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美紅實在受不了他們三個的眼神「攻擊」，心煩地揮手像趕蚊子似的，「看什麼看什麼，最煩的就是你們這些不要命的病人了，還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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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著阿航，眼睛裡帶上不屑和厭惡，「我要是早知道你是這種人，根本不會下這趟火車！」
什麼玩意，這麼大的體型娶個這麼嬌小的媳婦還硬要人家給生孩子，還有沒有點人性！
阿航知道她誤會了，不過卻什麼都沒有解釋，只道謝，「好，那就麻煩劉同志了，請你仔細一些。」
劉美紅翻白眼，小聲嘀咕，「假惺惺！」
然後白眼轉了個方向衝著葛少霆，「你，看什麼看，喝你的茶！」
感覺自己一路都在被各種事絆腳跟，努力想擺脫卻越陷越深的葛少霆：……
這女人也太善變了吧？
在火車上那會她可不是這種態度。
已經對葛少霆完全祛魅的劉美紅冷哼一聲，招手讓杜芷離自己近一點再仔細問診一遍，因為涉及很多私密話題兩人聲音小了很多，葛少霆不用阿航提醒很自覺的站起來出了隔間。
阿航看一眼專心交談的兩個女人，遂也起身出去了。
葛少霆畢竟剛殺人不就，他沒有大喇喇的到茶館外面去，而是在堂廳里找個位置坐了下來，阿航出來後也跟著坐了過去。
招呼服務員又送來一些茶水，阿航身上的氣息也平和了很多，他拿起茶壺給葛少霆倒了杯水，狀似閒聊般問：
「同志你是哪裡人啊，做什麼營生買賣？我看你膽子很大應該不是普通人吧？」
葛少霆沒喝，只是用手指沿著陶瓷杯的外沿一圈圈摩挲，聽出阿航的試探之意也沒多慌張。
勾了勾唇角，他反問：「我看同志你出手快准狠，一擊之下可斷數骨頭更不像泛泛之輩，還有你是有什麼避之不及的麻煩嗎，為什麼會把自己的妻子放在那種地方？」
咱倆誰比誰強啊，都是不想惹麻煩的人就沒必要互相打聽了吧，都是過客以後都不會再見了，裝聾作啞不好嗎？
阿航挑眉看葛少霆，眼睛在他們還在打圈的手指上盯了會，這個人很警惕卻有些小毛病引人懷疑。
他近些年來在海上去過不少國家，販夫走卒接觸過，高官巨富也多有來往，就對方漫不經心摩挲杯沿的小習慣，足以說明他的身份對等內地的環境來說極不相配。
「看來同志也是心思通透的人，不過我還是提醒你一句，這裡是法治社會，殺人犯法，看不慣的人出手教訓下就好了，把人交給公安來處理比直接殺了更能保障你的行程安全。」
「我殺他有自己的理由，必須該死的人值得冒險不是嗎？」
葛少霆微笑著反問阿航，「試想一下直面危險的人換成那位杜芷同志，我想同志你殺得可能比我還要利索吧？」
阿航接觸的人很多，葛少霆這樣的他甚至能從舊相識里找到一個脾性差不多的，只不過那個人軸的是紀律和法規。
只是沒想到自己第一次拿那兩樣來規勸另一個時竟又被反駁了回來。
想起那個人，他心思一下子飄忽的有些遠。
葛少霆對於他突然不說話了也只是抬頭看一眼，然後就垂眸繼續盯著微微起著漣漪的茶水表面看。
他們彼此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機緣巧合一下相識說幾句話就可以了，真沒必要糾葛太多。
其實一開始雙方打的就是這個主意，畢竟從頭到尾他們都沒有交換過彼此的名字，有可能會作假的東西真沒必要，當然也省了麻煩。
