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偷來的本事

  「你們活了大半輩子,信這種鬼話嗎?」

  門外看熱鬧的百姓也開始懷疑。

  「是啊……十八歲,我兒子還在地里玩泥巴呢,他確實有點邪乎。」

  「該不會是偷了哪家的祖傳寶貝吧?」

  錢德茂變本加厲的誣陷。

  「諸位有所不知,老夫在府城經營醫館二十多年,口碑有目共睹!」

  「前些日子,老夫書房遭了賊,丟了一批祖傳的孤本醫書和絕密藥方!」

  「那是老夫祖上幾代人的心血,絕不外傳!」

  「可沒過多久,我就聽說清河鎮出了個少年神醫,那方子,跟我丟的那些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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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這不是偷,是什麼?」

  這話一出,屋裡屋外全炸了。

  「偷的?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我說呢,一個窮得叮噹響的孤兒,突然就神了,原來手腳不乾淨!」

  梁玉娘推開人群衝到前面。

  「你胡說八道!長安整天在醫館忙活,哪有功夫去府城偷東西?」

  「他的本事,清河鎮的人都瞧見了,那是真材實學!」

  錢德茂瞅了梁玉娘一眼。

  「你是這兒的東家吧?孤兒寡母的,護著自家人倒也能理解。」

  「可你倒是說說,他一個連學堂都沒進過幾天的窮小子,沒人教,醫術哪來的?」

  「你能說出他的師承門派嗎?能說出他是哪座山的傳人嗎?」

  梁玉娘啞火了。

  李長安那手本事確實像平地起高樓。

  連她這個朝夕相處的人都覺得不可思議。

  李長安反倒笑了。

  「錢先生,空口白牙誣陷人,可是要遭報應的。」

  「你說我偷了你的書,那書叫什麼名兒?方子裡寫了什麼藥?」

  錢德茂愣了瞬息。

  「這……這是我家秘傳,豈能大庭廣眾說出來?說出來讓你再偷一次?」

  李長安嗤笑出聲。

  「連名字都說不上來,就開始滿嘴噴糞,到底誰是賊,恐怕還不一定呢。」

  錢德茂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這黃口小兒,少在這兒耍嘴皮子!」

  「老夫在府城德高望重,難道會大老遠跑來冤枉你個窮小子?」

  「諸位鄉親,他就是個沽名釣譽的小賊!你們敢把命交到這種人手裡?」

  李長安站起身。

  「錢先生,證據呢?沒證據,你今天怕是走不出這個門。」

  錢德茂從袖口拽出一張紙。

  「這就是你要的證據!這是你給病人開的方子,我讓人抄來的。」

  「黃連、黃芩、連翹、板藍根……這配伍,分毫不差,就是我錢家的秘方!」

  李長安接過紙瞧了一眼。

  是治瘟疫時的那張。

  「這方子,是大伙兒都見過的,是救過命的!」

  「可稍微讀過兩本醫書的人都知道,這是《傷寒論》和各家醫典里演化出來的常方。」

  「黃連解毒,連翹散結,這是千百年前先賢留給所有醫者的財富!」

  「你姓錢的憑什麼說是你家的?難不成你祖宗是張仲景?」

  錢德茂氣急敗壞。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偷了東西還敢頂嘴!」

  「鄉親們,別聽他胡扯,他這就是在掩飾!」

  周圍的議論聲更雜了。

  畢竟,自學成才這種事。

  聽起來確實像在扯淡。

  「李長安,你今天要是給不出個像樣的交代,這醫館就別開了!」

  錢德茂身後的兩個壯漢往前跨了一步。

  「我看誰敢說長安兄弟的醫術是偷來的!」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通路。

  周明遠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縣衙的張班頭和王班頭。

  周如月跟在最後面。

  李長安忙站了起來。

  「周大人?您怎麼來了?」

  「您的傷還沒好,怎麼能下床走動!」

  周明遠擺了擺手。

  「本官要是再不來,某些人就要把我的救命恩人生吞活剝了。」

  他的目光釘在錢德茂身上。

  「你是何人?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清河鎮撒野?」

  錢德茂衝著周明遠拱了拱手。

  「原來是清河縣的周縣令,久仰,久仰。」

  「在下錢德茂,府城德仁堂的東家。」

  「今天冒昧前來,不是為了撒野,而是為了向這位李大夫,討個公道!」

  周明遠發出一聲冷笑。

  「公道?你想要什麼公道?」

  錢德茂膽氣又壯了幾分。

  「這個李長安,偷了我錢家祖傳的醫書和秘方!他的醫術,全都是偷來的!」

  「周大人,此等竊賊,品行敗壞,根本不配行醫救人!」

  周明遠盯著錢德茂。

  「你說他偷了你的東西,可有證據?」

  「當然有!」

  錢德茂舉起手裡那張抄錄的方子。

  「這就是鐵證!這方子裡的配伍,用藥的君臣佐使,跟我家祖傳的秘方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周明遠身後的張班頭走上前,接過方子,呈給他。

  「錢德茂,本官問你,這方子裡的黃連、黃芩、連翹、板藍根……」

  「哪一味,是你錢家祖傳的?是這黃連只有你家地里能種出來?還是那連翹只有你家鋪子能用?」

  錢德茂語塞。

  周明遠繼續逼問。

  「本官雖然不懂醫術,但聖賢書也讀過幾本。《傷寒論》、《本草綱目》,哪一本里沒有記載這些藥材的功效配伍?」

  「你說這方子是你家祖傳的,那本官倒要問問你,你家祖上,是哪朝哪代的哪位名醫啊?說出來,讓本官也跟著長長見識!」

  錢德茂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這……這是我家的私事,不便……不便對外人奉告!」

  「呵!」

  周明遠笑出了聲。

  「不便奉告?」

  「你在大庭廣眾之下,污衊本官的救命恩人,毀人聲譽,斷人生計,現在又跟本官說這是你的私事?」

  「錢德茂,你當本官是那麼好糊弄的嗎!」

  錢德茂惱羞成怒。

  「周縣令,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要公然包庇這個偷東西的小賊?」

  「我知道,他是你的救命恩人!可你身為一方父母官,也不能如此徇私枉法,顛倒黑白!」

  「今日之事,你若是不給我一個說法,我就去府城告你!知府大人那裡,我錢德茂也是有頭有臉,說得上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