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吃飯的是個大人物,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攀上的,女同志,這是個很難得的機會。」
得是什麼樣的行事作風才能這麼明目張胆的搞威逼利誘,楚歆放下筷子。
「說來聽聽,多大的人物?」
那人嘚瑟一笑,鼻孔恨不能懟到天上去,開始了他的誇誇其談。
「咱這位李主任可是革委會一把手,權力大著呢,上面他也有關係,省委辦公室也受著咱的管呢!」
「也是咱主任忙裡偷閒來赴個約才瞧見了女同志你,要不然你可沒這福氣能和李主任共進晚餐。」
「你還小,不懂,這些都是以後的門路和人脈,女同志你好好的維持著,保證以後讓你吃不了虧,你家裡也能跟著雞犬升天。」
周逸塵繃著張冷臉,幽黑的眼睛盯著眼前桌子上的飯菜,不知道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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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雲庭也沒了興致吃飯,真能吹啊,還讓他們家跟著雞犬升天,升哪去,造反吶?!
楚歆徹底是吃不下去了,這人說話都是對著她的,口水亂噴,太噁心了。
「啪!」
筷子拍在桌子上,她站起來,「啊?那可得是要見一見,不然還真的虧,正好我家裡有事,很多人都說解決不了,這不是瞌睡了剛好碰上有人送枕頭嗎,走,咱現在就過去!」
周逸塵和楚雲庭沒動。
楚歆背在身後的手對著他們打了幾個手勢,兩人互相對視一眼然後低頭開始吃飯。
來請楚歆的人,沒想到她會答應的這麼痛快,沒有其他女同志的羞澀和害怕,更是連問都沒有問就起來跟自己走了。
心裡也有些猶疑,不過他聽出來對方不是本地口音,猜想是不想惹事才這麼乖順,很快將疑慮拋下,走在前面帶路。
至於另外那兩個長得人模狗樣的男同志,屁都沒敢放一個,呵,他就更不放在心上了。
他剛剛說的那些話,可不光是為了遊說女同志,同樣也是向這兩個男同志擺出來他們這一方的實力。
對方敢反抗那就是有點背景,像現在這樣悶不吭聲,那就是沒啥能耐的普通人。
隨便怎麼搓圓捏扁,還不是他們一句話的事。
這幾年李主任可沒少弄死這樣的人,而且招待所的負責人可是提前說過了,這三人開的車也就是一輛車頭破破爛爛的吉普車而已。
頂多也就是哪個地方的小幹部家庭里的孩子,不知道哪裡弄了輛破車出來充大瓣蒜,根本不用費心。
……
楚歆上輩子大學還沒畢業末世就來臨了,沒有真正接觸過正常社會的人心險惡。
等覺醒異能了,那就是個誰強誰老大的混亂社會,除了父母家人的驟然離世讓她頹喪了一段時間,後來的日子裡她奉行的是用拳頭說話。
為了保持最基本的人性,她堅守最低的社會準則——不濫殺。
不過像這種想在她面前靠幾句話就讓她臣服的人,一般都是沒得商量,直接讓他死的痛快,都是自己最大的耐心了。
眼下在和平年代遇到這種人,她還挺苦惱的,到底是直接殺還是搞點意外讓他死?
腦子裡胡思亂想著,不知不覺跟著人就上了二樓,在一個包廂門口停住。
前面帶路的人抬手敲門,裡面有人揚聲道:
「進來!」
這人才推開門,笑看向楚歆,「請進!」
楚歆落落大方抬步進去,迎面就對上那矮個子男人端著一張嚴肅臉看過來。
這人挺會拿腔作勢,都搞出強拉人陪飯的事了,還能做出一副老幹部樣。
「真假!」
自顧自拉張椅子坐下,楚歆漂亮的紅唇吐出牛頭不對馬嘴的兩個字,一時間讓包廂里的人都愣住了。
什麼意思?
