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娘家當姑娘的時候,家務活有我媽,有我奶,燒菜還有我爸、我爺。我基本都是不碰的……」
後面的話,孔寶芸越說越小聲,還難堪地低下了頭,無法再跟沈夢晴和沈爺爺對視,怕從對方的眼底看到指責的目光。
「噢,那跟我現在的狀態差不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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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夢晴輕描淡寫的一句話,驚得孔寶芸猛地抬起頭來。
沈夢晴眨眨眼,「這麼吃驚幹什麼?你跟孔晉華相差了10幾歲,說明你也享受過10幾年獨生女兒的待遇。我爸、我媽就我一個孩子。他們願意對我好,寵著我,不讓我幹家務,怎麼了?」
沈爺爺:「對!晴晴還是一個孩子呢,我們全家都樂意寵著,怎麼了?」
晴晴以後肯定是要當幹部的人,天天泡在家裡那一堆雜事兒里,太浪費了,那不耽誤事兒嗎?
「可是……」孔寶芸的嘴巴動了動,「在家當姑娘的時候,可以,嫁人了,就不一樣了,不能再這樣了吧?」
「為什麼不能?」沈夢晴坦然得很,這番話,她說了好幾遍,今天重複,沈夢晴說得更溜,「我是大學生,是領導看好要重點培養的人才。註定了以後我的生活重心是搞事業。」
「等有了家庭,我對我另一半的要求就是替我顧好家裡。我主外,他主內。家裡所有的活兒,除了生孩子,因為他沒有這個功能,其餘的,都得由他來兜底。我負責賺錢養家,他負責貌美如花。」
孔寶芸:「……」有有、有這種夫妻相處模式嗎?
同樣受驚不小的沈爺爺:「……」亂了,都亂了,這種男女顛倒的日子,能過嗎?
沈爺爺的心裡才有這樣的疑問,就接收到了孔寶芸帶有一樣疑問的眼神:你們當長輩的,都同意?不勸勸?
沈爺爺:「……」咬咬老牙,「我們老沈家的姑娘……都、都這樣!誰讓我們晴晴有能耐,事業上可以有大發展。那晴晴的對象,肯定得替晴晴扛起家裡的事兒。這點都做不到,晴晴要他來幹嘛?」
「可不是嗎?!」沈夢晴點點頭,「看到沒有,我們家的大家長,特別開明。能培養出我這樣的人才的人家,肯定有他的獨到之處。」
「話題扯遠了,你說了這麼多,是不是想說,你沒結婚之前,醬油瓶倒了都不會扶一下。結婚之後,家裡所有的家務,你都包了?」
「沒有!」孔寶芸搖頭。
孔晉華小雞啄米:「有!!我姐這次回來,誰都沒有喊她,她居然把家裡的地掃了,吃完飯,又把碗給洗了。後面還問我爸媽,家裡的地都翻了嗎?菜都種上了沒?她說她可以去干?!!!」
孔寶芸的種種表現,讓孔晉華小小的心靈遭受到了大大的震撼。
孔晉華又一次瞳孔地震的樣子讓孔寶芸哭笑不得,「沈同志,你都看到了吧?真沒發生什麼特別的事兒,我就幹了一點自己早該幹的事兒,華華他……抱著我,『嗷嗷』哭,非說他姐夫家暴我了,沒有的事兒。」
「你不信?那你看!」都顧不上沈爺爺還在,孔寶芸只想儘快證明自己丈夫的清白和弟弟的胡鬧,捲起袖子不夠,又掀起衣擺,露出自己光潔、完好的肚皮,「你看看,我身上哪兒有傷?連個磕著碰著的地方都沒有。」
「我要被家暴了,皮膚能這麼幹淨嗎?」孔寶芸嘆了一口氣,「小孩子容易較真,華華還特別犟。我怎麼解釋,他都說不聽,定認了,我老公家暴我……我爸媽都被華華鬧得沒辦法了……」
孔晉華:「你沒有被家暴,為什麼你什麼活兒都會幹了。你以前都不這樣,你肯定被他欺負死了!」
「我……」孔寶芸壓制良久的脾氣,真的有點要克制不住,「你個死孩子……屁股癢了是不是?別逼我動手啊?你姐夫說,女人不能太兇,更不能動不動發脾氣、打人,要不然……」
她怎麼可能忍到現在,早出手揍孔晉華了。
不就是個熊孩子嗎?
要是說不聽的話,就打,打肯定得聽!
「你來呀你來呀,打不著,你打不著我,略略略……」被「威脅」了,孔晉華都不害怕,態度還更囂張了,蹬鼻子上臉地直面挑釁孔寶芸,氣得孔寶芸扭曲著一張臉,脫下一隻鞋子,衝著孔晉華的小屁股跑過去。
她今天,就今天,非要把孔晉華揍個屁股開花不可。
她才結婚半年,才半年啊,孔晉華這個臭小子就無法無天地分不清這個家裡的大小王了?
還是她以前揍得少了、輕了!
在孔晉華尖叫著,還差兩、三步就要被孔寶芸追上、抓住,挨一頓屁屁揍的時候,沈夢晴輕飄飄的一句話,重重地砸在了孔寶芸的心裡,「言語暴力和精神暴力,都是家暴的一種。」
不是只有落在皮肉上的物理攻擊,才能稱之為暴力。
沈爺爺:「晴晴,啥意思?」他都聽糊塗了。
按孔寶芸的說法,沈爺爺的一顆心已經完全偏向孔寶芸,覺得孔寶芸嫁了人之後,長大了,知道該怎麼給人當媳婦兒了。
孔寶芸這表現,不正是踏實跟人過日子嗎?
沒有孔晉華說的家暴什麼亂七八糟的。
但在看到沈夢晴越發嚴肅的表情還有意有所指的話,沈爺爺又覺得,這裡頭還是有點事兒的。
沒有事兒的話,小孫女兒不可能這個反應。
「這姑娘,被人洗腦了。」孔寶芸這是嫁了一個PUA大師啊,對方只用了半年的時間,就讓孔寶芸變成今天的模樣,洗腦功力還挺深。
不確定是不是錯覺,被洗了腦的孔寶芸不止缺乏自信,特別容易陷入自我否定的一個狀態,整個人的精神好像也不怎麼好,偶爾恍惚。
讓沈夢晴格外關注的點是,孔寶芸解釋孔晉華誤會她被家暴的情況。
情況屬實,孔寶芸都不需要思考,露胳膊就夠證明了,但孔寶芸卻琢磨了1分鐘,這1分鐘在這種情況之下,太久了。
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