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魁禍首被拉走了,周逸塵一顆火熱的心連帶身體的異常也快速冷卻下來。
剛換的襯衫上血跡斑斑,是不能再穿了。
他快速擦乾淨臉,又回屋去找了件乾淨衣服,穿上外套出來,他想了想還是走出門去。
現在這個家裡他最好是先不要待了。
他無法保證被兩位嬸子拉進房間裡說一些私密話後,楚歆再見到自己會不會想殺人。
當然,周逸塵也不是漫無目的的亂逛。
大隊部昨天晚上的事驚動了全生產隊,盧為民等公安走了,是要在隊裡開集體大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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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入為主的錯誤認知給楚歆造成了不好的影響,楚歆事情過去了就不會在意,但是其他人可不願意輕輕揭過去。
這不,楚老爺子和楚雲庭還有盧虎他們都去了,就是要親耳聽到盧為民為楚歆證明清白。
周逸塵很快找到他們站的位置。
剛走過去,還沒和楚老爺子打招呼,就被楚雲庭先注意到了。
他胳膊一伸,將人攬肩勾過去,趴在周逸塵耳邊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周逸塵聽完,朝正吆喝著講話的盧為民看一眼,點點頭。
楚雲庭這才放開他。
大年初一,本不該這麼興師動眾。
幸虧今天大多數人家不走親戚,都是本族的人聚在一起團圓的日子,所以人來的還算齊全。
盧為民也沒有說的太多,只說了隊裡有人協同外面的人做傷天害理的事,幸虧盧虎家的親戚不計前嫌幫忙把案子破了。
更是警告所有人,花牛寨大隊已經被公安重點關注了。
他們大隊也很可能要失去來之不易的「先進大隊」錦旗,今年肯定會損失一些本該享有的便利或者榮譽,讓每個人都心裡有個底,別到時候又說些酸話。
一時間惹得其他隊員群情激憤。
要知道,他們大隊的集體榮譽都是每個人一點一滴干出來的,就這麼被擼下來了,真的太可恨了。
「大隊長,公社上會不會對他們進行批鬥?會的話,我得過去砸幾塊石頭!」
「就是,太氣人了。」
「大家干一年容易嗎,就這麼被毀了,砸石頭怎麼能消氣?乾脆把他們一塊槍斃了算了!」
「對,槍斃他們!」
盧為民煩躁的撓撓頭,「好啦,都閉嘴,還嫌我們大隊麻煩事少啊?!」
一開始叫囂著要開批鬥會的人還有些不忿,剛把手舉起來想再煽動幾句,就被盧為民抓起手邊的茶缸子給砸了過去。
「你給我閉嘴!」
一天天的沒一個省心的。
周逸塵倒是多看眼了那個被潑了一身水的人。
盧為民砸完人,又心疼自己的茶缸子,他是腦子一熱衝動之下做出來蠢事,那可是公社上表彰他工作的獎品。
「還愣著幹啥,給我送回來呀!」
這要是再掉點瓷,崩個印啥的,他能心疼死。
好在檢查後沒大問題,揪著的心也緩了緩。
指著給他送搪瓷缸子的人,又連帶著指其他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咋的,會打人還算本事了?
出了這麼大的事,不是更應該謹小慎微的防範再次被人鑽空子犯罪嗎?
睜大眼睛仔細看著點你們周圍的人,自我防範的同時,更加需要互相監督!
竟然還想著要開批鬥會打人,那是需要你操心的事嗎?公安同志們都是擺設嗎?全大隊的人就顯著你了是不是?!」
楚雲庭柔揉揉被震得嗡嗡響的耳朵,即使沒有擴音器的加持,這大隊長的聲音也夠高的。
「盧大隊長,是不是在趁機把昨天的窩囊氣都發了?」
要不然怎麼會一句話的事發這麼大的火。
盧虎遞給他一個「你有所不知」的眼神,
「大隊長本來就是這麼爆的脾氣。
就昨天跟吃錯了藥似的,說話溫聲細語能嚇死個人。」
楚雲庭:……
一言難盡的看一眼還在持續輸出的盧為民,突然就理解了他的火氣為什麼那麼大了?
