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
前腳顧老爺子帶了查案的公安剛走，護士就又領了人要進重症室探病。
在門口被顧老爺子留下的警衛攔住，「站住，什麼人？」
來人面色平靜，沒有一絲慌張。
「我和顧玄是好友，是被他允許來探病的。」
旁邊的護士跟著點頭，「是的，顧先生特意交代的。」
警衛仔細檢查了他全身，才放人進去。
來人進了病房，看著病床上安靜躺著的人，身上掛著吊水，頭部和身體都包了個嚴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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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玄？」
想確認下是不是正主，不想聽到這倆字的人激動地差點扯了輸液管。
護士趕緊上前摁住人，「對的，他是顧玄，別問他了，他會很激動！」
等人徹底安靜下來，護士才又叮囑句，
「不要聊的太久，打擾病人休息。」
然後離開病房。
來人慢慢走近病床，「你是怎麼回事？」
顧玄哼哧哼哧喘粗氣，唯一露出來的眼睛裡都是兇狠！
「被一個來路不明的人打的！老尹，你給我查一下這個人！」
老尹眉目暗沉，
「你自己都不清楚的人，我怎麼查，而且敢動用組織的人辦私事，你是不想活了？！」
顧玄忍著面部的劇痛，說的咬牙切齒，
「我有目標，楚懷民的女兒入了中央特科，肯定是她來京都特意找人報復我！」
「愚蠢！你的意思是你已經暴露了？！你知道衝動下做出的決定，會讓我們所做的一切都前功盡棄嗎？！」
老尹可不是個頭腦發熱的人，能在國黨撤離後潛伏下來，他們可是付出了血的代價！
怎麼可能冒進行動！
顧玄本就被打的腦震盪，醒來這麼久，又被公安和老爺子車軲轆似的問問題，腦子早就混沌眩暈了。
可是他不把事情說了，怎麼敢放心。
「不不，派出去的疤子和李大他們，根本就沒有回信，前者死了，後者下落不明。
很大可能被控制住了，他們不知道我的身份，不存在暴露的可能。
我說的是楚歆知道是我整的她們家！」
老尹皺眉，看一眼門口方向，聲音壓的很低，
「這個我聽說了，我就說當時你們在津市發現楚懷民還活著的時候，就該直接動手殺了他們一家！
非得弄的這麼麻煩！
萬一楚鴿的身份被識破了，整個計劃都將失敗，你們就是罪人！！」
顧玄不耐煩再和他爭論這些，老尹是真正參加過解放戰爭特務工作的，手段一直很殘忍。
剛解放那會，他暗殺個軍人幹部說干就干，膽子大的很。
但是現在不是那會了，放在現在直接滅一個正級旅長軍官滿門，說什麼天方夜譚呢！
「現在跟你那時候不一樣了，為了長久的計劃，必須要仔細謀劃！」
「你就照著我說的去查，她真的到京都來了，趁機殺了她！」
老尹臉色有些不好看，沉思片刻才答應下來，說出的每個字都像淬了冰。
「好，我派人去處理，如果人死了，這事就算你無過。
萬一人沒死成，你的身份暴露出去了，你就自我了斷吧！」
說著拍拍顧玄的臉，
「放心，楚鴿會跟你做伴的，雖然她不是和我們一個陣營，但到底跟你合作了這麼久，我不會讓你孤單上路！」
…………
十分鐘後，老尹從病房裡出來，表情有些悲戚，眼眶都是紅的。
「麻煩兩位軍人同志保護他的安全了，顧部長傷的太重了！」
兩個警衛互看一眼，盡職的敬禮道：「不麻煩，職責所在！」
老尹從醫院出來，在外面轉悠了好大一圈，又回到了醫院附近。
確定沒人跟著，才騎上車子走人，很快隱入人流中。
半路上在一個簡陋的書報亭停下，手裡拿起一份《人民日報》，隨便翻幾下。
「師傅，有沒有往期的報紙啊？」
坐在攤子後面的老頭看他一眼，「報紙還是看新日期的多，你找舊的做什麼？」
老尹拍拍手裡的報紙，
「唉呀，家裡灶房牆皮脫落了，落在碗裡吃飯多膈應人啊，我弄幾份報紙給糊上，不就安心了嘛！」
老頭慢悠悠起身，接過他手裡的報紙，眼睛在上面掃一眼，去拿舊報紙。
「好吧，你要幾份？」
「五份吧，多糊點才安心不是！」
老尹笑呵呵答道。
隨即從老頭手裡接過報紙，付了錢，騎上車子接著走。
老頭將拿在手裡的報紙抻一抻，拂去上面的褶皺，才又放回去。
暮色已近，光線不是太好，書報亭里的小鎢絲燈「啪」一下亮了起來。
一小束光影透過縫隙落在那份報紙一角，
那裡刊登著【領導語錄】里的一首詩——《屈原》。
其中有一小行字剛好在昏黃的光線里：
「屈子當年賦楚騷，手中握有殺人刀」
在「楚」字和「殺」字下，似乎有被指甲掐過的痕跡……
等到老頭又坐回去老大一會，眼睛終於不再四處逡巡路人，在稍遠處的巷子裡才走出兩個不起眼的普通人。
他們看一眼書報亭和老尹離去的方向，才快速消失在越來越黑的街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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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京都到西北，雖然開車比坐火車快，但是楚歆他們一路因為各種險阻，走的非常緩慢。
即便周逸塵當機立斷走的很急，還是在出京都的那一刻知道，他們又被盯上了。
幸好車子是經過改裝的，性能上遠超現在的普通汽車，在經歷一次爆炸襲擊後，就將人甩開，平安了兩三天。
敵人的喪心病狂，使得他們為了不牽連無辜，大多走的都是人煙稀少的路段。
好在不是沒有收穫，京都周老爺子在第一時間收到孫子遇襲的消息後，再加上自己這邊收集的情報，心裡大概就有譜了。
很快，
中央特科某秘密會議室。
周老爺子正在和葛老和及另外一人談話。
看著周老爺子親自送過來的情報資料，情報科科長程良率先接過來看一眼。
當即驚地差點撒了手邊的的水杯，這簡直是給他們扔了個大雷。
「周司令員，您提供的這份東西真實可靠嗎？這件事可不是小事啊！」
周老爺子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神色也不是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