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 章 不過葛老會相信這是巧合嗎?

  等面前的門再次打開,李秀看到原先的那個女人又帶了個氣質溫婉長相柔美的女人出來,一時間有些愣怔。

  張姨見她不說話,只能回頭對黎秀道:「就是她,說是楚歆丫頭朋友的媽媽,特意來看看的。」

  黎秀面上帶笑,「你好,我是楚歆的伯母。」

  李秀目瞪口呆,她認錯人啦?

  轉頭再看張姨,終是反應過來原來剛剛讓她洋洋得意的人竟然只是個保姆。

  想到之前自己對著一個保姆笑臉討好的樣子,李秀心裡火得要死,太丟臉了!

  雖然是抱著別樣的心思來的楚家,這個烏龍事件也是她主觀臆測下鬧出來的,但李秀就是覺著黎秀是在笑自己。

  「呵呵,是嗎,你好,我是楚歆朋友的媽媽。」

  「啊,是嗎?」

  黎秀簡直尬笑,嘴上沒說什麼心裡卻早就犯嘀咕了,朋友的媽媽是個什麼鬼,該不會楚歆跟這位根本就不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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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自己家那個侄女的脾性,黎秀還是慎重問了句,「不知道你是哪裡來的,你們家的誰跟我們楚歆是朋友呢?說來聽一聽,或許我也認識。」

  連原打算請人進家裡說的打算也先擱置了,別待會請個四五六不沾邊的人進家門才好。

  趙母李秀是一個很會察言觀色的人,見黎秀幾句話下來一直不說讓自己進家門就知道人是防著自己呢。

  心裡不由暗罵黎秀心眼子多,什麼伯母,就是個面慈心苦的壞女人,為了不讓楚歆得著助力,愣是跟自己在這打太極。

  「哈哈哈,看你說的,我們家和楚歆家在津市都相處多少年了,關係好著呢,而且我兒子更是跟她要好的很,我還能上門來騙人不是?

  這樣吧,你讓楚歆出來,或者能正經做她長輩的人都可以。」

  自己就是個堂伯母在她跟前裝什麼大尾巴狼呢!

  切!

  黎秀現在更加確信這個女人不會和楚歆有多好的關係了,就她那性格如果真是跟這女人有什麼關係,那也是交惡的。

  她想了想,直接了當道:

  「不好意思,楚歆現在不在家,而且我也沒辦法請你進來等。」

  說完不給李秀反應的時間,「砰」地一下關上了門。

  張姨有些回過來味了,「這女人是來找不痛快的。」

  黎秀也覺著膩歪,拍拍手轉身往回走,「本就是沒安好心,口口聲聲說是來探望,但是話里話外間總是處處點明楚歆和她兒子關係怎麼怎麼樣,說她更像是來潑髒水的還差不多!」

  真當別人都是傻子啊,聽不出來她想說什麼?

  還看不上她這個做伯母的,呸!

  自己還不知道是哪裡鑽出來的無名之輩呢,倒是跟她拿上喬了。

  「那楚歆丫頭那邊?」

  張姨是真擔心她被騙了。

  「沒事,楚歆比咱倆加一塊都有腦子,才不會被她那種人給騙了,不用咱瞎操心。」

  張姨:……

  這話理不錯,就是聽著有些怪。

  黎秀自己不當回事,可不代表就可以完全當沒發生,她回了屋裡第一時間就給楚歆打了個電話。

  撂下電話,楚歆揉揉眼睛,可算是知道為什麼眼皮一直跳了,原來是有晦氣上門啊,不過這次算李秀運氣好,沒趕上她在家,不然絕對得好好收拾一頓。

  有些人腦子裡就好像糊滿了屎,屙糟事太多,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你不讓她痛徹心扉她是不知道收斂的。

  周逸塵這會沒在自己的小辦公室里,見她這模樣有些好奇,「困了?」

  他不問是不是累了,是因為楚歆除了出外勤幾乎是不碰書面工作的。

  「沒有,是討人厭的東西找過來了。」

  周逸塵腦子裡靈光一閃脫口而出,「津市趙家人?」

  楚歆打了個響指,「答對了,是趙斌他媽,還找到我家去了,不過被我伯母給擋在了門外,等著吧,她不會輕易死心肯定會想辦法見到我。」

  到時候要不也把她打一頓?

