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寇嬙死了
陶纖雲揮手封住自己的心脈,那股難以言喻的疼痛感淡了下去,她立刻飛劍上前,一把越過了撲上來的朱厭,徑直朝寇嬙攻了過去。
與此同時,她身後有無數的桃花瓣迅速飛出,把奔過來的朱厭嚴嚴實實的包裹了起來。
寇嬙揮手抵擋,不過片刻,兩人就已經過了數十招了。
忽聽身後「轟隆」一聲,朱厭那渾身的白毛都被燒成了黑灰,直直倒在了地上,沒有了動靜。
陶纖雲便更加專注於眼前的戰鬥,她揮出的劍招招招狠厲,皆是奔著去寇嬙性命而去。
很快,寇嬙身上已經傷痕累累,可她越是傷的重,臉上的笑意就越深,活像個從地獄爬出來的修羅。
「瘋子!」陶纖雲看著她臉上的笑容,怒罵,隨後運起仙力一掌擊在了她的胸口。
寇嬙被打飛出去,卻是借力一腳蹬在牆壁上,迴旋朝陶纖雲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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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纖雲微微側身,躲過她的一擊,隨後拉住她的肩膀,一把把她壓在了地上,握著劍的手劍花翻飛,一劍刺入了寇嬙的胸口。
整個動作乾淨利落,絲毫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
鮮血噴飛,迷紅了雙眼。
而就在這個時候,她身後傳來了一聲極盡熟悉的清冷聲音——「陶纖雲!」
陶纖雲大駭,呼吸都滯住了,本能的想要抽回手,卻見寇嬙一把抓住了劍。
她嘴角的笑意擴大了三分,用輕的只有陶纖雲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我得不到的,你也別想得到。」
她是故意的?她是故意的!心裡有個聲音叫囂了起來,陶纖雲便在這無邊的震驚和心慌中飛了出去!
她直直墜落在地,心口一陣激盪,口中鮮血猛地噴了出來。
她明白了,她什麼都明白了!這個女人實在是太可怕了,她以自己的性命做局,就是要斬斷她和勾陳的所有可能性!
趕來的勾陳看見眼前的場景,嚇了一跳,他方才只用了一成的力,怎麼傷成這樣?
他抬起腳就要前去查看,忽然被身旁的寇嬙扯住了衣擺。
「仙君!」寇嬙喚道,只這一聲,口中便有無數鮮血湧出。
勾陳斂了斂神色,立馬蹲了下去查看她的傷口,隨後道:「你別動,我先封住你的心脈。」
寇嬙伸手拉住他正欲施法的手,道:「仙君,臨死前還能見你一面,我已經很知足了。」
「仙君,莫要怪小桃仙,她只是一時情急才做錯了事情。」
勾陳眉目微沉,抽手出來點了寇嬙胸口幾處大穴,隨後轉頭去看陶纖雲,問:「你作何要下這麼狠的手?」
瞧著他眼裡的質問,陶纖雲心口的痛似乎又加劇了些,她用力壓著心口,恨聲道:「她殺了小黑。」
「我沒有!」寇嬙悽厲的喊到,「仙君,小黑是朱厭殺的,小桃仙誤會了!」
「我誤會?」陶纖雲看著躺在勾陳懷裡的寇嬙,從心底生出了一種噁心感,「你竟如此顛倒是黑非白,寇嬙,我只恨當初放了你一馬,讓你活到了今天!」
「閉嘴。」勾陳動了怒氣,道,「你是上仙,你可知誅殺同仙族便是死罪。」
陶纖雲擦去嘴角血跡,嗤道:「哼,她這種人,不配為仙!」
寇嬙緊緊拉住勾陳的衣袖,哭道:「我只是抑制不住相思之苦,想上九重天偷偷看一眼仙君,卻不想要被纖雲上仙應著上次仇怨,要對我趕盡殺絕.」
「你閉嘴!」陶纖雲簡直氣得牙口都要咬碎了,她揮出水心劍,喝道,「我殺了你!」
可才邁出一步,陶纖雲又被一股大力擊得摔倒在了地上,水心劍「哐當」一聲落到了地上,她只覺喉頭腥甜,嘴角又溢出一絲鮮血出來。
她逼得自己呑回口中鮮血,撐起身朝勾陳喊道:「仙君,她在顛倒黑白,根本不是這樣的,是她引我過來的,想借朱厭的手殺我,仙君你別相信她!」
「仙君,我沒有,我都已經被罰下界了,作什麼要來自討苦吃,」寇嬙哭的哀哀戚戚,蒼白的臉上糊滿了眼淚,「而且我根本就不知道怎麼開啟鏡潭。」
勾陳看著兩人各執一詞,朝陶纖雲問道:「你說她陷害你,你可有證據?」
「證據?」聽到此話,一種無力感從陶纖雲心底升了起來,她望著勾陳那沒有一絲溫度的臉,道,「仙君相信她?上次仙君就是被她所騙,這次還要被她矇騙嗎?」
這句話好像惹怒了勾陳,他沉聲道:「就算不相信她,本仙君也不會相信你,你也沒好到哪去,當人一面,背後一面的虛偽做派!」
陶纖雲怔然片刻,心底一片淒涼,緩緩道:「仙君原來這般看我.」
勾陳一怔,心底忽的湧起一絲慌張,想要辯解什麼。
寇嬙又說道:「仙君,我死後,可以把我的骨灰撒到碧湖嘛,我不想離開神霄宮。」
勾陳垂眼,道:「你不會死。」
寇嬙勾起嘴角,微微一笑,忽然就無可抑制的抽搐了起來,片刻,拉著勾陳袖子的手無力的落了下去。
「寇嬙?」勾陳抱起她,卻見陶纖雲已經不見了蹤影。
——
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想起這些記憶了,陶纖雲虛臥在城牆的屋頂上,看著夜空中如玉盤大的月亮,輕輕吐出一口氣。
剛剛送走了仙帝,司命也回了九重天,桃花谷似乎又回到了當初,安安靜靜,與世無爭的模樣。
不知道九重天上的神仙們現在過得怎麼樣了,陸吾是不是又收了幾隻小貓?紫微是不是還喜歡插科打諢?老君是不是還四處找人試藥呢?
