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能救

  李長安應允下來。

  「好,你隨我來。」

  梁玉娘領著李長安,來到醫館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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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館的招牌有些陳舊,朱漆剝落。

  李長安跟著梁玉娘走進去。

  幾個夥計坐在角落裡打盹,看見梁玉娘進來,也只是抬了抬眼皮。

  李長安心下瞭然。

  看來梁姐姐的日子,比他想像中還要難過。

  丈夫去世,一個女人家要撐起這麼大個攤子。

  底下的人又不服管,內憂外患,舉步維艱。

  「王大夫在嗎?」

  一個夥計朝裡屋努了努嘴。

  「在後堂看書呢。」

  梁玉娘領著李長安走向後堂。

  後堂的光線比前堂明亮些。

  一個穿著灰色長衫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太師椅上,手捧一本醫經。

  「王大夫。」

  梁玉娘喚。

  那男人抬眼皮掃了她一下。

  「東家夫人,有何貴幹?」

  梁玉娘攥緊了衣角。

  「王大夫,這位是李長安。我想……想讓他來醫館當個學徒,幫幫忙,也學點本事。」

  王德全,醫館的老大夫,也是梁玉娘亡夫的師弟。

  他自詡醫術高明,早就覬覦這家醫館。

  只是梁家男人在時,他不敢造次。

  如今師兄一死,只剩下一個孤孀。

  他便成了醫館裡說一不二的土皇帝,根本沒把梁玉娘放在眼裡。

  「學徒?」

  王德全嗤笑一聲。

  「東家夫人,您是在說笑嗎?我們張氏醫館雖然今不如昔,但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來的地方。」

  「他一個毛都沒長齊的窮小子,識得幾個字?懂什麼藥理?讓他來抓藥,是想吃死人嗎?」

  梁玉娘的臉漲得通紅。

  「王大夫!長安他……他很聰明的!也讀過書!」

  「聰明?」

  王德全的鄙夷更濃了。

  「這年頭,聰明有什麼用?學醫靠的是傳承,是天賦,是日復一日的苦功!不是隨便找個孤兒來就能成的。」

  「東家夫人,我知道您心善,可醫館不是善堂。您要是真可憐他,給他幾個銅板打發了就是,何必帶到這兒來,污了這藥香聖地?」

  李長安正要開口,梁玉娘卻搶先一步。

  「王德全!」

  「你別忘了,這家醫館姓張!我丈夫屍骨未寒,你就這般欺我孤兒寡母嗎?我讓誰來當學徒,還輪不到你來置喙!」

  王德全顯然沒料到一向柔弱的梁玉娘會突然爆發。

  「好,好一個姓張的醫館!」

  「既然東家夫人這般說了,我王某人也無話可說。只是醜話說在前頭,這小子要是笨手笨腳,打碎了藥罐,或是抓錯了藥方,可別怪我手下不留情!」

  言下之意,他有的是辦法把李長安趕走。

  梁玉娘還想說什麼。

  醫館前堂卻傳來騷動。

  一個夥計跑了進來。

  「王大夫!不好了!快!快去看看!」

  王德全眉頭一皺。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不是啊王大夫!」

  那夥計上氣不接下氣。

  「是……是城東的張屠戶,他兒子快不行了!」

  話音未落,一個壯漢抱著個七八歲的孩子沖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個婦人。

  「求求您,救救我兒子!」

  王德全換上了一副悲天憫人的神情。

  「張施主,莫急,莫急。把孩子平放在榻上,讓老夫瞧瞧。」

  這副做派,十足的高人風範。

  李長安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孩子身上。

  那孩子面色青紫,嘴唇發黑,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氣管。

  這不是普通的病。

  壯漢手忙腳亂地把孩子放在一旁的矮榻上。

  王德全走上前,伸出兩根手指,搭在孩子的手腕上。

  半晌,他睜開眼,搖了搖頭。

  那婦人見狀,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王神醫,怎……怎麼樣?」

  張屠戶顫抖著問。

  王德全一臉沉痛。

  「令郎此症,乃是喉中惡痰膠固,神仙難救啊。」

  「五臟六腑已然衰竭,脈象若有若無……唉,準備後事吧。」

  「不!不可能!」

  張屠戶目眥欲裂。

  「王神醫,您再看看!再看看啊!我……我給錢!我有很多錢!」

  「這不是錢的事。」

  王德全一臉為難地拂開他的手。

  「老夫行醫一生,從未虛言。令郎……確實是回天乏術了。」

  婦人的哭聲悽厲。

  「我的兒啊!我的兒啊!我就這麼一個兒子啊!」

  張屠戶也癱坐在地。

  「我們去了好多地方……縣裡的,府城裡的名醫都看了……都說……都說救不回來了……」夥計們低著頭,不敢作聲。

  梁玉娘眼圈也紅了,別過頭去,不忍再看。

  「我能救。」

  整個後堂,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了李長安。

  張屠戶夫婦停止了哭泣,茫然地看著他。

  王德全盯著李長安。

  「你……你說什麼?」

  李長安又重複了一遍。

  「我說,這孩子,我能救。」

  「胡鬧!」

  王德全指著李長安的鼻子。

  「你一個黃口小兒,懂什麼醫理?在這裡妖言惑眾!」

  「此乃急喉風,痰壅氣道,神仙難治!你竟敢口出狂言說你能救?你是想拿人命當兒戲嗎?!」

  他轉頭對張屠戶吼道。

  「張屠戶!你別聽這小子胡說八道!他就是個什麼都不懂的鄉野村夫,想騙你們的錢財!」

  張屠戶夫婦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

  是啊,王神醫都說沒救了,這個半大的孩子,怎麼可能救得活?

  他們眼中的希望之火,黯淡下去。

  梁玉娘也急了,拉了拉他的衣袖。

  「長安,你……你別亂說話……」

  李長安沒有理會他們。

  孩子的呼吸越來越微弱,臉變成了深紫色。

  沒時間了。

  他甩開梁玉娘的手,走到張屠戶面前。

  「我不要你的錢。」

  「我只問你一句,想不想讓你兒子活。」

  張屠戶愣愣地看著他。

  李長安轉向王德全。

  「你說這是急喉風,痰壅氣道?」

  「不錯!」

  王德全昂著頭。

  「那你可敢與我打個賭?」

  李長安的聲音冷了下來。

  「打賭?打什麼賭?」

  王德全下意識地問。

  李長安一字一句道。

  「我若救活這孩子,你,滾出張氏醫館。從此以後,不准再踏入這裡半步。」

  話音落下,滿堂皆驚。

  所有人都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李長安。

  這小子是失心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