  周逸塵挑眉,「聽起來你挺想遇見她。」

  楚歆嘿嘿一笑,眨眨眼,「誰說不是呢。」

  ……

  華國人有個習慣,無論去往哪裡總會帶一些當地的特色東西回去,值不值錢無所謂主要是在自己家鄉沒有就可以。

  此時的小張助理就因為這件事出了門。

  當周逸塵派人通知他可以離開京都了後,他第一選擇購置東西的地方就是王府井大街。

  作為京都歷史悠久的商業地標,這裡聚集了很多知名老字號和特色店鋪,雖然比不上港城那樣燈紅酒綠的,但是更有一種說不出的吸引力。

  別說是他了,連外國人也能偶爾見一兩個。

  這對於一個精通並善於打理商業事務的白領精英來說,小張助理嗅到了濃濃的商機。

  可惜內地現在的經濟環境和政策只允許港城和內地少量經官方渠道的物資貿易,且多為政府主導的計劃內交易,要想搞市場化的投資合作現在是不可能的。

  看著即便是物資匱乏,也依然保有濃厚購買慾望的人們,小張只覺著自己老闆真的是損失了好多好多錢。

  這個地方只要經濟能力搞上來,到時候那些空著的鋪子絕對是寸土寸金的存在。

  小張助理本來是想著能買些有特色的東西帶回去給家裡人開開眼,京都嘛,永遠是國人最嚮往的地方。

  沒想到逛著逛著,就變成了商業考察了。

  他正一邊滿心熱切,一邊深覺不逢時而捶胸頓足,有人叫住了他。

  「好巧啊小張同志。」

  請假沒去上班的楚雲庭陪著陳萍逛完西單又來了王府井,幾乎把能看的都看了個遍。

  儘管陳萍來之前告誡過自己東西不重要,只要能體現心意就好,可是在一次次相中某樣東西價錢卻讓人望而卻步後,她被深深打擊了。

  京都和渭南真的很不一樣。

  她和楚雲庭也從來都不一樣。

  要說她不自卑那是騙人的,可心裡就是有股子不服輸的勁。

  太貴的她買不起,中等偏上的她勉強能買到手,可是需要票的時候把她難為住了。

  鬱悶之下她就不太願意再進那些大的商店了,楚雲庭跟著她走著走著就遇見了小張助理。

  聽到有人叫自己,小張助理側頭一看,立馬就笑了,「楚同志你好。」

  「你好,怎麼一個人在逛呢,是想買什麼東西嗎?」

  小張助理跟他握了握手後道:「我要回去了,想買點東西帶回去就來逛逛,同志你也是嗎?」

  他的視線在陳萍身上掃了兩眼,沒有冒昧的問兩人的關係。

  不過大概猜到應該是情侶間拍拖必做的一二事——消費、壓馬路。

  楚雲庭大方點頭,笑看向陳萍介紹兩人認識,等兩人都打了招呼後才說:「要不要一起?」

  陳萍和小張助理都愣住了,這不太方便吧?

  楚雲庭就好像沒看到兩人的表情一樣,一手拉著陳萍,一手推著小張助理開始邊逛邊聊。

  陳萍從摸不著頭腦到聽楚雲庭東一棒槌,西一棍子的問問題,逐漸就明白了他在幹嘛。

  雖然兩人間的談話避開了「商業價值」「賺錢」等敏感詞,但楚雲庭用「方便群眾」「改善生活」「城市發展」等說法,向小張助理打聽很多他對王府井未來商業潛力的判斷。

  陳萍聞弦知雅意,立刻就明白了楚雲庭在幹嘛,心裡感動的要死。

  自己的窘境他都看在眼裡,卻沒有想著大喇喇地給自己錢和票,而是想盡辦法給她指明努力的方向。

  楚雲庭是真的相信她能通過努力擺脫困境。

  心裡已經在快速盤算他們紡織廠里有哪些可以產品可以送到這裡來銷售了,只要依託計劃經濟渠道,爭取納入京都的供應體系這事一定能成。

  那她回去得先和廠領導溝通,通過地方輕工業局、紡織工業局向京都相關部門提交產品報告,爭取被納入北京市的商品調撥計劃。

  她甚至大膽的想,他們廠是不是可以爭取進入京都的國營商業系統,擁有自己的商鋪,貨源由他們紡織廠提供自產自銷。

  不過很快這種想法就被她自己否決了。

  在現在的體制下,「租門面自行銷售」既沒有政策空間,也沒有實現的渠道,這種銷售行為不符合國家計劃和國營商業體系。

  而小張助理在回答過第二個問題後就明白楚雲庭想聽什麼了。

  既然有楚歆的關係在裡面,他說話時除了不能提的敏感詞,簡直是把自己大學學到的和實際工作經歷得來的經驗全都一一說了,絕對沒有含糊其辭的地方。

  三個人說著說著不知不覺就不走了,頭擠到一塊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在討論什麼重大的學術問題。

