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羊城

  當太后從西山禮佛回來的時候,阮唐一家已經快到了羊城,聽說此事,太后氣得摔碎了最心愛的梅花玉瓷瓶。「阿狸,阮寶的事,你為什麼這麼做!」,太后劉氏的心都在顫抖。

  宇文及沉聲道,「母后,兒臣實在壓不住他們那些老匹夫,阮寶,只能先委屈她了……」。

  「那你就拿阮寶開刀?懲罰阮永寧還不夠嗎?為什麼你們都欺負一個小姑娘,是不是曹德的主意?他一直與阮永寧不對付……」,太后心痛道。

  「難以堵住悠悠眾口……,再說一年以後,朕就召回他們,朕早已請了天下名醫,到時候為阮寶治腿,一年以後正好她及笄,朕會補償她的」,宇文及緩緩的說道。再說曹德,他已經罰了他一年的俸祿,找個由頭打了他一頓,誰讓阮寶的腿是他動的手,雖然是他下的口諭。

  「那我的阮寶要受一年斷腿之苦嗎?那幫老不死的……」,劉氏陰狠道。

  「這也算是上天對阮寶的考驗,來因禪師不是說過……」,宇文及安撫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𝐭𝐰】

  「你閉嘴,近期不要來見哀家」,太后氣急離去。她會準備最好的藥,最珍貴的寶物留給阮唐。

  護國寺

  「宇文殷,你算出那孩子會有這一劫嗎」,太后劉氏微服出宮去找了來因禪師。

  「阿彌陀佛,那孩子當有此一劫,還是沒躲過,來因已經警告過了那人」,來因暗道。

  「你明知那個混蛋會害那孩子,還袖手旁觀,你怎麼做……」,太后斥道。

  「一切自有天註定,我們能做的唯有順勢而為,如果人為干涉,那孩子的命運會朝著更加可怖的未來而去,切記不要讓她離開北纓……」,來因禪師說後就離開了。

  「我不信命,宇文殷!」,太后的聲音冰冷刺骨。

  當司清遠離開北纓回到南越聽到阮永寧一家的消息時,距離阮唐發配羊城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司清遠在家養傷就養了4個月,他從北纓回南越時,渾身傷疤,身體受創,整個人都快垮了,駱齊也沒好到哪裡去,左眼沒了,他只能在養好傷後轉到暗處,所幸兩人的命是保住了。

  司清遠的父親對他很失望,還好由於多年的經營,他的權力暫時沒有被所謂的弟弟奪走,這場北纓之行也是拜他的好弟弟所賜,他是不會輕易放過他的。

  司清遠起初沒有刻意關注北纓的事,但是雲霖和駱齊一直在打探,當他聽到阮家流放北纓羊城,降為平民的時候,司清遠的心顫了一下,而當聽到阮阮被斷了一條腿的時候,心仿佛掉入了冰窟中,面上雖然沒有任何顯示,但是他的心已經為阮阮流血……。

  「……,就是這樣,公子」,雲霖沉聲道,「阮永寧會為阮小姐治腿的,以他們的罪名,抄家滅族都是輕的,可北纓帝給了他們一條活路,只是降為平民,發配邊疆……」。

  「退下吧」

  「是,公子」,雲霖心想,公子的聲音仿佛比以前更加冰冷了。

  司清遠的小蓮局內久久沒有聲音,他雙手握拳,連指甲插入手心流了血都感覺不到,「對不起……」,低沉若有若無的聲音從房間內傳出,讓人不仔細聽根本就聽不到。

  「駱齊,怎麼從北纓回來,你就沉默了許多」,雲霖對著在欄杆處發呆的駱齊說道。

  「雲霖,她還好嗎,會不會很疼?」,駱齊手中握著那個綠色的荷包,上面的血跡怎麼洗也洗不乾淨。

  雲霖知道他說的是誰,「阮永寧會想辦法的,你不要操心了,真沒想到北纓帝宇文及會對她下手,我們都以為他會捨不得……」,雲霖說道。

  駱齊整個人都仿佛藏在黑暗中

  「我會派人時刻關注她的,這只是暫時的,北纓不會放棄那孩子,我有預感」,雲霖沉聲道。

  駱齊沒有回話

  會不會原諒他們,阮唐沒有想這些問題,因為她在前往羊城的途中,一直在阮夫人的懷中昏迷。腿傷導致她高燒不退,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

  「老爺,快想辦法啊,寶寶難受」,阮夫人心疼道。

  「我下個驛站為大寶買點藥材煎藥喝,總這樣大寶挺不到羊城」,阮永寧皺著眉頭說道,心裡更狠司清遠和溫儉。

  「爹,娘,姐姐會沒事的」,小少年也在一旁照料姐姐。

  「嗯,一切都會好的」,隨同「押解」他們去羊城的官兵對阮家還算客氣,雖說是發配,可也沒讓他們像犯人一樣,他們再降也是平民,不是任打任罵的奴隸,況且人家一年以後還能回來呢,誰也不敢怠慢他們,就是可憐了那小姑娘了。

