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 章 現在是想這個的時候嗎?

  打發走劉雲龍,兩人一路繼續回辦公室,發現門沒關,就直接走了進去。

  周逸塵的辦公室雖然也在這裡,但卻是在最裡面的隔間裡,外面的大區域是屬於另外幾個人共用的。

  兩人進去沒看到高子游和周逸塵,而是出乎意料的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再看緊閉的小辦公室門,猜想那兩人應該是在裡面。

  這倒也沒什麼,就是外面這人……

  枯等著的人看到他倆很激動,「騰」地一下站起身就要過來,然後就動不了了。

  他一條胳膊被扯住了。

  「咔咔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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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金屬摩擦的聲響。

  楚歆歪頭去看,發現他被拷在了牆跟前的暖氣片上。

  「唉呀,楚小姐,我可見到您了,嗚嗚嗚……」

  挺大個一男的只說了一句話就哭得一抽一抽的。

  楚雲庭憋著笑走過去,在他和那被拷住的暖氣片上來回打量,「你誰啊?怎麼被拷在這裡了?」

  楚歆將手裡的包袱放桌子上,找鑰匙給哭唧唧的男人打開手銬,眼神古怪的看著他。

  作為葛少霆的全能助理,他平時都是在沿海城市和港城兩邊跑忙得很,這次往內地來是有事?

  「小張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怎麼會在這裡?

  小張擦一把眼淚,心裡的怨念都快把理智燒沒了,恨不能當場罵一頓自己老闆。

  他就是助理而已,搞得都快成黑白兩道全能人才了。

  老闆殺人他跟著,老闆鬱悶他陪著,老闆要往內地沿海城市發展,他嘔心瀝血忙死了也要給他賣命。

  可是這次他老闆竟然讓他孤身一人到京都來傳信,這一路上可真是要了他的老命了。

  「這話說起來可就長了,我來的一路上過得那叫這個膽戰心驚,以為到了京都就好了,沒想到剛進京都地界就被你們的人給抓了過來。

  這也就算了,還被懷疑成間諜,楚小姐,我真的好命苦啊!嗚嗚嗚……」

  楚歆被他哭得腦門疼,「打住,先別哭,好好說,葛少霆讓你來幹嘛?」

  小張被她突然打斷一口氣沒順上來開始打起哭嗝來。

  楚雲庭看得樂呵壞了,蓄力往他後背猛地一拍,才讓他正常。

  小張雖然吃痛,但還是乖乖地點頭道謝,然後繼續說明來意。

  「楚小姐您不知道,自從您和周先生離開港城後,又發生了很多事,這其中的艱險我就不多說了,您只要知道現在的K幫話事人是我老闆就可以了。

  洪幫一切都還好,阿強老大還是整天風風火火的,就是那個倒霉的和勝和老大甄龍,他不是和米國那邊鬧翻了嗎,再沒有那種邪門的藥給他用,他身體越來越不好,撐了撐了兩個月就死了。

  現在的和勝和話事人又被米國那邊的人接手了,他們重新調查了當初陳家和林悅的死,然後就把你給揪了出來。

  阿強老大和我老闆早就派了不少人往內地來給你報信都沒收到你們的回音,就猜到是被人給截了。

  因為我處理的都是老闆明面上的生意,在港城黑幫知道我的人不多,所以,這要命的任務最後就交給我了。」

  小張說著,又流下了後怕的眼淚。

  他一不能武,二不能拿槍,一路上簡直是草木皆兵,看誰都不像好人,那日子都不是人能過的。

  而且他並不只是害怕,而是真的碰見了能要命的人。

  嗚嗚嗚,想他一個文弱的大學生,一畢業就莫名其妙的混進了黑幫,找誰說理去啊!

