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哥的反應讓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只有他的親親媳婦劉艷麗愣了下後是滿面的無語，
「家裡都是人呢，你少整么蛾子，趕緊起來！」
楚歆出門在即，無法看到後面的發展，只能有些無奈又惋惜的對楚老爺子道：
「時間不早了，咱們走吧。」
楚老爺子見她一副不逢時的惋惜樣，有些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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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咱們走！」
這傻孩子，有什麼好可惜的。
有楚雲庭那個傻小子在家，只要盧虎兩口子不是關起門來說私房話，他都能給你一五一十的學出來。
等回來隨便一問，不就什麼都知道了！
其實楚老爺子不知道，楚歆對於去農場過年這件事，心裡一直都在打鼓。
因為自從上次那件事後，她和聞雪還沒見過面。
她雖然釋懷了，卻不知道聞雪現在是個什麼想法。
現在她不想去卻又不得不去，畢竟是她占用了嬌嬌的身體，事情總得有個結論。
況且躲著不見人，不是她的處事原則。
壓下心事，楚歆扶著楚老爺子出門上車，趁著夜色走了。
一到農場，兩人就被早就等著的楚懷民給迎進了屋裡。
小廚房裡，聞雪正在做年夜飯。
聞泰當即站起身去拉楚老爺子的手，「老哥有幾天沒來了，待會吃完飯咱們下兩盤棋。」
楚老爺子笑呵呵的點頭，「必須的，必須的！」
楚歆這才插上話，「外公過年好。」
聞泰笑容慈和，連忙去摸衣服口袋，然後摸出幾個用裁好的紅紙包成的紅包。
很小，大概兩根手指的寬度。
他遞到楚歆的面前，
「咱這條件也沒有多好，就是個心意，圖吉利。
這是給你，還有你堂哥及另外兩個年輕人的，你收了自己的，再把他們的帶回去。」
楚歆知道，他說的另外兩個年輕人是周逸塵和楚老爺子的警衛員。
沒想到他考慮的這麼周全，給他們也給準備了紅包。
伸手接過來，她笑著揣進自己的挎包里，
「謝謝外公，我一定給您帶到。」
聞泰大笑，「好好好！」
然後拉上楚老爺子坐到一邊說話去了。
楚歆看一眼廚房方向，壓低聲音問楚懷民，
「……媽媽她……」
楚懷民淺笑，聲音有些啞，
「她心裡難過，我們都應該理解的，對不對？」
楚歆暗暗嘆氣，如實說：「嗯，我理解，其實怎麼樣我都可以，你們不用勉強自己。」
楚懷民沉默了片刻，才道：「楚歆，相信我，聞雪她會處理好自己心情的，給她一些時間好嗎？」
他是過來人，也同樣很愛嬌嬌，痛失愛女的心情他比誰都清楚。
但是他更知道，如果當時沒有楚歆來找他們，此時他們一家三口早就化成了白骨。
相比於不知道有沒有陰間團聚的奢望，他更珍惜現在可以看見愛女音容笑貌的幸福。
楚懷民相信聞雪也是跟他一樣的想法。
聞雪那麼愛嬌嬌，從小到大把她養的那麼好，照顧的那麼精細，絕對不會想看到嬌嬌的身體，沒有生息，孤零零的躺在地下，然後被蛆蟲啃食……
楚懷民一想到這種畫面，就痛徹心扉。
那麼疼愛嬌嬌的妻子又怎麼會允許？
所以她只是需要時間來接受。
楚歆點頭，表現的很灑脫，
「好的爸爸，我能理解。
而且你們不要擔心，雖然我的工作危險，但是一定不會讓自己受傷的。」
楚懷民聽出了楚歆話里潛在的意思，搖頭，認真的看著她的眼睛，堅定道：
「都是我的女兒，無論誰受傷，我都會心疼。」
楚歆很不爭氣的又被感動了，心裡澀然，輕輕「嗯」一聲。
而後朝廚房而去，她不能躲著聞雪。
廚房的小案上已經放了幾盤菜。
這個時候並沒有豐盛的菜色可選，聞雪做的就是很常見的菜。
炒白菜、炒雞蛋、還有當地常見的雪裡蕻醃鹹菜。
唯一一盤肉菜是土豆燉肥肉，很肥很肥的那種。
楚快速掃一眼，而後看向聞雪，
「需要我幫忙嗎？」
聞雪正在下餃子，聽到這話，手裡的動作一頓，快速的低下頭去，繼續攪動鍋里。
「不用，你等會，很快就能吃飯了。」
楚歆話出口後也反應過來，嬌嬌是不會做飯的。
忍不住汗顏，沒想到剛見面，開口第一句她就把氛圍給搞僵了。
一時間，兩個人都沉默了。
一直注意著廚房動靜的楚懷民暗暗嘆口氣，只能自己出聲，
「楚歆出來幫我扒蒜吧，吃餃子必須要吃蒜才夠味。」
楚歆先回頭答應一聲，然後對聞雪說：「媽，您先忙著，我出去了。」
聞雪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滴落進鍋里。
她趕緊用手抹一把臉，抬頭長長的舒口氣，繼續忙手裡的事。
楚歆出來扒蒜，聞泰不著痕跡的看她一眼。
看不出來名堂，知道問題在哪，也只能如楚懷民一樣嘆氣，這種事，其他人是幫不上忙的。
放下心裡的憂慮，他笑著招呼楚歆，
「拿過來，咱們一塊扒，速度快點，不耽誤吃餃子。」
楚歆知道他的心意，笑著將為數不多的幾瓣蒜給拿了過去。
這一頓年夜飯，儘管大家心裡都壓著事，但是沒一個人表現出來。
尤其是聞雪，從廚房出來給楚老爺子拜了年後，一直是一副喜笑顏開的樣子。
直到吃完飯，兩位老人又下了盤棋，楚歆和楚老爺子才提出離開。
臨出門時，本該一開始就該給楚歆的紅包終於姍姍來遲。
聞雪站在門口，她身後，楚懷民和聞泰好似兩座大山一般給她堅定的依靠。
面對著楚歆，她顫抖著伸出手，那裡是一個被攥得皺巴巴的紅紙封。
這個時候，楚老爺子已經先一步坐上了車。
楚歆身後並沒有站著人，但她絲毫不覺得自己是一個孤苦無依的人。
除了因為她本身就是一個內核很強大的人，還因為對面楚懷民和聞泰看著她的目光，一直都是溫暖堅定且帶著鼓勵的。
就是聞雪，她此刻能把猶豫了好久的紅包親手遞過來，也足夠讓楚歆感動。
更何況，這位內心痛苦矛盾的媽媽，此刻雖然眼裡噙淚，但是她卻說：
「楚歆，新的一年，一定要平安順遂啊，我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