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咯吱一聲在身後打開，溫如玉走出來，看那面色，病情該是恢復了穩定。
「陸姑娘來這裡的任務是不是完成了？」
阿南家的茶水，喝著苦，回味更苦，吞入腹中，陸韻表情沒變化。
她看著溫如玉緩緩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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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來這裡的任務，不過就是確定騰風虎消息的真假，這一點通過阿南，足以確認是「假」。
拿著早就知曉的答案，她隨時可以回去復命，之所以還留在這裡，是等著溫如玉出關。
溫如玉是個聰明人，同樣意識到這一點。
他看著陸韻給自己倒的茶水，眉眼中染著無奈：「我不知道我身上是否還有東西能打動陸姑娘的。」
許是感知到主人的情緒，湯圓冒出來，看看溫如玉，又纏著陸韻的胳膊，似在撒嬌。
冰涼的觸感，可愛的長相，誰能知曉這是一條能以假作真的蜃蛇呢。
陸韻摸了摸蜃蛇的腦袋，聲色清冽：「用淵海的情報，和我交換，我陪你走這一遭。」
她喜歡直來直往，溫如玉的身體情況，想要一個人走一遭無妄谷，風險很大，對方需要自己的幫忙。
而自己需要淵海的情報。
淵海中的秘密，有關成仙，溫如玉的蜃蛇來自淵海，對方所知絕對不少。
「淵海沒有秘密。」
哪知溫如玉卻是搖頭，他看著陸韻擰起的眉心，笑的柔和：「淵海難渡，一是因為海中的妖獸，二是上空的劫雷，除此之外，淵海和尋常河海沒什麼不一樣。」
「如錢老所言，四神獸得天地之造化，身體強悍，可抗雷劫，所以傳言說，得到四神獸就能渡海。」
「除此之外，還有一種辦法。」
「陸姑娘聽說過鬼船嗎？」
鬼船？
陸韻道：「不曾。」
「鬼船，是一艘可以橫渡淵海的船，誰也不知道這艘船從何處來，去往何處。」
「每年，鬼船就會出現在淵海海畔一次，尋常修士，可藉助這鬼船，橫渡淵海。」
這話陸韻是第一次聽，可看溫如玉的表情，就知道還有但是。
「但是……」溫如玉說著，對上陸韻那瞭然的神色，稍顯尷尬。
「上船需要船票，而船票來自鬼蜮，鬼蜮中有一種石頭，名曰忘川石。」
忘川乃人死之歸處，處於幽冥地獄中，活人不可去，正如鬼船之名，能上船的都是「鬼」。
鬼蜮中的忘川石，能掩蓋活人身上的氣息，拿到忘川石，就能上鬼船。
可若有這麼簡單，這方法也不至於陸韻現在才從溫如玉嘴裡聽到。
鬼蜮中的鬼族，頭生犄角，雙眼赤紅，長相異於常人，生性殘忍，以人類血肉為食。
當年鬼蜮擴展到了極點，殘殺百姓，導致生靈塗炭死傷無數，各大門派聯手絞殺鬼族，才將其逼回了鬼蜮。
可這些鬼滅不完。
從人性之惡中誕生的鬼物，只要人類還有私心，鬼物就會源源不斷的出現。
殺不完，就只能封印。
而當時主持封印鬼蜮的，就是神陣門的老祖宗。
至此，陸韻明白了溫如玉的意思。
「我可以送你去鬼蜮，用來交換你這次幫我，不過想要進入鬼蜮，修為最低得金丹。」
「鬼蜮中的鬼氣腐蝕肉體，侵蝕神魂，非金丹不可擋。」
風過院，不留痕。
銀髮飄散，落於陸韻眼前。
陸韻眸中仿佛籠罩著一層雨霧，朦朧的看不清深處，溫如玉看不透對方，只能等待。
鬼蜮，忘川石。
咀嚼著這兩個陌生的名字，陸韻眸光清亮，譏誚一笑。
「你們神陣門，不是第一次送人進鬼蜮了吧？」
比起那虛無縹緲不知何處的四神獸，顯然鬼蜮里的忘川石更有盼頭一點。
掌握能橫渡淵海的辦法，神陣門不可能不從中謀取福利，可她偏偏一點不曾聽聞。
只能說，這裡面還有故事。
溫如玉被拆穿後，神色不變：「實不相瞞，神陣門已經送了不下於十批人進去，可無一人找到忘川石。」
「傳言，忘川石在鬼王的手裡，而鬼王……自鬼蜮封印之後，沉睡在鬼蜮身處，無人知曉他在何處。」
「所以我不敢妄自保證說能給陸姑娘找到忘川石。」
他能給的，只是一個機會。
溫如玉握著杯盞，修長的手指在那青瓷上划過，杯中漣漪頓生。
「好，我答應。」
陸韻不糾結，有辦法自該嘗試一番。
君子有私心，她無需深究，就像溫如玉不曾問她為何一定要去淵海。
且她陪對方進無妄谷，除了得到這個機會外，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騰風虎。
若能找到騰風虎，再激活對方身上白虎血脈，同樣能去淵海。
而她之所以這麼積極，無他。
寶船上，自己被榨乾後，碎片中有一段記憶回閃在腦海中。
在無邊淵海上，黑雲遮天蔽日，電閃雷鳴中，海面波瀾滔天，有一把劍，在劫雷中忽閃忽現，最終被劈中，落入淵海中。
那把劍，是碎片之一。
也就意味著，陸韻遲早要去淵海一趟。
陸韻還在消化所得的信息，門口處傳來著急的腳步，是阿南。
「快，快走，有人來這裡搜人了。」
阿南也顧不上害怕，推著溫如玉和陸韻，小臉急的通紅，淚珠都快掉落。
阿南鋌而走險是為了自己的阿婆，可一旦陸韻兩人被發現在他家裡，他和阿婆都會被處刑的。
陸韻望向溫如玉，見到對方同樣驚訝的表情。
「別著急，我們這就走。」
溫如玉拍著阿南的肩膀，隨即兩人身影淡去，仿佛一切都是阿南的幻想般。
還在愣神中，門被推開，一群人沖了進來。
為首的那人，腰上掛著一塊令牌，上書「處刑人」三字。
這是被鎮長賦予的權利，能夠自行處置那些幫助外人的本地居民。
這麼大的動靜，驚擾了隔壁休息的李阿婆，一出來見到自家乖孫的情況，李阿婆面露難色。
「阿南，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私藏外地人，明知後果而為之，罪加一等。」
「來人，將那個老太婆一起拖出來。」
處刑人發話後，大手一揮，身後的打手自然跟上，翻過去將李阿婆給拖過來。
李阿婆身體不好，被人一推就摔在地上，似乎還有骨斷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