  「原來是這樣。」

  楚歆和楚雲庭對視一眼,「你說的這個情況我們已經經歷了。」

  何止是經歷,在肅省時的一次次刺殺現在想想還歷歷在目呢。

  小張擦眼淚的手一頓,激動地直拍大腿。

  「是吧是吧,我就說你們都是有本事的人,肯定不會有事的,我老闆和阿強老大就是太關心你了,非得讓我跑這一趟。

  不過您可能不知道,不只是米國方,楚小姐您臨走前可是把櫻花國那邊的人也得罪死了。

  當初咱們是殺得痛快了,可是要想沒有後顧之憂除非真的把全櫻花國的人都咔嚓了,才不會有人再反過來報仇。

  不過還好阿強老大把這方面的麻煩都擋完了,因為本身事件的起因就是爭洪幫話事人位子惹起來的。」

  楚歆聽了點點頭,阿強這個情她承了,葛少霆的幫助她也銘記在心。

  「你說的我都知道了,現在說說你因為什麼被我們的人抓起來的。」

  一般情況下,抓的人也會直接關起來,絕不會放到他們的辦公室。

  「還有,你見過周逸塵了嗎?」

  小張搖頭,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我還沒有見到周先生,不過抓我進來的人說可以在這裡等著見到你們,所以我特別要求就在這裡,哪都不去。

  只是我的身份還沒有查明,他一開始不同意,要把我關起來,可我一路上實在是受的驚嚇太多,在這裡我反而能心安一些。

  然後在經過我同意的情況下,那位先生把我拷在這裡,他是為了不讓我翻動你們的東西,我是怕到時候有誤會,咱們大家都說不清,所以……嘿嘿嘿。」

  這麼傻氣的笑容,突然出現在一個一向以精英白領示人的小張臉上,挺讓楚歆不能適應的。

  「你還是別這樣笑了,比哭的時候都難看。」

  畢竟從自己見到他開始,這人就被葛少霆強硬的帶著參與各種危險活動,哭唧唧喪呼呼的臉楚歆早都看習慣了。

  小張聞言立馬用手捂住嘴,深呼吸幾下後很快調整好狀態。

  很好,他又變成了那個精明幹練的張助理了。

  「是這樣的楚小姐,我在從羊城來京都的路上發現了一夥很可疑的人,他們剛好和我在同一節車廂,我偶然間聽到他們說什麼神秘武器的事。

  您也知道,我們家那個老闆平時做事總是說風就是雨的,這練就了我察言觀色的本事。

  我偷摸著觀察了兩天,那幾個人雖然穿衣打扮上跟華國內地人沒什麼區別,但是在很細微的地方就能看出來他們不是華國人。」

  小張說著,拍了拍自己的胳膊,「米國文化更傾向於開放的肢體語言,他們在說話的時候偶爾會有拍肩、擁抱的姿勢,而且身體會不自覺前傾,表達情緒的時候手勢的幅度也會很大。

  再有就是他們在吃飯的時候,用筷子很不熟悉,有時候還會掉筷子。

  還有就是這些人說話的口音問題。

  我在港城待的時間比較久,粵語和英語、內地話都熟悉,一下子就能聽出來他們說話個別字的口音很生硬。」

  楚歆和楚雲庭看他的眼神直冒光,怪不得葛少霆那個狐狸會這麼器重他,這人的可塑性也太強了吧?

  能讓那麼多人死在送消息的路上,說明和勝和的人一直在盯著K幫助和洪幫的動向,偏偏小張助理他單槍匹馬來京都,還順利到達了。

  人才,這絕對是個人才。

  楚雲庭忍不住對他豎了個大拇指,「可以啊兄弟,你是這個。」

  小張被他們兩人用讚嘆的眼神看著,心裡突然就有點豪情壯志的感覺,現在更是被直截了當的誇了出來,被葛少霆特意培養出來,能應對任何場合的社會精英人士張先生,他悄悄的臉紅了。

  「呵呵呵,哪裡哪裡,這位先生你過譽了。」

  唉呀,突然就不太討厭老闆了呢。

  楚歆也被他的樣子逗笑了,葛少霆給小張助理的壓力太大了,以前見他除了被嚇哭的時候,他大多都是沉默不言地跟在葛少霆後面,遇到為難的事也就臉上拉垮一些。

  像現在這樣笑得開心還真不多見。

  「咳,我給你們介紹一下。」她邊說邊對楚雲庭道:「當初在港城裡面,你離開的比較早還沒有見過他,小張是葛少霆的私人助理,他很聰明,辦事能力也很強,在你們走後給我們提供了很大的幫助。」