  當然主要的討論人員是陳萍和小張助理,楚雲庭就是搭個線,真讓他深入學習了解那些彎彎繞繞的東西他頭疼。

  看著陳萍聽得仔細又認真,他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揚。

  小楚說的沒錯,這個小張助理腦子是真好用。

  遠處蹲守的某兩個人眉頭都快皺擰巴了,「怎麼會和楚雲庭碰上,他們在說什麼呢,這麼久還不分開,再這麼下去安排的戲碼還怎麼進行下去?」

  另一人看一眼手錶,也很愁,「葛老和顧老爺子很快就會出來了,不讓那人跟他們碰上面就沒機會了,要不找個由頭把楚雲庭引走?」

  另一人搖頭,「不行,楚雲庭也挺能打的,別事沒辦成再把咱倆弄進去。」

  葛老給的情報比較急,周逸塵來不及仔細安排,乾脆打算讓小張助理直面顧老爺子,由葛老從中發現不同尋常的地方再產生懷疑。

  為了能讓這次的「偶然」事件更自然,周逸塵本人都沒到場,連安排盯事的人也不是特科的,只是千算萬算沒想到楚雲庭會摻和進去,還和對方聊得火熱。

  這可愁煞了兩個盯著事件進展的人。

  也正是這個時候,葛老和顧老爺子兩人從老字號茶樓里出來了。

  兩人一塊往停車的地方走,同時還在交談著。

  顧老爺子臉色著實說不上好,他沒想到自己兒子會那麼倔,腿腳能動才多久啊就偷跑著去了豫省,還有被敵特引誘的嫌疑。

  「那個逆子這次被帶回來就關起來吧,太不安生了,我也不指望他能有什麼好,留條命就行。」

  顫顫巍巍的語氣里是無盡的心酸和無奈。

  說什麼殷音還活著,當時入殮到下葬他看得清清楚楚,怎麼可能還活著?

  葛老嘆口氣,老友會這麼說他絲毫不覺著吃驚,顧家一步步落到現在這個地步還沒有垮下去,真的堅持的很難。

  「這件事不用你說也會這麼辦的,不過他提出的疑點我一定會安排人調查清楚,無論是誰,都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愚弄我們!」

  「唉,多事之秋多苦難,我們家是等不來清朗之日了,多謝你還顧著曾經的情誼沒有直接把我們父子緝拿起來,謝謝!」

  顧老爺子滿臉的滄桑,步履蹣跚間隱隱可見身體在微微顫抖。

  他不是個不明白事理的人,這事顧家從始至終都不占理,更沒有臉面強求什麼。

  葛老帶著顧老爺子走到自己的車前,左右看了看沒見到他的配車,「怎麼不見你的車?」

  顧老爺子抬頭,儘管不好受還是嚴肅道:「不坐了,我現在的身份配不上國家的優待了。」

  「你,你這又是何苦!」

  「不苦不苦,跟那些被下放勞動甚至坐牢的人比起來,我都算的上享福了,老葛,這樣我心裡才舒坦,別勸了。」

  「唉!」

  葛老又嘆了口氣,「那我送你回去。」

  顧老爺子點頭,沒有硬倔著不領情,他身體這會有些不舒服就不死要面子活受罪了。

  葛老的警衛員已經拉開了車門,正準備扶人上車的時候突然動作頓住了,「葛老,是楚雲庭。」

  葛老聞言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三個年輕人恨不能抵頭相談的樣子有些詫異,「楚雲庭不是今天請假陪對象嗎,怎麼還有個年輕人在一起?」

  而且這人的氣質看起來不像普通人吶。

  說話時的表情,微笑和偶爾頷首的神態,都表現的很張弛有度堪稱完美。

  他問警衛員,「那個年輕人是誰?」

  警衛員搖頭,「好像沒見過。」

  他們說著,顧老爺子也跟著瞅過去,引得暗中的人跟著緊張,後面事態發展已經不是他們能操控的了。

  被那麼多人盯著,哪怕陳萍有天大的吸引力楚雲庭也察覺到了,他眼神猛地變得銳利直直地看過去。

  然後,怔住了。

  葛老?顧老爺子?

  他吃驚的表情一點都不做假,見到是自己人後神情不但緩了下來還傻笑了兩聲沖兩個老者揮手。

  葛老挑眉,招手讓他過來,傻小子的對象他作為長輩見見也是應該的。

  看見他的動作,楚雲庭拉上陳萍就過去,還順手帶上了小張助理。

  小張助理就這樣稀里糊塗的被帶到了葛老他們面前。

  暗地裡的兩人簡直瞠目,這樣也行?

  不過葛老會相信這是巧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