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車緩緩駛進城區,沒有導航也沒有地圖,他們更是人生地不熟,所以一路上打聽著往招待所所在的位置前進。
為了方便問路,車窗自搖下後就沒再升上去,這個時候臨近傍晚時分路上的行人還挺多的,葛少霆饒有興致的托腮看著車外的街景。
相比於港城的燈紅酒綠車水馬龍,眼前明顯落後很多的一切給了他貨真價實的國泰民安感。
蘇子航不管他,察覺杜芷也在隔著玻璃往外看腳下悄悄鬆了些油門,讓本就不快的車速更加緩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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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來,外面行人的說話聲就不時傳進來,偶爾聽到一些家長里短的八卦車裡的三人都忍不住跟著好奇,要是路人突然拐彎不同路的時候,被勾得心痒痒的人還頗覺惋惜的回頭看上好幾眼。
眼看著要到達目的地,突然一聲很響亮的「站住」傳來,車上的三人下意識看過去。
有幾個人在追一個男的,他看起來很狼狽,不過卻沒有人多管閒事問上一問。
因為追人的全都帶著紅袖章。
幾道身影快速閃過,很快就跑跑沒了影。
被驚嚇的路人一個個全都原地站著,確定那些人不會回來了才後怕地加快腳步離開,完全沒有想一探究竟的心思。
而蘇子航幾乎是立刻就剎停了車子。
因為車速本就不快,突然剎車帶來的衝擊力僅僅是讓車裡的三人晃了下身形,蘇子航幾乎是立刻朝後伸出手去擋住了杜芷。
他滿臉愧疚,「對不起,我……」
杜芷臉色有些白但還是拍拍他的手,微笑搖頭,「我沒事。」
葛少霆先是看了他們一眼,見確實沒事才指向外面,「這種情況不該報公安嗎?」
不要笑話他一個黑幫大佬覺著稀奇,這種場景要是在港城發生他還真不覺著奇怪,畢竟那裡的法治本就混亂,可是現在是在內地,剛剛的一幕真的讓他很不解。
又問:「為什麼人們都這麼冷漠,難道不應該問一下情況再提供幫助嗎?萬一那個人是小偷什麼的再被跑掉了怎麼辦?可是你們看大家都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難道不奇怪嗎?」
蘇子航確定杜芷沒事,再往外看,除了來來往往的人什麼都沒有,他眼神複雜地收回視線,重新啟動車子後才道:
「國內的情況你最好在短時間內惡補一下,不然貿然出去接觸人很有可能會有危險。」
葛少霆開玩笑,「你這話說得好像華國人民是洪水猛獸一樣,那麼純樸的人要是知道有人對他們是這種評價知道會是什麼反應呢。」
說著他又看向杜芷,「你說呢杜芷姐?」
杜芷表情很複雜,她也算知道葛少霆對內地的情況不了解,確實像阿航說的那樣需要惡補。
尤其是她家就是其中的受害者之一,母親慘死,父親殘廢,她……也是經歷了很多血的洗禮才重獲新生。
想起來那些過往杜芷忍不住開始顫抖,蘇子航擔憂地看她,不想讓她再回想,卻還是聽到她說:「現在國內的情況……很不好說……」
聲音很虛,說到後面幾乎沒有了聲音,葛少霆詫異,「杜芷姐你……」
「閉嘴!」
蘇子航沒讓他再說下去,他一手把著方向盤一手伸到後面去抓住杜芷的手給予她安慰。
車內的氣氛一下子就變得壓抑起來。
葛少霆看看他們兩個人,大概猜到自己可能觸及別人的傷心事了。
儘管什麼都不知道,可良好的教養告訴他自己應該有所表示。
蘇子航眼神暗沉地看他一眼,沒再說什麼,而杜芷則是強顏歡笑道:「不是你的錯,都是過去發生的事了,是我感傷了,不好意思。」
她真是個很善良的人,明明很傷心還笑著安慰他人。
葛少霆如是想著,回以微笑後轉頭看向車外,深邃的眸子在看到急掠而過的某個身影上一頓,登時驀得瞪大。
來不及回頭他一把抓住蘇子航的胳膊,聲音很急切,「停……不對,蘇子航朝那邊開!」
蘇子航經歷慣了各種突發情況,被人突然抓住也沒失了方寸,他穩住方向盤沒有停車更沒有聽葛少霆的調轉方向,只是悄悄減了速度。
即便他們雙方相識的時間不長,蘇子航自認看人的眼光還可以,葛少霆不會胡鬧。
「你幹什麼?」
說著也往他看的方向瞟了一眼,可惜已經開過去那個路口了,他什麼都沒看到。
葛少霆眼見著車子沒停,急得當即就要開門跳車,嘴上壓低著聲音又急又快,「是楚歆和周逸塵,我看見他們了!」
哪怕快得就只看到了一閃而過的身影,但他確信自己絕對沒看錯,就是他們兩個。
那是他們經歷過同生共死磨鍊出來的直覺。
「吱——」
蘇子航踩下剎車,沒說不信只擰眉問:「是朝剛剛那些紅袖章追的方向嗎?」
如果是,那他前一刻看到的人就是高子游無誤了,還真是冤家路窄,剛到寧市就碰上了。
葛少霆已經打開車門下了車,在臨關上的一瞬間他高聲回了一個字。
「是」
然後人快速往回跑,循著記憶的方向開始追。
蘇子航扭頭看杜芷,還沒有說話杜芷就先開口了,「我這會很好,你把車子停在路邊就可以,快去看看是不是楚歆,還有葛少霆,他剛來內地別再惹出事來了。」
心裡糾結了下,蘇子航還是沒能壓下心裡的擔憂,「那好,你等我一會,我會儘快回來。」
隨即把車停靠在路邊下車跑沒了影。
另一邊。
高子游讓人找來革委會的紅小兵,用一本外文書把席從良逼得沒地方上。
即便他現在還沒有證據,但只那人和高子煬有關係這一點就夠了。
身後的紅小兵們追得氣喘吁吁,只有他還緊咬著席從良不放。
「家都被抄了,我看你還能往哪跑!」
「……」
沒有回應。
最前面狼狽不堪的男人不搭腔只悶頭跑,和後面這些人也一直保持著一個抓不住跑不掉的距離,
而這些人最後面,楚歆和周逸塵墜在末尾,他們倆在跟一個鬼鬼祟祟的人。
這人,也就是一直跟著高子游的人,楚歆和周逸塵對他還挺熟悉的——正是高子游偷摸著回到寧市時為他辦事的跟班頭頭。
這魚釣得真是情理之中又意料之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