  然後又看向小張繼續道:「這一位呢就是我的堂哥,姓楚名雲庭,性格很跳脫,說話比較直,但沒有壞心思,你們認識一下吧。」

  小張在黑幫和商場上打混久了,雖然人很機靈辦事也周全,但除了在內地,在港城他大多數時候面對都是各個大佬,必須要保持謙卑的態度。

  在楚歆介紹完後,他幾乎是下意識就想弓腰去和楚雲庭握手,只是沒想到對面的人不按常理出牌,一下子就拍在他不算厚實的肩膀上,人趔趄了下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好同志,一看你就很能幹,謝謝你在港城對我妹妹的幫助哈,晚上我請你吃飯!」

  小張扶了下牆才沒有丟人的摔下去,他看楚歆一眼,見她人情依舊,知道這位先生不是故意讓自己難堪,笑了下站直身體,伸出手去。

  「先生,你太過過譽,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沒辦法,誰讓他的老闆錢給的太多了呢。

  「噗嗤!」

  楚歆被他倆的對話給再次逗笑了,「你們兩個一口一個同志,一口一個先生,怎麼感覺好像是有時代的壁壘呀!」

  完了看向小張,「你以後在京都先生、小姐這樣的稱謂還是先不要說了,入鄉隨俗,統一喊同志,男女都通用。」

  小張當然知道這些,就是口頭上一時間沒改過來,他當即很配合地點點頭,「好的,楚同志。」

  這個話題結束了,楚歆就問起了別的,「裡面那間辦公室的門一直都沒有打開過嗎?」

  小張搖頭,「沒有,但是帶我過來的同志說周先……哦,不是,是周同志,周同志在裡面和一個在會面,讓我安靜等著就可以。」

  楚歆一聽就知道帶他來的人應該是周文,只是聽劉雲龍和張小張的意思,高子游和他會面的時間應該不短了,這麼長時間都沒打起來是在幹什麼?

  她倒是沒想過用精神力偷聽,畢竟不是在籌謀壞事,她沒必要做這個小人。

  再說如果是她可以知道的,周逸塵自己就會說的。

  「行了,我們上班時間你是不能呆在這裡的,現在見到了我該放心了吧,要不給你找個地方,你先休息一下?」

  小張有些不自在的點頭,「好的,其實被那樣拷著我也很難受的,不過卻不怕了。

  欸,楚……同志您說怎麼就這麼奇怪呢,在港城,如果有人給我戴上手銬,我會第一時間先想想自己能多少錢保自己,然後再想辦法找老闆救我。

  而在這裡,雖然戴手銬是我主動要求的,但是等我真正戴上的時候,心卻是踏實的,什麼想法都沒有,就告訴自己只要安心的等著我就是安全的。

  您說這是為什麼,就因為兩邊的國情不一樣嗎?」

  楚歆笑,小張是這麼聰明的人,怎麼可能不知道,他這樣說只不過是一種感慨罷了。

  感慨明明該是接受同等待遇的民眾,卻要在另一個國家的治理下過著混亂的日子。

  「你不要這麼悲觀嘛,其實你在港城拿到的工資在內地絕對是不可能有的,這就說明了你所在意的這件事,它是有兩面性的,既然已經得了好處,就不能再要求更多了。」

  她說的是大實話,小張只不過是壓力太大了,所以真心嚮往法治管理嚴格的內地。

  但需要金錢支撐的生活很快就會讓他認清現實,知道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麼。

  而且她不認為一個初入社會的小白能跟著葛少霆混那麼久,還事事做的讓人滿意的人,會真的甘願過平庸貧困的生活。

  他們二人邊走邊說,很快就出了中央特科。

  楚歆是準備把他送到門口警衛處的休息室里的,因為中央特科的工作性質,四周連居民區都少,更不會有招待所這種地方,只能先暫時讓小張湊合一下。

  要說這世界上有沒有無巧不成書的事,楚歆相信是絕對有。

  誰能想到,很稀疏平常安排個人的事,能在特科門口好死不死的碰到顧玄。

  兩方人幾乎是面對面,小張一下子就對這個長相跟自己老闆有些像的男人好奇了,「咦,他長得好像老闆誒!」

  楚歆扶額,先不說你這句話會不會給葛少霆招來麻煩,就說父與子之間,應該是兒子像老子才對。

  想著楚歆拍了一下腦門,自己也是傻了,現在是想這個的時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