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這邊要去縣裡。
張小丫懷著孩子不方便,便在家帶著三郎等消息。
方氏和柳小花,以及柳葉子,去村里找了牛車。
溫豐未笑著駕馬在柳葉子身邊。
「小葉子,想不想騎馬?」
「滾!」
溫豐未笑笑:「好心怎麼也凶我啊。」
劉家圍看罷,因為心裡的糾結,面上也是愁雲淡淡。
溫豐未笑道:「師傅,您擔心什麼啊,可能就是那個柳大牛和您長的很像,您不必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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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家圍:「我不擔心這個。」
他擔心的是他自己心裡的感覺。
那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受…實在是讓他很不安心。
柳大虎見到劉家圍的那一刻,就差把眼淚糊在劉家圍身上了。
柳葉子在旁邊看到,不禁咋舌。
穿越這麼久,她還難得看到柳大虎這麼哭呢,稀罕稀罕,趁機多看一會兒,以後又多了一個嘲笑他的機會了。
劉家圍心裡,那叫一個驚濤駭浪,腦袋一陣一陣的痛,可是面上還不能表現出來,只能做出一副淡定的模樣。
了解完具體狀況後,柳大虎強烈要求去查。
他感覺很強烈,這個人,雖然從很多方面看起來和之前的大哥不一樣,但是,那種骨頭情親的感覺,是割捨不斷的。
柳大虎確信,這個人,就是他大哥!
原本閒著沒事幹的縣令,忽然就遇到柳家人和這個大將軍進來,一開口就是要查十一年前多的消息。
縣太爺笑著,心裡在罵娘。
師爺在旁邊跟著笑,內里已經哭了一條流川。
最後,在衙門幾乎所有人的一起翻查下,找到了當年記錄的那一封文信。
「柳大牛,穀雨縣平灘村人士,齊元十五年生,年二十一服兵役,應召入劉家軍二兵營,於齊元三十七年,在飛門關長陰戰役,為先驅騎兵小隊,一隊,全軍覆沒。
著,二兩撫恤軍銀,及其他遺物,隨兵使送回穀雨縣平灘村柳家。」
縣令念完這一段話,一時…後背發涼。
糟了…
前人留的爛攤子,又要他來擦了。
聽完縣令的話,一時之間,各人臉上表情不一。
柳葉子是意料之中的表情,而方氏卻閉上眼,一口氣差點沒上來,眼淚無聲掉落。
柳大虎愣住,卻不是很相信這個消息,柳小花嘆了口氣,看了劉家圍一眼,神色複雜。
溫豐未嘆了口氣:「大丈夫,為國捐軀,是值得感到榮耀的事情,你們柳家,也是出了一個真男人啊。」
方氏一下子坐地上,哭了出來。
「我的兒啊,原來已經死了十年了,這十年,娘一次紙都沒有給你燒過啊,連座墳都沒有,這十年是怎麼過來的啊。」
柳小花抽噎的去扶方氏:「娘,別傷心了,不是還有我們嗎,大哥死在戰場上,是保家衛國呢。」
方氏泣不成聲。
「我不要他保家衛國,我不要那二兩銀子,我就要我大牛回來啊,我要我的兒子。」
忽然,跟著來的柳大郎小聲道:「那…咋沒銀子呢?」
話音一落,方氏一下子從地上爬了起來,一把抓住縣令。
「你個狗官!我兒子的遺物呢,銀子呢,是不是被???你們全給貪了,這都十年了,你們為什麼不把這個消息告訴我們,為什麼!」
柳葉子很難得看到方氏這樣兇悍的模樣,一時心裡頗為感慨。
這件事情,是之前的官員的錯,沒得洗。
縣令匆匆掙脫方氏的手,趕忙後退:「那時候我還沒到穀雨縣來呢,這不關我的事兒,是前面的人留下的。」
方氏哭嚎著。
「我的兒啊,我找誰去說理去啊!」
縣令看一眼黑著臉的劉家圍,試圖解釋。
劉家圍一抬手:「這些我都清楚,現在事情已經明白了,該怎麼處理,縣令你應該清楚。
既然本將軍遇見了,柳大牛又是進的劉家軍,我便做主,給柳家百兩撫恤銀子,至於柳大牛的遺物,縣令你盡力找,找不到,就按記錄的十倍賠償。」
說完這話,劉家圍收回眼神,不再去看方氏。
柳大虎神色複雜的看向劉家圍,半晌,道:「這個,劉,劉大將軍,既然你和我大哥長的這麼像,又幫我們家查明了真相,不如…去我柳家做客?
我們一家,好好感謝你。」
劉家圍對上柳大虎的眼神,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溫豐未:「師傅…」
劉家圍:「我自有打算。」
溫豐未:「好的,師傅。」
……
拿著銀票的方氏,還是哭了一路。
等到一行人回到柳家的後,柳老二正牽著水牛,哼著小曲,悠哉悠哉的回來。
一回來,就看到哭紅了眼的方氏衝著他大喊。
「老頭子,大牛死了!」
「啥?」
柳老二愣在原地,他就出門放了個牛,就死了個兒子?
這時候,他看到正在院子裡和柳大虎說話的劉家圍,連牛都忘記栓了,跑著過去。
「大牛,你回來了!」
劉家圍微微退後。
「老人家,我不是柳大牛,我姓劉,名家圍,只是,碰巧和令尊的大兒子長的十分相似而已。」
柳老二一臉疑惑,看著周圍一家人已經淡定的模樣,摸著腦袋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柳葉子上前,給他解釋了一番。
柳老二:「所以,你們都沒人叫我一聲?」
柳葉子眨了眨眼:「嗯………」
眾人默默看天。
大家好像是直接把柳老二忘了來著。
柳老二氣了:「就我不是一家人嗎?」
張小丫在旁邊道:「爹,還有我呢,我也沒跟著去。」
說完,她小心翼翼的看了劉家圍一眼。
之前她態度很囂張,也不知道這人記仇不記仇。
聽說…這人好像是什麼能見到皇上的大將軍啊。張小丫頭一次對於自己這嘴巴有點後悔了,摸了摸嘴巴,還是沒忍心打自己一巴掌。
一時還不能接收的柳老二,被柳大虎拉著,說了好久的話,才緩緩接受這件事情。
他嘆了一口氣。
「其實…我早就猜到了,只是你娘…所以,這麼多年,我們乾脆也不去問了,就當是沒消息吧,總比知道這消息好。」
方氏在旁邊紅了眼。
「還不如早點知道呢,十年了,我都沒給大牛燒一點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