不一會，隔間的方向傳來聲音，阿航率先回神忙走過去去扶杜芷，也是這個時候葛少霆才發現他竟然是個跛子。
阿航先確保妻子神色還好，才問劉美紅，「怎麼樣？」
劉美紅冷哼一聲，不過還是道：「我只是個西醫，無法通過玄而又玄的技法讓她緩解不適，只幫她按摩了下，同時教給她一些平時睡覺、坐臥的體位，讓她能輕鬆一些。
還有，等會你就找點布來，縫一個可以幫她托肚子的腹帶，可以幫她減輕腹部對腰部、盆底肌的壓力，緩解她現在因腹部增大導致的腰酸背痛、下墜感等不適。
具體的使用方法我都交給她了，有不合適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改，這樣在幫助母體的同時也能保護她腹中胎兒的安全。」
阿航仔細聽著都一一記著，如果可以他想現在就去買布讓劉美紅看著做。
不過他的話還沒說出口，劉美紅就冷著臉加了句，「不過我還是那句話，你們真不適合再拖下去了，如果可以就儘快引產別再看不到希望的路上漫無目的找神醫了。」
其實這些話本不該當著杜芷這個孕婦的面說，但她擔心阿航不和妻子說實話，只能這樣，希望杜芷能從自身的安全隱患考慮，而不是傻乎乎的給一個你死了不到一年就可能會再娶的臭男人冒著生命危險生孩子！
葛少霆翹著二郎腿托腮，心想這個女人不犯花痴的時候還真是個挺不錯的醫生。
阿航知道劉美紅在點自己，還是什麼都沒說。
不過杜芷不希望自己的丈夫一再被人誤會，於是淡淡開口道：
「其實他是不想要孩子的，是我一直堅持，我是一種念想，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就是不願意輕易放棄。
而且我們除了想找個醫生，最重要的是想見見家裡的救命恩人，同志你也知道我身體這個樣子，不瞞你說我自己也挺擔心的，所以想著能趁這個機會見一見她，當面說聲謝謝，也算……也算是我為數不多的願望了。」
他們從京都歷經快一個月，走走停停還在堅持就是因為這兩個原因。
誰讓她一家的救命恩人在她和阿航追到京都時才發現人去了寧市，然後他們一路又追了過來。
劉美紅蹙眉，「什麼救命恩人值得你這麼冒險？」
杜芷抿唇一笑，很溫柔很溫柔，「我也沒見過她，父親說是個性格很臭又有愛心的女孩子，我沒接觸過這樣的人實在想像不出來她是什麼樣，不過自從知道她的存在後，我就已經把她當成親妹妹看待了。
對了，她叫楚歆，很厲害很厲害的，同志你如果叫了她一定也會喜歡她的！」
劉美紅簡直一言難盡，一面都沒見過的人你倒是吹捧的挺厲害。
她表示不信，不過有個人可就反應大了。
葛少霆一聽到杜芷說出楚歆的名字，整個人都愣住了，「騰」的一下站起來不小心帶動了桌子，茶杯里的水灑出來打濕了他的衣服。
這些他都顧不得，兩個大跨步來到杜芷面前，急問：「楚歆？你說的是楚歆？就是那個楚楚動人的楚，『無然歆羨』的歆？」
葛少霆雖然沒想過來內地會特意和楚歆碰個面，但是就他這一天的糟心折磨下來，他還是想有個熟識的人可以抱怨哭訴一下的。
杜芷和阿航聽到葛少霆的問話頓時嚴肅了神情，視線落在他的臉上帶著審視，他們可是知道楚歆是幹什麼工作的，這個剛剛才殺過人的男人突然這麼熱切想知道她的下落讓人不得不防備。
國家安全人員會和一個不法分子交好嗎？
葛少霆被他倆面無表情地看著有些愣，「怎……怎麼了？」
不過如果他知道了對方在心裡怎麼想他肯定會炸毛。
不法分子？
跟那個殺人跟切菜一樣的楚歆相比，她更像十惡不赦的不法分子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