陶纖雲勾唇笑笑,仰頭喝下一口酒。
多年前與寇嬙的那場博弈,說實話,她輸的絕對是徹徹底底的,是以她一直覺得,殺了寇嬙這件事肯定會成為她和勾陳兩人之間無法跨越的鴻溝,雖然是寇嬙步步為營,以生命設局陷害她,可她痛下殺手是不爭的事實。
寇嬙引她入局,賭的便是她自己在勾陳心中所占的份量。
說到底,其實是她自己先慫了,她怕在揭開一重重真相後,勾陳選擇的還是寇嬙,畢竟他是如此的.厭惡她。
這麼多年過去了,她只當自己少不更事,轟轟烈烈的一腔熱情全部餵了狗,可司命說的話還言猶在耳,她有些不真實的感覺,就像此時眼前的明月,看得見,摸不著。
腳邊的酒壺骨碌碌滾下了牆頭,發出了「哐」的一聲,在寂靜的夜晚中尤為清脆。
「不好。」陶纖雲立馬起了身,這桃州的城牆防衛兵機警的很,要是被發現了可不好了。
她輕盈落下屋頂,就聽牆下有銀甲相碰之聲,然後一人喊道:「什麼人!」
陶纖雲正想學聲喵叫,讓那士兵放鬆警惕,可剛剛冒出這個想法,喉頭便哽了一哽,她想起了曾經那隻喜歡跟在她身邊的傲嬌小黑貓。
就這麼一個空檔,那士兵已經轉角過來了,甫一看見陶纖雲的臉,便是整個人都怔住了,他結結巴巴道:「仙仙女?」
陶纖雲回神,哈哈乾笑了兩聲,隨後在他眼前手一揮,士兵便「嘭」的倒了下去。
她把士兵往裡拖了拖,讓他靠著牆,尋了個舒服的睡姿,站起身欲走,想了想,她又蹲下把那士兵背後的紅披風取了出來,幫他蓋上。
做完這些,她才拍拍手跳下城牆,抬步離開。
月亮照亮了半邊天,清涼的夜風緩緩吹來,似有淡淡的香味。
陶纖雲皺了皺眉,這香味聞著怎麼這般的奇怪?她有朝前走了一段距離,香味越來越濃烈,似乎還夾雜著一些腥味.
是血腥味!陶纖雲驀得睜大眼睛,快步朝前尋去,就見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迎了上來,肩上似乎還扛了個人。
借著朦朧的夜色,陶纖雲看清了那人血跡斑斑的臉,竟是蘇竹夏!
