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好似所有的情緒全都爆發開來。
原本冷酷的男子，卻在動容。
他凝視著顧傾水眉心的太陽族紋，感受著熟悉的氣息，再也沒辦法保持平靜。
「傾水，真的是你！」
他在笑，卻有血淚淌下，想要走過來，卻牽動了後方的鎖鏈，整座山嶽都在顫動，山石滾落，塵土飛揚。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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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傾水上前。
「唉，這一幕真感人啊！」
老六跟著出來，眼前所見，發出感慨。
陸長生白了他一眼道：「怎麼哪都有你！」
隨著激動過後，兩人情緒才稍稍穩定。
顧耀道：「你怎麼來了這裡，其它族人還好嗎？」
「當年一役之後，四散開來，我不知道，我這一次也是偶然才回來的……」
顧傾水大致講述了一遍事情。
顧耀搖頭道：「不行，太危險了，你現在就走，千萬不能落在這群畜生手上！」
兩人說著，顧耀還時不時看向陸長生兩人，滿是帶著警惕。
陸長生蹙眉。
老六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總感覺那眼神嚇人。
陸長生識趣的帶著老六走開了，在這天牢里逛了起來。
不逛不要緊，這一逛著實嚇了他一跳，這裡關押的生靈一個比一個可怕，什麼天神教主，在天隕全都是雄霸一方的存在。
可在這裡卻是稀鬆平常，捆著的鎖鏈都沒他的拇指粗，就細細的一條，完全和顧耀沒法比，檔次一看就不夠。
而後他也是發現，就他走過的這裡，聖人都有好幾尊。
老六被嚇的像個鵪鶉似的縮在他身後。
陸長生也感受到了這些生靈的桀驁不馴，一個個怒意滔天，他忍不住上前和人家聊了起來。
反正他都來到了這裡，金烏族肯定知道有人來，只要不知道他是誰，那就沒關係。
「你知道我是誰嗎？」陸長生來到了一個老頭面前。
老頭渾身破破爛爛，被三條大鐵鏈栓在那裡，乾瘦的身軀卻能感受到其中蘊含著道則力量，哪怕被封印，氣息依舊駭人。
「你是來找死的嗎？」
老人聲音沙啞，殺意大的嚇人。
「沒有，我就是和你聊聊，被關這裡這麼壓抑，應該難得找個人說說話，別客氣，我陪你聊聊！」
陸長生倒是泰然自若。
也不擔心這些凶人弄死他。
「呵呵！」
老人則是發出冷笑，一雙眼陰惻惻的盯著他。
「你是金烏，還是問天閣的人？」
「問天閣？和問天閣有什麼關係？」陸長生不解。
同時他也感覺奇怪，怎麼到哪都有問天閣的身影。
老人道：「不是？」
「當然不是，問天閣那些爛人，我怎麼可能和他們同流合污，我就是路過這裡，順便和你聊兩句！」
「路過金烏族的天牢？閣下還真是厲害！」
「還行吧！」
陸長生倒也謙虛，畢竟這老人大概是一尊聖人，面對聖人，他還是有分寸的，隨時保持著禮貌。
「呵，管你是不是問天閣的人，無所謂！」
「那你為什麼被關在這裡？」
「很簡單，因為問天閣想從我身上得到一些東西！」
「哦，原來是這樣！」
陸長生恍惚，雖然不知道這話的真假，不過看樣子這件事大概率真和問天閣有關係。
那麼問題來了，既然和問天閣有關係，為什麼會在金烏族的天牢里？
兩人就這麼面對面的坐在那裡聊了起來。
這一幕看的老六目瞪狗呆。
「這傢伙沒事吧，居然在天牢里和這些狠人聊了起來！」
他是一點沒想到。
然而聊了一會兒，陸長生起身準備離開。
老人眼裡終是閃過一縷疑惑道：「你真不是問天的人？」
「不是！」
陸長生說著再次逛了起來。
老人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卻還是忍住了，這些年為了從他嘴裡問出想要的，不知道用了多少套路。
他也怕這一次是什麼新奇的套路。
讓人沒想到的是，陸長生走了大半圈，一個個的都和他聊了幾句。
老六看的失神，這操作也沒誰了。
知道的以為他在逃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來這裡度假的。
時間輾轉，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個時辰。
原本還在那裡和人家促膝長談的陸長生突然回頭看向了遠處。
隨著他動身，再次回到了擂台前。
這一次，顧耀看向他的眼神平和下來。
「多謝小友對我這後輩的照顧！」
「唉，前輩客氣了，都是自己弟弟，說什麼謝不謝的！」
陸長生倒是淡然。
顧傾水卻看向他道：「你能不能救走他！」
「啊？」
這話一出來，陸長生立馬就不淡定了。
「弟弟，你有點過於看得起我了，我也是沒想到！」
「不行嗎？」
老六也在湊熱鬧。
陸長生蹙眉道：「弟弟，這可是一尊聖王，一尊聖王都被鎖在這裡，你們讓我一個化虛怎麼搞？」
雖然他也覺得自己天賦異稟，一看就是人中龍鳳，有仙人之資，可現在的確搞不了。
顧傾水沉默。
他也知道這不現實，卻還是想問問，萬一呢？
顧耀道：「這裡存在著大聖法則，禁錮了我的肉身法力本源，身體中的所有神性都被封禁，除非大聖出手，否則誰也救不了我！」
他在搖頭，卻很坦然。
這樣一說陸長生大致明白了，為什麼一尊聖王會被幾個化虛這麼欺負了。
畢竟是聖王，肉身何其恐怖，可那些神性被封禁，那也強不起來了，頂多就是扛揍一些。
「可是……」
顧耀道：「我的元神被一條法則之鏈禁錮，族中那些術法也無用！」
話已至此，幾人全都沉默下來。
陸長生卻挑眉道：「法則之鏈？」
「對，那是天地萬千法則的一道，換句話說，封禁我元神的是天地！」
提及天地，顧傾水越發沮喪。
那種力量又豈會是尋常人能抗衡的。
眼見如此，陸長生也很無奈。
外邊是大聖法則，元神更是直接被天地法則禁錮，他拿什麼玩。
就算蒼雲圖再狠，先天道圖再強，可說到底他就一個化虛，神道都沒摸到邊邊，拿什麼搞這麼大的事。
「弟弟，別難過，實在不行，我們下次再來，反正你會開門！」
「可是……」
「下次帶上老罪來看看？說不定他有辦法，我回去給你問問！」
陸長生開口安慰，不是他不幫，實在是無能為力。
顧耀見此，也安撫道：「我能見到你安然無恙就足夠了，去吧，總有一日，你可以重新殺上上清天！」
此時無言，更顯沉寂，顧傾水眼底卻滿是落寞。
這一刻他生出了深深的無力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