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氣息忽的消失了。
「沒了。」
阿依朵眉頭擰在一起。
「難不成是試探我們?」
陳道長目光落在密林深處。
「它本來要過來,半路被別的東西引走了。這片林子裡不止我們一撥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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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安沒有說話。
他蹲下來,撥開腳下一層腐葉。
腐葉下面是一塊半埋在泥里的青石板,擦掉石板上沾著的泥土,露出底下刻著的一道符號。
一條盤曲的黑蛇。
阿依朵湊過來只看了一眼。
這符號她太熟了。
「萬毒谷的標記。」
「這東西怎麼會在這兒?他們不是在凡間被清剿乾淨了嗎?」
「凡間的是棋子。」
李長安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
「白虎臨死前說過,萬毒谷在修仙界還有靠山。這條蛇出現在蠻荒邊境,說明他們的分壇離這片林子不遠。」
雪球從他肩膀上探出頭。
「這附近還有人。」
「在那邊,不太遠,風裡有血腥味。」
她指向東南方向。
李長安將神識鋪開。
幾息之後,他也捕捉到了。
不止一個人,真氣波動雜亂無章。
「過去看看。」
四人在密林中穿行。
越往東南走,血腥味越濃。
血腥味最濃的地方在一片亂石堆後面。
李長安撥開最後一層擋在面前的藤蔓,前方豁然開朗。
一片被撞得東倒西歪的灌木叢中央,躺著三具妖獸的屍體。
體型比牛犢還大,渾身覆著暗綠色的鱗甲,死狀極慘。
一頭被劈開了顱骨,一頭被刺穿了心臟。
密林深處又傳來一聲獸吼。
阿依朵手裡的禁蠱鈴嗡地響了一聲。
「又來了。不止一頭。」
話音未落,亂石堆左側的灌木叢炸開。
一頭通體漆黑的妖獸從灌木叢里撲出來。
體型比地上那三具屍體更大一圈,直奔那個蹲在地上撬獠牙的少年。
少年反應不慢,就地一滾,匕首脫手飛出去釘在樹幹上。
妖獸一爪拍空,前爪在地面上犁出幾道深溝,腐葉和泥漿濺了少年滿臉。
少年來不及爬起來,只能用胳膊擋住頭。
一道青影從側面掠過。
是個穿淡青色衣裙的女子,手裡捏著一道符紙。
她抬手將符紙朝妖獸面門擲去,妖獸被晃了一下,甩頭朝她怒吼一聲,前爪橫掃。
女子急退,後背撞在一棵大樹的板狀根上,手裡的符紙散了一地。
「溫瑩!」
少年從地上爬起來,想去撿匕首,腳下一滑又摔倒了。
妖獸轉了向,眼珠子盯住了撞在樹根上的女子。
她身後的退路已經被幾棵交錯的板狀根封死,左右兩側全是密不透風的灌木。
她手裡還剩最後一張符紙,但已經來不及催動了。
妖獸的後腿蹬地,獠牙張開,腥風撲面。
李長安的銀針先到。
三根銀針從妖獸右側脖頸刺入。
妖獸在半空中僵了一瞬,轟然墜地,獠牙在離那女子腳尖不到三尺的地方砸出一個泥坑。
妖獸的身體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李長安收回手。
亂石堆安靜了片刻。
那個剛從地上爬起來的少年張著嘴,看看地上的妖獸屍體,又看看李長安。
女子靠著樹根慢慢站起來,她看向李長安。
妖獸屍體的另一邊還有三個人。
一個躺在地上,是個鬚髮花白的老者。
蹲在他旁邊的是個光膀子的壯漢。
壯漢旁邊站著一個握刀的男人。
握刀的男人看見妖獸倒地,眼神從驚愕變成了忌憚。
「多謝。」
「閣下是?」
「大夫。」李長安說,「姓李。從凡間來的。」
「凡間?」
握刀的男人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遍。
「凡間的大夫能用三根針放倒鐵甲獸?這身手至少築基後期了。」
「在下沈鋒,清虛門外門執事。」
他抱拳行了一禮。
「這幾個都是我的同門。地上躺著的是馮老,我們隊伍里的藥師。那邊是我師妹溫瑩,師弟溫良,還有那個大塊頭鐵山。我們奉命護送一批藥材回宗門,路過這片林子時被這群畜生圍了兩天。」
「清虛門?」
陳道長捻了捻念珠。
「這名字老道沒聽說過。」
「小宗門而已。」
沈鋒苦笑一聲。
「弟子加起來不到五十號人,靠採藥煉丹換些靈石維持。宗門在萬獸林以北二百里,平時這片林子的外圍還算太平,可這幾天不知怎麼回事,妖獸比平時多了好幾倍,連白天都往外冒。」
「多了好幾倍?」
阿依朵皺了皺眉。
「什麼時候開始的?」
「三四天前。」
溫瑩從樹根旁走過來。
「我們進林子的時候還正常,走到這片區域就撞上了第一波。開始只有兩頭,越往裡走越多,後來直接被堵在這片亂石堆里打了一整夜。馮老的腿就是昨晚被抓的。」
「三四天前。」
陳道長捻了捻念珠。
「跟傳送陣開啟的時間差不多。」
「傳送陣?」
沈鋒抬起頭。
「你們用傳送陣過來的?從凡間直接傳送到萬獸林?」
「天策府的傳送陣。」
李長安說。
「落到這裡不是我們自己選的。」
「難怪。」
沈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傳送陣啟動時會震動地脈,地脈一震,埋在底下的妖獸巢穴全被驚動了。你們過來的時候動靜太大,把方圓幾十里的妖獸全吵醒了。」
「不是全吵醒了。」
躺在地上的馮老忽然開口。
「沈鋒,你想想,平時這片林子裡的妖獸什麼習性?再凶的畜生也不會白天出來,更不會三四種混在一起圍攻人。它們是在逃。有什麼東西把它們從林子深處攆出來的。」
沈鋒的眉頭擰了起來。
李長安在馮老身邊蹲下,從藥箱裡取出縫合用的桑皮線。
老者腿上那道傷口比他預想的要深。
他用銀針封住傷口周圍幾處穴位止血,又用鑷子把碎鱗一片一片夾出來。
馮老的腿疼得直抽搐。
「馮老說得對。」
李長安低著頭縫傷口。
「剛才我們來的路上,發現了一樣東西。萬毒谷的標記。刻在一塊青石板上,就埋在這片林子地下。」
沈鋒的臉色變了。
「萬毒谷?那個用蠱毒害人的邪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