顯然,蘇竹夏也看見了她,驚道:「陶姑娘!」
陶纖雲立馬迎了上去,問道:「這是怎麼了?」
「小飛星受了重傷,我們得趕快幫他療傷!」蘇竹夏才說完這句話,身後的魅族人就已經追了上來,夜風吹得他們黑色的袍子獵獵作響,無端給人造出了緊迫感。
陶纖雲瞧著倆人,立馬把他們拉到身後,揮手就是數計桃花瓣擲了出去。
她隨後拉著蘇竹夏,道:「跟我走。」說罷,雲袖一揮,三人便不見了蹤影。
深夜一條小巷中,一所老宅子的門被輕輕扣響,不遠處有狗吠聲傳來,片刻後,宅子中亮起了昏黃的燈光,一個傴僂佝僂的老人披著衣裳,提著燈籠來開了門。
「鄭叔。」陶纖雲輕聲喚道。
老人提起燈籠照了照眼前的女子,隨後訝道:「陶姑娘?」
陶纖雲點點頭,道:「能否讓我們進去?」
鄭叔立馬讓出位置,道:「快快快,快進來!」
陶纖雲道了句多謝,抬步走了進去,蘇竹夏也跟了進去。
待鄭叔關上門,陶纖雲扔出一朵桃花,閉目念咒,桃花瓣上便顯露出一個陣印來,徑直鑽入了腳下的地里。
鄭叔不解,問道:「這是?」
陶纖雲回道:「這道符能隱匿氣息,外面那群人便找不到我們。」
鄭叔點了點頭,又要問是誰在追他們,就聽陶纖雲又道:「鄭叔,深夜叨擾實在不好意思,麻煩你幫我們準備三間客房。」
鄭叔看了看她身後血跡斑斑的人,點頭道:「不麻煩,快跟我來。」
到了房間,蘇竹夏把蘇飛星放到床上,陶纖雲立馬跟了上來,就見蘇飛星此時臉色蒼白如紙,滿臉血污,髮絲凌亂,左肩還有一道豁大的口子。
陶纖雲看著那猙獰的傷口,眼淚咻的就流了下來,她把上蘇飛星的脈搏,問道:「這到底是怎麼了?」
可蘇竹夏還沒有機會回答她,自己也不行了,一個趔趄,暈倒在了地上。
「蘇竹夏!」陶纖雲驚呼一聲,趕忙起來把他扶到一旁軟榻上,再替他把了脈。
還好只是受了些內傷,累的脫了力,其它沒有什麼大礙,陶纖雲松下口氣,從袖口拿出個藥瓶,倒出藥餵蘇竹夏服下了。
鄭叔這時端了熱水過來,後頭還跟了個身材健碩的中年男人。
「陶姑娘。」中年男人喚道。
陶纖雲抹了抹臉上的淚,道:「杜師傅,飛星受了重傷,麻煩你幫我照顧一下這位蘇公子,他是飛星的師叔祖。」說罷,朝蘇飛星走了過去。
杜師傅聞言,神色微怔了怔,良久才道:「飛星受傷了!」
陶纖雲把上蘇飛星的脈搏,面色卻變得越來越差,隨後她起身檢查了一番他身上的傷口。
看著她扒衣服的動作,杜師傅覺得有些不妥,但還是生生壓住了,畢竟人家是在治病救人。
當陶纖雲摸到他的左手時,眼淚再也止不住了,心口也是一陣陣的抽痛。
怎麼會這樣!
杜師傅在一旁看得焦急,道:「陶姑娘,飛星到底怎麼樣了?」
陶纖雲斂了神色,她站起身,雙手凝結靈氣注入到蘇飛星的心口,卻是被猛地反彈了出去。
「陶姑娘!」杜師傅一個箭步上前扶住她,問道:「怎麼樣?」
陶纖雲站穩,儘量用平淡的聲音道:「左手筋脈斷了,體內真氣渙散,還有一股力在與之相抗。」
她凝神想了想,道:「是一股妖力。」
「左手,妖力!」杜師傅大驚失色,「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陶纖雲皺眉搖頭,道:「現在最緊要的是那股妖力,它一直在侵蝕他的心脈,如果再不取出來,飛星便會心脈盡斷而亡。」
杜師傅道:「啊?那要怎麼辦啊,那陶姑娘,快把那妖力弄出來吧!」
陶纖雲深呼一口氣,揮手送出一張桃花符,隨後對他道:「杜師傅,你先別急,我把我朋友叫來幫忙,只是現在有一件事需得和你說。」
杜師傅道:「好好好,陶姑娘有事就吩咐。」
「若是把妖力強行逼出來,他這一身修為恐怕.」陶纖雲看了床上蘇飛星一眼,心中泛起無限的酸意,哽咽道,「恐怕保不住了。」
「什麼!」杜師傅踉蹌了一下,苦澀道,「沒了就沒了吧,先得把命保住。」
「好。」陶纖雲點頭,道,「我這會兒需要施法,麻煩你現在外面等候。」
「好好好,」杜師傅忙點頭,「鄭叔,咱們出去。」
鄭叔剛剛替蘇竹夏收拾好,端著水盆跟著出去了。
「真是造孽啊,可憐這孩子勤學苦練數十載了,若是他醒來可怎麼接受的了!」杜師傅的聲音傳了進來。
鄭叔嘆氣道:「只希望小少爺能順利熬過這一關,修為沒了我們再練就是。」
陶纖雲捏緊了拳頭,眼淚又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啪啪直落,這麼多天他到底經歷了什麼?怎麼會把自己搞成這幅鬼樣子?
她知道失去修為對一個修士意味著什麼,雖然他是戰神的轉世,可此時卻也只是一個小小的竹山修士而已。
她扯起袖子擦了擦蘇飛星嘴角的血跡,緩緩道:「蘇飛星,我會陪著你的,你別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