張班頭,別硬扛。」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吧。」
吳老三推著他往外走。
李長安出了醫館,往縣衙走去。
縣衙後堂,周明遠坐在太師椅上。
桌上攤著一封信,他的臉色不太好看,眉頭擰著。
李長安進來,拱手行禮。
周明遠抬起頭。
「你看看。」
李長安拿起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信是府城王知府寫的。
意思很明確,吳文才的案子本官已知曉,吳伯安來府城求情,說他兒子年輕不懂事,願意重金賠償沈姑娘。
希望周縣令以和為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信的最後一句是。
「本官與吳家相交多年,知他家風嚴謹,斷不會縱子行兇。此事或有誤會,望周縣令詳查。」
李長安放下信,看著周明遠。
周明遠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
「知府大人親自寫信來,這事不好辦了。」
李長安問他。
「大人打算怎麼辦?」
周明遠沉默了一會兒。
「按律法,吳文才強搶民女,至少判三年。但知府大人開了口,本官不能不給面子。李長安,你說呢?」
李長安看著他。
「大人,昨晚醫館被人砸了,梁姐姐被人打了。那些人說是替吳少爺帶句話。」
周明遠的眉頭皺了起來。
「昨晚的事,跟吳文才有關?」
「他的人說的。但幕後的人,恐怕不是吳文才。」
周明遠愣了一下。
「那是誰?」
「吳伯安。」
李長安很是篤定。
「吳文才關在大牢里,出不去。能派人來砸醫館的,只有他爹。大人,您想想。吳伯安在府城經營多年,手底下什麼人沒有?他先讓知府大人寫信施壓,又派人來砸醫館、打人,就是想讓我知難而退,讓您不敢再管。他要的不僅僅是救他兒子出去,還要把沈姑娘搶過去。」
周明遠的手指敲著桌面。
「李長安,你想怎麼做?」
「大人,我想去府城一趟。」
周明遠看著他。
「去府城?找誰?」
「找孫神醫。他是府城的名醫,跟不少官員有來往,也許能幫上忙。」
周明遠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去吧。路上小心。」
他站起身,走到書案前,提筆寫了一張紙條,遞給李長安。
「這是本官的名帖,你拿著。到了府城,有什麼事可以去府衙找本官的同窗,姓孟,在主簿。」
李長安接過名帖,收進懷裡。
「多謝大人。」
周明遠擺了擺手。
「趕緊走吧,別耽誤時間。」
李長安轉身,出了後堂。
從縣衙出來,沒有回醫館,而是往東街走去。
鄭家在清河鎮東街。
三進三出的宅子。
李長安走上台階,抓起門環敲了三下。
門房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看見李長安。
「李大夫?您怎麼來了?」
「煩請通報一聲,李長安求見鄭老闆。」
門房往裡跑。
不一會兒,鄭遠志親自迎了出來。
「李大夫,快請進快請進。」
李長安還了一禮,跟著他往裡走。
正堂里,丫鬟上了茶。
鄭遠志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見李長安臉色不對。
「李大夫,出什麼事了?」
李長安把昨晚醫館被砸、梁玉娘被打的事說了一遍。
鄭遠志聽完,臉色大變。
「是吳家的人幹的?」
「是。吳文才被關在大牢里,是他爹吳伯安派人來的。」
鄭遠志臉色鐵青。
「無法無天!真是無法無天!人被關在大牢里,還能派人出來行兇?這清河鎮是他吳家的不成?」
李長安看著他。
「鄭老闆,我來是想求你一件事。」
鄭遠志轉過身,看著他。
「李大夫你說。」
「我去府城幾天,醫館那邊沒人照應。梁姐姐一個女人家,兩個夥計身上還有傷,我怕吳家再來人。鄭老闆在清河鎮有頭有臉,能不能幫我照看幾天?」
鄭遠志想都沒想。
「李大夫你放心去,醫館的事包在我身上。我派幾個人守在醫館門口,誰要敢再來鬧事,我鄭遠志第一個不答應。」
李長安拱手道謝。
「多謝鄭老闆。」
鄭遠志擺了擺手。
「謝什麼?你救了我外甥女,我還沒好好謝你。這點小事算什麼?」
「你什麼時候走?」
「今天就走。」
「這麼急?」
「越快越好。吳家在府城有勢力,知府大人都寫信來了,周大人扛不了太久。我必須在他們動手之前,找到破局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