原來是昨天晚上對牛彈琴了呀。
周逸塵倒沒所謂盧為民說一些公安的事。
花牛寨大隊肯定還有其他包藏禍心的人,他說這些話有可能打草驚蛇,同樣也有敲山震虎的作用。
單就看怎麼利用了。
盧為民吼完人嘴巴乾的要死,端缸子喝水才想起來裡面一滴水都沒有。
咬牙閉了閉眼,昨天的氣沒出,又被惹了一肚子氣。
眼不見心煩得直擺手,「散了吧,我說的話都警醒著點,別再被壞分子給鑽空子了!
搞不好老子都得被你們給送進去!」
大年初一一大早就被張羅過來聽訓挨罵,花牛寨大隊的人也挺憋屈的,終於聽到大隊長說散會了,立馬就「哄」一下快速跑走了。
楚老爺子帶著幾人隨著人流往散會,其間楚雲庭就著盧為民最後一句話給出了評價,
「盧大隊長還挺有自知之明。」
楚老爺子瞪他,「外面人多口雜,聲音小點。」
一直走到快臨近家門,楚老爺子打發其他人先回家,單留下周逸塵談話,
不怪他這麼問,畢竟最多年初五他也得要回去了。
周逸塵:「暫時還不行,您也知道,邪教組織加上人販子團伙,這邊的肅清任務還得再過一段時間才能結束。」
看著越來越近的家門,他腳下的步子下意識停下來。
「還有農場那邊,自上次那個漏網的殺手被楚叔叔打傷後就再沒有露面,不確定他的生死,我們離開也不會安心。」
他說的這些楚老子當然知道,這也是他今天和周逸塵談話的原因。
他們僅僅是在這裡短暫的住一段時間就麻煩不斷,想想楚懷民他們還要在農場上待上不知道多少年,他怎麼能放心。
或許等回去後,他還是該想辦法走動下關係。
哪怕是違背他幾十年的為人原則,花點錢打點,或者請人吃一頓權利糾葛的飯,也想給唯一的兒子爭取可以調動的機會。
是的,他認同楚歆的話,也認為現在的時機不適合平反?
就想著能不能調動下,最好是瞞著所有人去到一個沒人關注的地方。
周逸塵聽他說完沉默了下才說:「有件事一直沒有告訴您,是因為不想讓您休年假還跟著操心。
但是如果說您想調動楚叔叔他們,那就必須要告訴你了。」
楚老爺子蹙眉,示意他說話。
周逸塵考量了下,道:
「跑掉的這個殺手,是衝著楚歆來的,很大可能是因為在港城發生的事,被米國那邊記恨上了。
據我們現在所掌握的證據可以看出來,早在京都那次撞車截殺開始就是這幫人的手筆。
只不過他們發現拿楚歆沒轍,才退而求其次找到這裡來,想從她的家人身上下手。」
他沒有細說,楚老爺子卻也知道這內里的詳情。
也不想想,幾個年輕人去港城短短的時間裡,死了多少人,尤其是米國那邊的一個女高官,楚歆可以說直接滅了人家全家。
這麼大的事,葛老怎麼可能不找他談。
楚歆呢,是人才不假,但是也絕對是個大殺器,他作為家裡人,還是老革命,葛看希望他多關注孩子的成長。
畢竟,楚歆實在太小了,上面也是怕她走上歪路。
「所以,只要沒把那人抓出來,楚叔叔他們就一直會有危險。
現在農場的布控非常嚴,大家就等著那人露面,您說要把人調走,那到了另一個新的環境,是不是還得再重新布控防禦呢?」
周逸塵說完,鄭重的看向楚老爺子,
「楚爺爺,殺手這件事你們不要怪楚歆,她所做的事情都是為了國家,希望您理解。」
楚老爺沒好氣冷哼,人都還沒嫁到你們家呢,就想管她娘家的事?
「我的孫女我們家自己疼了,用不著你操閒心!」
走幾步又停住,聲音裡帶著嘆息,
「調動的事我會好好考慮,也會和楚歆商量,不會衝動。」
周逸塵勾唇,跟上去,「有您疼楚歆,比什麼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