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歆真心發問。
奈何盧為民再也張不開嘴,他不敢吱聲,怕被某人拿話噎死。
尤其是現在,他還是理虧的那一方。
這種落差讓在大隊裡一向說一不二的盧為民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
可是再憋屈,他也只能捏著鼻子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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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的嘴巴再厲害,也比不過楚歆,這一點他深有體會。
不好發脾氣,他就轉移話題,
「啊,你們回來了,快進去,公安同志還等著你們呢。」
楚歆沖他笑笑,再沒為難他,跟著周逸塵他們進去了。
盧為民知道裡面的場合現在不適合他進去,就想著去別的屋子先等著。
至於那老婆子的屍體,公安同志的意思是到時候一塊帶走,用不著他們大隊為難。
所以他現在需要找個地方冷靜冷靜,好好想想被抓住的這三個人平時在大隊有什麼不同尋常的地方。
還有沒有其他人跟他們關係好,平時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不怪他多想,他現在真的挺怕的。
前段時間自己這邊的親人連帶著知青那裡,已經逮過一批人了。
帶上今天的人,他就是再想息事寧人都是白搭。
之所以那麼配合公安工作,就是想把對大隊的影響降到最小。
苦思冥想的他不知道,自己早已經是被調查的對象了。
正要走,盧虎卻喊他,「大隊長,你是不是……」
盧為民不想聽他說話,直搖頭,「是什麼?沒有,我沒有。」
盧虎??
被對方已讀亂回給搞懵了。
眼看盧為民又風風火火的想走,直接一把拉住人往他想去的那間屋子過去,
「來來來,咱們說說話。」
怕大隊長來硬的給掙脫,畢竟自己沒他高,盧虎又加了一句,
「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現在是個頂好頂好的同志了。」
盧為民被他拽的緊,不想引得屋裡的公安注意,只能跟著走,但是心裡很不痛快,不爽的推他,
「起開起開,我自己走!」
他感覺自從被毒嘴丫頭鬥敗後,自己就好像是那落了水的狗,誰都能戳弄他兩下。
進了門,感覺手上抓握的力道沒那麼緊了,盧為民一秒都沒等,一個大力就往後撤胳膊。
本來是想出其不意的掙開盧虎,沒想到他正有要鬆開的意思, 結果盧為民這一撤,發現根本就沒有力道扯住他,而他正是用足了力。
後果就是,盧虎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花牛寨的大隊長,先是驚恐著一張臉胳膊肘撞在打開的門板上,麻的他呲牙咧嘴。
再然後,因為上半身收不住力帶動兩條腿繼續往後退,退到腳後跟挨到門檻才停下,最後整個人直挺挺的後仰摔下去。
也是在這個時候兩人才反應過來。
異口同聲叫出聲來,
「啊啊啊啊!」
這還沒完。
兩人,一個覺著對方會向自己求救,下意識伸手去拉。
另一個認為對方不會管自己,怕摔傻了選擇雙手抱頭。
恰恰好的。
兩人完美的,毫無默契的,再次錯開彼此……
大隊辦公室里正在交接案件的幾人聽到動靜,以為又發生了什麼事,立馬衝出來。
然後就看到了這令人費解的一幕。
盧虎扒著門框,半個身子探門出來,一隻手還保持著往前伸的狀態。
而盧為民卻雙手抱頭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
楚雲庭托腮沉思,難道是這大隊長又說不討人喜的話了,虎子叔一怒之下推了他?
是好事。
但是不能這麼光明正大搞啊,叔。
盧虎先回過神來,趕緊去扶盧為民,
「大隊長你還好吧?」
雖說年紀不算大,但是這麼直愣愣的摔下去肯定很痛吧。
盧為民不領情,抱頭的手也沒有拿下去,小心翼翼側身背對著那幾雙好奇打量的眼睛。
啊,好疼!
啊,好丟人!
但是他更想說——
盧虎!你他娘的趕緊給我消失,不然我跟你沒完!
前面他想的那些已經通通不重要,現在誰也攔不住他想靜靜!
看熱鬧的幾人面面相覷,知道盧為民這是惱羞成怒了,非常給面子的退回辦公室里去了。
門一關。
外面的一切他們就當從來不知道。
盧虎知道自己好心辦了壞事,很能體諒盧為民發脾氣,畢竟,他自己也沒想到一向嚴肅的大隊長能搞出這麼狼狽的意外。
「我就是想和你說點事。」
怎麼就這麼難?
盧為民腰疼不想起,窩悶在雙臂里的聲音也顯得有些瓮聲瓮氣,
「我不想聽。」
這副犟驢樣,讓盧虎氣得想踹一腳。
這是搞哪樣,他媳婦這樣能接受,你一個大男人矯情個什麼勁啊!
但是他還是忍了下去,左右看看沒人,乾脆直接在外面就把話說了,
「隊長你放心,我現在已經不在黑市做了,不會給咱大隊惹麻煩的!」
盧為民:??
他猛地放下胳膊,「你說啥?!」
盧虎憨笑,把手伸進狗皮帽子裡撓撓癢,
「我現在是正經人,黑市自己不做了,在縣裡的運輸隊找了個活,乾的好著呢!」
反正他現在掙的錢也不算少,早點收手也可以。
再加上楚懷民這邊的親人都是公家人,他就算不是正經親戚,也不能給人家抹黑不是?
誒,所以他直接不幹了!
盧虎說完了,盧為民還在愣怔。
「咋了這是?」
盧虎疑惑,但一想,又明白過來,這是為了因為沒趕上他的計劃錯失掙錢的機會而懊悔呢!
「唉!」
嘆口氣拍拍盧為民的肩膀,盧虎語氣老氣橫秋的很,
「大隊長,我知道你想讓隊裡好起來,但是這種大傢伙發家致富的事,真的不能靠黑市來實現。
對不起,我不能答應你,也希望你能打消這個想法。」
盧為民:???
我是誰?
我在哪?
他在說什麼?
強忍著腰痛,咕蛹著又躺平,這次主動伸手讓盧虎拉他起來。
等齜牙咧嘴的站起來,直到確定腰沒廢,一顆心才鬆了點。
借著盧虎扶著的力道,盧為民輕輕活動身體,輕聲問,
盧虎猛地面對這樣溫聲細語的大隊長還很不適應,不知道怎麼得就有點毛毛的感覺。
不過他本來就想來個攤牌局,於是選擇實話實說,
「這不是你的意思嗎?就是剛剛你說的那些話,還有看我時的那種殷殷期盼的眼神,不就是想讓我帶幾個人去黑市掙錢嗎?」
「呵!」
盧為民自己都無語笑了,所以這就是他突然變成這德行的烏龍原因?
我尼瑪!
這麼能想,呆在他的花牛寨大隊真的是太他娘的屈才了!
盧為民低著頭一聲不吭,讓盧虎扶著慢慢順著屋牆走,然後突然停住,再抬頭看他,聲音依然溫柔的讓人毛骨悚然。
「盧虎,你想得真是太對了。」
盧虎渾身起雞皮疙瘩,不舒服的隔著大棉襖撓幾下,
「嘿嘿嘿,大隊長我思想覺悟高著呢。」
「對對,高,高,高……」盧為民垂眸似是喃喃自語,不著痕跡的摸到豎在牆根專門用來戳冰溜子的木棍,緊緊的抓在手裡。
而後突然抬頭,眉毛都立起來了,聲音更是猛地拔高,
「高,高你奶奶個腿,老子今天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