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阮府

  「阿遠,這就是我家,怎麼樣,我先帶你去見爹,今天爹不上班,哦不上朝,休息,然後帶你們去我住的蓮院,那裡可美了,養了好多蓮花呢……」,小少女嘰嘰喳喳地在司清遠耳邊說個不停,司清遠都回以微笑,或點頭,或不時說上一兩句,總體畫面也是異常和諧。

  雲霖今日跟隨司清遠一同來阮府,見阮府很是氣派,精緻的建築無一不顯示阮家在霜城的地位,其餘的權貴之家與之相比稍有不足,感覺阮家的規制都差點逾越了阮永寧的職位所能承擔的,但是阮永寧之所以敢將府邸建造的如此豪華,顯然是得到了北纓帝宇文及的首肯,否則言官或是那位督察院御使溫儉大人——他的政敵早把他告發了,連他的上司曹德也不會放過阮永寧的。

  據說曹德一直與阮永寧不和,所以阮永寧能夠一直平步青雲,位置做的如此穩,不可小覷,雲霖想了一路。

  司清遠目無斜視的由阮唐領到阮永寧的住處,路中被許多丫鬟、奴僕暗地裡圍觀,「這就是濟世堂的司大夫啊,真是風度翩翩的佳男子,果然如傳聞中一樣俊美」,「真好看啊,正配小姐」,「小姐再長大點就更合適了……」。

  「都不要命了?大小姐怎麼能配個平民,老爺疼小姐跟愛護自己眼珠子一樣……」,一個似乎冷靜的僕人說道,「我們只是想想而已,大小姐很得皇上和太后的喜歡,說不定……」。

  一旁的丫鬟、奴僕們的竊竊私語傳到司清遠的耳朵里,他皺了下眉頭,心想,「阮府怎麼管教的這些僕人,竟敢暗地裡議論主子,還有阮阮與北纓帝和太后關係好?」,司清遠面上不顯,仍然跟著前方蹦跳的小少女前往阮永寧的住處,他和雲霖將此記在心頭。

  阮唐是一點也沒聽見他們的議論,她沒有習武之人過人的耳力,就算聽到了也不會責罰他們,小阮唐也很喜歡阿遠,未來怎麼樣還說不定呢。

  「到了,阿遠」,「爹,我帶阿遠來啦」,小少女人未到,嬌俏清脆的聲音就傳到阮永寧的耳中,阮永寧正在與阮珞商談學業,剛要喝茶,就被大寶這一嗓子差點嗆到,阮老爺放下了茶杯,說道,「大寶,女孩子家家的矜持些,大呼小叫的成什麼樣子,給我站好,以後小聲說話……」,阮永寧如日常一樣不輕不重地訓阮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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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爹,這不是在家裡嘛,我才大聲說話的」,天知道她在外面一高興的時候聲音也不小,只不過女孩子聲音嬌軟,細細的,很可愛,不會讓人聽起來惹人煩而已。

  阮老爺也喜歡大寶的聲音,尤其是她撒嬌的時候,可在外人面前還得裝個嚴父,訓斥她,「不能讓大寶得意忘形了」,阮永寧心裡想到。

  小石頭阮珞內心吐槽,「爹,你就裝吧,平時巴不得姐姐在你耳朵前說話」。

  「拜見阮大人,草民司清遠」,司清遠鎮靜自若,不卑不亢地向阮永寧行禮。

  「聽大寶說你醫術了得」,阮老爺看了看一旁點頭的大寶,心想,「女兒外向,他得看緊點她」,「麻煩你去給夫人診治了,看的好的話,重金獎勵……」,阮老爺頗嚴肅地說道,直把司清遠當成為診金前來的庸俗大夫了。

  「爹,你這麼嚴肅幹嘛,阿遠是我的朋友,他可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來的,怎麼能像其他大夫一樣用診金打發,當然給阿遠謝禮是一定的」,阮唐雖小,可該懂的人情世故也是懂得的,前世也活了15年,多少了解些應酬的話,她不滿爹對阿遠客氣疏離的態度,對著阮永寧嘟嘴道。

  「咳咳,你去吧,大寶你也去看看你母親,別來煩我……」,阮老爺見大寶不滿,連忙趕人,心想,「這個叫司清遠的貧民大夫把自家女兒吃的死死的,大寶一個勁的為他說好話,他對自己的話語也沒表現出任何不滿,面部表情一點也沒變,也不對他諂媚……」。

  阮唐於是拉著阿遠的衣袖帶他走了。

  「大寶,放開,你這個不肖女」,遠處傳來阮老爺的咆哮聲。

  「爹真是老古板,不就拉下你的衣袖嘛,我又沒有拉你的手」,小阮唐在走出會客室後鬆了手,對著阿遠笑道,她一點也沒有害羞,反而笑得甜甜的,司清遠穿著不變的青衫,而阮唐是粉色的衣裙,二人合起來就像蓮花一樣的配色,俊男加小美女的組合,般配極了,如同一幅古畫一樣,「高冷上仙和小仙女,哈哈」,如果忽視小少女嬌小的個頭,稚嫩的小臉的話。