陪坐在一旁的另一個男人,立馬笑吟吟地站起身,「女同志,看看有沒有不合口味的菜,不行我再讓人加菜。」
這人是招待所的負責人,姓曹名志國,靠著家裡的關係才弄了這麼一份工作,實際上就是個不干正事的閒散人員。
如果不是因為下鄉政策,這會還在家啃著老呢。
能和革委會的李主任成為酒桌上的朋友,他可沒少賄賂錢財和色。
而今天的這個色,就是楚歆。
楚歆他們今天一入住,曹志國就注意到了,所以才會有李主任下班時間不回家,特意跑趟招待所來吃飯的事。
吃飯是假,選妃似的看女人才是真的。
楚歆隨便掃一眼桌面,百無聊賴的搖頭,人噁心就是吃山珍海味她都嫌夠。
「姑奶奶吃不下,有話快說,有屁就放!」
嘶!
曹志國一下子尬住了,他見過反抗的女人,說狠話擺冷臉也不稀奇,曲意逢迎的女人更是沒少見,但是一上來就這麼爆的真頭一次見識。
他看一眼一直不動聲色吃東西的李主任,蹙眉,幾個意思,剛剛不是看得還挺帶勁的麼。
「李主任這……」
曹志國因為家裡的關係平時囂張不假,但是他也是有心眼的,這女同志說話這麼橫,不會真有啥來頭吧?
這下他就不由有些後悔沒有跟前台確認下這女同志的介紹信是哪裡開的了。
不過他想錯了,就算真的去看,也看不出來名堂,周逸塵他們在外面執行任務,光介紹信他就能弄出一百個花樣出來。
李主任放下筷子,抬頭看楚歆,綠豆眼隔著鏡片隱隱透著寒光,默了一瞬才開口,
「聽口音是外地人,看你年齡正是下鄉的檔口,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跟你一起的男同志是幹嘛的?你們的關係符合規定嗎?孤身一個女同志和兩個男同志出門,作風問題可是要嚴查的。
還有,你們不是本地的下鄉知青的話,到我們這裡是幹嘛的?總不會是走親訪友的吧?
請你給出個合理、可信的解釋,不然我會以間諜罪將你抓起來!」
曹志國咳兩聲,跟著唱紅臉,「沒有這麼嚴肅,小姑娘別怕,李主任平時就是太認真了,分不清生活和工作,你別怕,來,你給他敬個酒,啥事都不有的。」
說著,已經遞過來一個小酒盅。
「李主任是一個能耐人,人不壞,交道打好了以後對你只會有好處的,可別犯傻啊小姑娘。」
楚歆一下子就笑了,抓間諜?那不是她的本職工作麼!
不過她還是接過了酒盅,放在桌子上擺弄著玩,抬頭笑看李主任,在他愣神間直接道:
「能耐人?那可好,剛好我有一難處,只要你把事給我辦了,別說一盅酒,一瓶酒我都陪你喝!」
不待他們再說話,她接著說:「我父母被人陷害下放了,我要求不高,你只要讓他們平反了就可以,怎麼樣?」
曹志國收了臉上的笑。
還怎麼樣,當然是不怎麼樣!
平反,那是能隨便說的嗎?
李主任雙眼冷厲的看著楚歆,削薄的唇一開口就沒有好話,
「你父母有罪,你也就有罪,是誰讓你逍遙法外的?!」
楚歆挑眉看他,「看來你是在說大話了?就這還想喝我敬的酒?死了你都喝不到!」
話落,手裡的酒盅直接砸了過去,李主任身邊的人劈手就去接,被楚歆一個念力甩過去人停頓了一秒鐘。
那酒盅滿載著酒水一滴都沒灑,全都澆在了李主任頭上。
氣氛一下子就劍拔弩張起來。
楚歆依然安坐不動,「怎麼樣,這樣喝著爽不爽?」
這李主任也算沉得住氣,摘掉眼鏡掏出手絹一點點擦拭乾淨,聲音透著上位者的慣有的壓迫。
「年輕人太氣盛,可不好。」
「她好不好,不用你操心!」
緊閉的包廂門突然被推開,周逸塵和楚雲庭大步走了進來。
楚雲庭進來後立馬隨手關上門,抱著膀子吊兒郎當的斜倚在門上。
周逸塵把手裡端著的飯菜放到楚歆面前,「快吃吧,按你的要求都是新做的。」
楚歆接過來,走到一旁專門用來喝茶的小几前,雖然矮了點但是也湊合。
周逸塵看她開始吃飯了才轉過頭看向李主任一伙人,
「現在輪到我和你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