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驚寒眉頭微微蹙起。
他先前數次帶兵出征,或是前往邊境巡查,身邊向來只帶侍衛與隨從,絕對不會沾女色。
一來是怕女色誤事,二來軍中不宜有女子隨行,太過不便。
可如今,母親提及蘇晚桃,他心底竟泛起一絲遲疑。
沉默了片刻,他對侯夫人道:「此事容兒子想想。」
白氏見他猶豫,也不再強求,點了點頭:「也好,你好好想一想,不必急於一時。」
告別侯夫人後,陸驚寒徑直去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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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內,燭火通明,黃花梨木的書架上擺滿了各類書籍,密密麻麻,整整齊齊,大多是兵法謀略與史書典籍。
陸驚寒坐在書桌前,隨手拿起一本兵法,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腦海里全是要不要帶蘇晚桃隨行的念頭。
猶豫不定,心煩意亂。
不知不覺,夜色漸深,書房內青煙裊裊,依舊一片靜謐。
陸驚寒思索了許久,索性放下手中的兵法,起身站起身——
或許,他應該去問問那小丫頭願不願意跟著他前往北邊。
若是她願意,他便破例帶她同行。
若她不願,他便安排人在侯府內好好照料。
打定主意後,陸驚寒轉身,快步朝著西廂房走去。
夜色微涼,院內的月季在月光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光暈,靜謐而柔美。
可當他推開西廂房的房門,看到屋內的景象時,臉上的神色瞬間沉了下來。
只見昨日還乖乖巧巧的小丫頭,此刻卻躺在床上,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如紙,沒有半分血色。
那她原本嫣紅飽滿的嘴唇乾裂,氣息微弱,明明身上蓋著厚厚的被褥,卻依舊瑟縮著,像是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而丫鬟蘭兒正坐在床邊,眼眶通紅,一邊輕輕為她擦拭著額頭的冷汗,一邊手足無措,滿心焦急。
「怎麼回事?」
陸驚寒快步走上前,目光死死盯著蘭兒,周身的氣息凜冽,「你就是這樣伺候你家主子的?」
蘭兒渾身一顫,嚇得連忙跪倒在地,連連磕頭:「世子爺,饒命啊!奴婢沒有偷懶,奴婢一直守在姑娘身邊,伺候姑娘,可姑娘她……她就是這般模樣,奴婢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啊!求世子爺饒了奴婢吧!」
「不怪蘭兒……」
就在這時,蘇晚桃緩緩睜開了眼睛,氣息微弱,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痛楚,「是妾身自己的緣故,與蘭兒無關,世子爺,您不要責怪她……」
她艱難地從床上撐起身子,想要行禮,卻渾身無力,又跌坐回床上,「妾身,妾身癸水來了,肚子疼得厲害,渾身無力……」
陸驚寒渾身一僵,眼底的嚴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知所措。
他自幼生長在侯府,而後入朝為官,常年與男子打交道,對於女子的癸水之事,向來不甚了解,也從未留意過。
更不知道,女子癸水來臨之時,會這般痛苦虛弱。
看著蘇晚桃蒼白如紙的臉色,先前心中的斥責,也早已煙消雲散。
沉默了片刻,陸驚寒示意蘭兒起身:「起來吧。」
隨後,他又轉頭看向蘇晚桃,語氣平淡:「你好好躺著,別動,我讓人給你燉些補品。」
不等蘇晚桃反應過來,陸驚寒便轉身,對著門外喊道:「來人,去廚房,讓廚娘燉一碗金絲紅棗燕窩。」
「加急燉好,送到西廂房來,半點不能耽擱!」
「是,世子爺!」
門外的小廝連忙躬身,快步離去。
「世子爺,不可!」
蘇晚桃連忙開口:「金絲紅棗燕窩那般名貴,妾身不過是個卑微的通房,身份低下,怎麼配吃這般名貴的東西?求世子爺收回成命,讓廚娘燉一碗普通的薑湯便足矣!」
在她看來,金絲紅棗燕窩,乃是侯夫人、白錦柔那般身份尊貴的女子,才有資格享用的補品,她個通房,怎能享用這般名貴的東西?
若是傳了出去,定會被府里的人議論。
陸驚寒看著她這副卑微怯懦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你是我的女人,爺說你配,你就配!」
他走到床邊,按住她的肩膀:「一碗燕窩而已,又算得了什麼?若不好好補身子,日後怎麼伺候爺?」
蘇晚桃眸光微凝。
果然,他對她好,說到底還是圖她的身子。
陸驚寒見她不言不語,以為她知道乖了,語氣也緩和了幾分:「你哪裡疼?」
蘇晚桃臉頰微微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肚子疼得厲害,渾身也沒有力氣……」
話音剛落,陸驚寒便在床邊坐下。
又在蘇晚桃驚詫的目光里,伸出手,輕輕覆在她的小腹上。
「世子爺,不必如此……」
蘇晚桃臉頰瞬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又羞又愧:「妾身……妾身自己能忍……」
「別動。」
陸驚寒的手掌依舊在她的小腹上,輕柔地摩挲著,「有爺在,忍什麼?」
男人的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讓人安心的力量。
蘇晚桃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再也不敢掙扎,只能乖乖躺著,任由他為自己揉肚子。
男人的手掌寬大而溫熱,淡淡的暖意透過薄衣料,傳遞到她的小腹上,稍稍緩解了她的痛楚。
不多時,蘭兒便端著一碗金絲紅棗燕窩,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那燕窩用精緻的白瓷蓮花碗盛著,燉得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的甜香與燕窩的醇香,讓人垂涎欲滴。
「世子爺,燕窩燉好了。」
蘭兒躬身將燕窩放在床邊的矮凳上,恭敬地說道。
蘇晚桃從床上撐起身子,想要自己接過燕窩。
可她剛撐起身子,便被陸驚寒輕輕按住了,他乜她一眼:「躺著別動,爺餵你。」
說著,他便拿起矮凳上的勺子,舀起一勺溫熱的燕窩,輕輕吹了吹,確認溫度適宜後,才遞到蘇晚桃的嘴邊。
蘇晚桃渾身一僵,眼底滿是惶恐與難以置信,嘴唇微微顫抖著,遲遲不敢張口——
她實在不敢相信,世子爺竟然會親手餵她吃燕窩。
「世子爺,妾身自己來就好,不敢勞煩您。」
「張嘴。」
男人的語氣平淡,卻強勢。
蘇晚桃到底不敢違抗,只能緩緩張開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