  「阮阮……」,司清遠無奈寵溺地摸了摸小少女柔軟的發頂,「你還小,再大點就不要這樣了,女孩子注重名聲,再喜歡也要內斂些……」,司清遠如兄長一樣勸導阮唐。

  「可我喜歡阿遠嘛」,阮唐的頭髮炸了幾根,羞紅了臉說道,「喜歡就要爭取,勇敢地表達出來,含蓄的話你不知道怎麼辦」,小少女振振有詞的說道,如果阮永寧在的話,估計得氣的跳腳。

  司清遠和雲霖同時想到,「她口中的喜歡可能只是對一個物件或是一隻小狗、小貓心血來潮的喜歡,或許對自己/公子的喜歡只是對美好的事物或人的欣賞,對她的『黑衣哥哥』恐怕也是這樣,說不定過了新鮮勁就不喜歡了」。

  其實或許他們都想的太狹窄了,阮唐是真心喜歡他們的,願把一切美好的東西與他們分享,雖然可能還做不到愛,或許她太小還不懂得愛,但是心是真的,會為了黑衣哥哥(一個叛徒)的死而哭泣,把自己心愛的佛珠送給他,只願他投生個好人家……。

  阮唐的情感也是真摯的,但是司清遠不敢也不能回饋給阮阮同等的喜歡,他自己也不知道對她的好是假裝的還是真情流露,但是心底有個聲音,只希望小姑娘永遠如此快樂,遠離黑暗,他不知不覺間把小少女放進了心裡,自己還自欺欺人的認為只是利用她……。

  阮老爺在阮唐他們三人走後,對著一旁的兒子說道,「哼,哪來的冷麵小子迷得大寶老為他說話,小寶,你怎麼看」。心想,「想他年輕的時候也是英武異常,誰喜歡這種面癱臉」。

  「爹,他不簡單,在你面前他一點也不懼你的氣壓,全程冷靜內斂,讓人看不透,他那個隨從也是……」,阮珞怕自己姐姐深陷他的甜言蜜語?怕最後受到傷害的是自己的姐姐。

  「量他也出不了什麼么蛾子,我會派人隨時看著他,管他有什麼圖謀,沒有最好」,阮老爺霸氣道。

  「但願如此」

  「娘,我帶阿遠來給你看病」,小少女依然大嗓門地對著娘親的屋子喊道。

  「寶寶,累了沒,喝點梨水」,阮夫人態度溫和地招呼下人給司清遠和雲霖看座,比阮老爺態度好多了,司清遠不動聲色地觀察阮夫人,鵝蛋臉,柳葉眉,端莊大氣,稍有豐腴,皮膚白皙細嫩,他發現阮阮與阮夫人和阮老爺都不太像,阮阮更漂亮些,阮夫人雖然年輕時看出也是個美人,但是阮老爺五官端正,並不是俊美類型的,他更像是將軍一樣的壯碩,尤其阮阮的桃花眼他的父母也沒有,阮珞倒是隨了他們的長相,但更偏向母親。

  司清遠在觀察阮夫人的同時,阮夫人也在觀察他,「好一個芝蘭玉樹,面如冠玉,氣質冰冷的高山雪蓮……」,「怪不得寶寶總是在他們面前提他,是個人中龍鳳一樣的人物,老爺總吃他的醋」,會心一笑道,「你是寶寶的朋友,不必多禮,今日麻煩你了……」。

  「不麻煩,請夫人伸手」,司清遠開始為阮夫人診脈,阮唐在一旁全神貫注地看著,不肯漏掉一絲細節,雲霖暗中憋笑。

  「聽阮—,阮小姐說,夫人常年有心悸的毛病,見夫人確實是氣血不足,血脈淤滯,司某為夫人開幾處方子,調理下夫人的身體」,說完司清遠開始寫方子。

  阮夫人一看他的字體,圓渾流暢,筋骨俱備,一看就是下過苦功夫練過的,「字寫得不錯,司大夫」,阮夫人滿意到。

  「過獎了,夫人」,司清遠依然冷靜地回道。

  「娘,我看看啊,阿遠的字寫得真好,不像我的字,像小學生和書法家」,阮唐毫不自卑的說道。

  「你呀你,讓你平時多練字,這會知道丟人了吧,還沒你弟弟寫得好」,阮夫人用手指輕點了下阮唐的眉心小紅痣,嗔道。

  「哦,我知道了,我多練練就好了,一定也會寫好的,就拿阿遠的字練習」,阮唐嬉皮笑臉的說道。

  司清遠和雲霖早對阮家對阮唐的縱容寵溺有了認識,沒想到不光識字,還讓她練習書法,這在南越根本是不可能發生的。

  「阮寶有耐心,一定能練好的」,一旁的奶娘王氏也笑道。

  「阿遠,你多寫幾幅字帖,我照著你的練習,好不好嘛」,小少女不自覺撒嬌道。

  司清遠點了點頭,「好」,雖然還是冰冷的語氣但是隱隱透出溫柔來。

  「嗯,謝謝阿遠」,小少女笑得仿佛開起了花。

  「阮管家,按司大夫的方子去熬藥」。

  「夫人,需不需要讓賈大夫……」,阮管家擔憂道。

  「讓你去就去」,阮夫人嚴肅道。

  「是」

  「娘,你先歇著,我帶阿遠逛逛蓮院」,阮唐急著想要回去。

  「好好招待司大夫」,阮夫人恢復了和善說道。

  「知道啦」

  司清遠向阮夫人告辭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