  見阮老爺為女兒煎藥,也沒人阻止,「又不是治腿,退熱藥而已」。

  阮唐就在昏沉、高熱、喝藥的循環中到了羊城,本來嬰兒肥的小圓臉都瘦成小尖臉了,面色也很蒼白,一點也不紅潤如蘋果了,雙眼像含著水霧一樣,讓人可憐見的,眉心的小紅痣更加鮮艷了,整個人也開始魅惑起來,就是身體大不如前了,看著變化的寶寶,阮夫人唉聲嘆氣的,直言讓寶寶受苦了,久不發病的身體也開始舊疾復發,時常心悸。

  「娘,對不起,都是因為我……」,阮唐看到衣不解帶照顧自己的娘親病倒了,愧疚地趴在她的身邊,眼淚不要錢的流了出來。

  「哭什麼,大寶,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你爹我原來就是平民,只不過又回去了而已,等明年咱們就能回去了,到時候給你治腿,保證你活蹦亂跳的」,阮老爺安慰道,用手揉了揉小少女的頭。

  「對啊,姐姐,這當歷練了,體驗下平民的生活……」,小石頭也勸道。

  「乖寶,別哭了」,奶娘王氏也安慰道。

  「嗯,我不哭,大家對我真好」,阮唐別無所求,只願家人平安,他們一輩子都在一起。她只不過又與前世一樣了,瘸了腿,左腳使不上力氣,被生生扭斷了,也不敢治,骨頭一定會長歪的,可她也不能有怨言,這是她的懲罰,是她背叛了北纓,放走了間諜的懲罰,小少女心知肚明,她只怨自己,連累了阮家。

  何其有幸,她遇到了對她如此好的家人,甚至皇帝哥哥都放水了,「阿遠,我們再也不見了……」,阮唐心想道。

  從那天起,阮家開始在羊城住了下來。羊城緊鄰南越城市越州,之所以叫羊城,是因為這裡奴隸貿易頻繁,奴隸如羊一樣被人買賣,奴隸就是兩腳羊,他們的生活都不如畜生。

  羊城地理位置劣勢明顯,常年受南越軍隊騷擾,當地官員也沒有什麼建樹,土地貧瘠,與北纓都城霜城相比簡直是天上地下,唯一的優勢可能就是奴隸多,交易多,促進了經濟發展。

  「大寶,你和小寶沒事不要亂跑,別被奴隸販子抓走當奴隸賣了,雖說我們是平民,沒有奴隸項圈,但是也得注意」,阮永寧叮囑道,他心想,「羊城雖然有奴隸買賣,但是也沒人敢當街亂抓人,治安尚可,但是架不住垂涎大寶可愛漂亮的賤人,大寶可比那些所謂的上品漂亮多了,在阮永寧心中他們根本就沒有可比性」。

  「知道了,爹」,阮唐蔫蔫的回道。

  「爹,我會保護好姐姐的」,阮珞應道。

  看出女兒心情不佳,阮老爺問道,「怎麼了,大寶」。

  「爹,娘的心病又犯了」,小少女鼻頭紅紅的說道。

  「沒事,爹找大夫給你娘看病」,阮永寧安撫道。

  「老爺,我們從霜城帶了些人參等補品,可以給夫人熬著喝」,王氏說道。

  「去吧」

  「是,老爺」

  「謝謝奶娘」

  阮老爺在羊城的一個當鋪找了個帳房的工作,也算能夠養家餬口,王氏給人做繡活補貼家用,按理來說,發配是不准他們拿金銀財物的,可是官兵們聽皇上的命令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阮永寧也就私自帶了些金銀錢財,但是也不敢帶多,阮夫人也帶了首飾,必要時可以去當鋪當了應急之用。

  「苦了寶寶,她何曾穿過這麼劣質的粗布衣服」,阮夫人嘆道。

  小少女皮膚又嫩又薄,稍次一點的衣服就能弄得皮膚青一塊紫一塊的,於是王氏將上好的衣料做成小衣讓阮唐穿在裡面,外面再套上平民所穿的粗布衣衫。

  「還是王氏想的周到」,阮夫人說道。

  「阮寶是千金之軀,只能先委屈阮寶了」,王氏回道。

  阮唐到不在意衣服的好壞,就是這身體太嬌貴了,穿不了差的,不然一脫衣服以為誰虐待她了呢,容易嚇到娘親和奶娘他們。

  阮珞仍然繼續學習,不過不能請先生在家授課了,只能去公立的私塾,阮珞比那些孩子表現的都優秀,先生贊他將來一定能當大官。

  「那當然,我弟弟多優秀,再說私教也比私塾學的好」,後一句阮唐沒有說,小石頭聰明是有目共睹的,就是阮珞老覺得他的同窗太笨,教學進度太慢,先生的才學差些意思。

  「小石頭,咱們不能跟以前比啊」,阮唐內疚道。

  「姐,想什麼呢,就算條件再不好,我也是最優秀的,金子在哪都能發光,這句話不是你曾經說過的嗎」,阮珞笑道。

  「是,小石頭是閃亮亮的金子」,阮唐笑了起來,雙眼如星辰一樣閃耀。

  「姐姐的笑容可比金子閃亮並珍貴多了」,阮珞心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