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一次煉丹

  李長安從客棧回到醫館,已是午後。

  梁玉娘正在前堂整理藥材,把曬乾的當歸切片裝進抽屜里。

  聽見腳步聲,她抬頭看了一眼。

  「看完了?什麼病人?」

  「風寒,不嚴重,扎了兩針就好了。」

  梁玉娘「哦」了一聲,沒有多問。

  把切好的當歸碼整齊,關上抽屜。

  李長安坐到診桌後面,把藥箱放好。

  他腦子裡轉著別的事。

  先祖傳承里記著一種丹方,叫培元安胎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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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品階不高,只是最低等的一品丹藥,用料也尋常。

  當歸、川芎、白芍、熟地,再加一味阿膠。

  都是醫館裡現成的藥材,不需要什麼天材地寶。

  梁玉娘前些日子在公堂上受了驚嚇,又被張家族人氣得不輕,脈象一直有些虛浮。

  他雖然開了安胎的湯藥,但湯藥藥效慢,梁玉娘每次喝都皺著眉頭。

  不如試試煉一爐丹。

  李長安走到藥櫃前。

  他拉開抽屜,把當歸、川芎、白芍、熟地各抓了一把,又取了一小塊阿膠,用油紙包好,放進懷裡。

  梁玉娘有些疑惑。

  「長安,你拿這些藥材做什麼?」

  「給你做點東西。」

  李長安沒多解釋,轉身往後院走去。

  梁玉娘愣了一下,跟了上去。

  後院,吳老三和陳四正蹲在藥爐前看火,見李長安進來,忙站起來。

  「李管事,您要煎藥?我給您騰個爐子。」

  「不用,你們忙你們的。」

  李長安走到院子角落裡,把藥材放在地上。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小銅爐,這是他從倉庫里找到的。

  本打算用來煉丹,一直沒用上。

  李長安把銅爐放在地上,將藥材按比例配好,放入爐中,蓋上蓋子。

  吳老三湊過來,好奇地看。

  「李管事,這是啥玩意兒?沒見過。」

  「煉丹的。」李長安說。

  吳老三瞪大了眼睛。

  「煉丹?您還會煉丹?」

  陳四也湊了過來,一臉驚訝。

  李長安沒理他們,運轉青木培元訣。

  真氣從丹田湧出,順著雙手渡入銅爐。

  銅爐的爐身微微發紅。

  裡面的藥材在真氣的催化下融化,融為一體。

  吳老三和陳四對視一眼,退到一邊。

  一炷香後,李長安睜開眼,揭開銅爐的蓋子。

  爐底躺著三顆圓滾滾的藥丸,呈深褐色。

  李長安取出藥丸,放在掌心看了看。

  成色不錯,藥效應該不會差。

  他用油紙把藥丸包好,走回前堂。

  梁玉娘正坐在診桌後面,心不在焉地翻著。

  李長安走到她面前,把油紙包放在桌上。

  「梁姐姐,這是給你的。」

  梁玉娘放下書,打開油紙包,三顆藥丸躺在裡面。

  「這是什麼?」

  「培元安胎丹。我煉的。」

  李長安在她對面坐下。

  「你身子虛,湯藥見效慢,這個丹藥藥效更好,一天一顆,三顆吃完應該就差不多了。」

  梁玉娘捧著藥丸,手指微微發抖。

  「長安……」

  「你什麼時候學的煉丹?」

  李長安笑了笑。

  「早就會了,一直沒機會用。」

  梁玉娘看著他的笑臉,眼淚啪嗒啪嗒掉了下來。

  她繞過桌子,走到李長安面前。

  摟住了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裡。

  「長安……謝謝你……」

  李長安僵住了。

  梁玉娘的身子貼著他。

  他能感覺到她胸口的兩團渾圓抵著他的胸膛。

  李長安的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梁姐姐……」

  梁玉娘沒有鬆手,反而摟得更緊了。

  後院,吳老三探頭看了一眼,忙縮了回去。

  陳四壓低聲音問:「咋了?」

  吳老三捂住嘴,小聲說:「別出去,梁東家正抱著李管事哭呢。」

  陳四瞪大了眼睛,兩人蹲在藥爐後面,大氣都不敢出。

  前堂,李長安的手拍了拍梁玉娘的背。

  「梁姐姐,別哭了。再哭,人家還以為我欺負你了。」

  梁玉娘悶悶地說:「你就是欺負我了。」

  「我怎麼欺負你了?」

  「你對我太好了。」

  梁玉娘的聲音帶著鼻音。

  「好得我都不知該怎麼辦了。」

  李長安沉默了一會兒。

  「梁姐姐,當年張大哥收留我的時候,也沒想過要我回報什麼。我現在做的,不過是還當年的恩情罷了。」

  梁玉娘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就只是恩情嗎?」

  李長安看著她的眼睛,沒有說出話來。

  梁玉娘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回答。

  她鬆開手,退後一步,低下頭擦了擦眼淚。

  「我……我去把藥收起來。」

  她轉身,快步往後院走去。

  走到門口,她又停下來,沒有回頭。

  「長安,藥丸……我會好好吃的。」

  說完,掀開帘子,消失在後院。

  與此同時,鄭家後院。

  葡萄架下。

  一個四十來歲的婦人坐在藤椅上。

  婦人長得白淨,穿著件藕荷色的褙子。

  正是鄭遠志的填房,柳氏。

  一個小丫鬟從外面跑進來,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柳氏眉頭皺了起來。

  「你說那個丫頭請了大夫?」

  「是,奴婢親眼看見的。一個年輕大夫從客棧出來,背著藥箱,像是剛看完診。」

  「年輕大夫?哪家醫館的?」

  「好像是張氏醫館的,就是前陣子治瘟疫那個,叫李長安。」

  柳氏端起碗又放下了。

  「她還挺會挑,專找有名氣的。請一次診得花多少銀子?住在客棧一天又要多少銀子?她爹娘留下的那點家底,夠她這麼折騰幾天?」

  「來人,備轎,去平安客棧。」

  小丫鬟忙去叫人。

  ......

  平安客棧二樓廂房。

  沈若蘭躺在床上,臉色比上午好些了。

  王奶娘拿了濕帕子給她擦著頭。

  「小姐,頭還疼嗎?」

  沈若蘭點點頭。

  「李公子的針真是厲害,扎完就不疼了。」

  王奶娘把帕子倒進水盆擰了擰,敷在沈若蘭額頭上。

  「李大夫真是好人呢,年紀小,醫術好,人也正派,您說他要在鎮上開家醫館,一定生意好。」

  沈若蘭沒有說話。

  她想起當時李長安給她扎針時的情景。

  她當時是閉著眼睛的,看不見他。

  但是她能感覺他的眼睛,目光專注。

  那種認真對待的感覺,她很久沒有感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