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69章

  「從你離開之時,師父就一直看著你。」

  尋渡替燼玦擋下致命一擊,被燼玦緊緊抱在懷中。他的身軀一點點消散,神力不斷流失,瞳孔褪成淺淺的金色。

  燼玦渾身劇烈發抖,滾燙的眼淚一滴滴砸落在尋渡臉上,聲音破碎,滿是絕望,斷斷續續地哽咽:「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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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尋渡淺金色的眼眸微微彎起,臉上浮起一抹淡然的笑意:「這些年,辛苦你了。」

  一口鮮血自尋渡喉間咳出,他氣息虛弱,緩緩開口:「我身為修行之人,須心懷天下,不忍看你濫殺無辜,可我同樣,不忍見你受人欺凌。」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撫過燼玦的臉頰,擦去他臉上的淚水:「與你對峙動手,是為守護蒼生;為你擋下這一擊,是為護你。想來,我的使命已經到了盡頭,往後的路,就看你們各自的造化了。」

  話音落,尋渡徹底沒了氣息。燼玦猛地收緊手臂,想將人牢牢攬住,可懷中人已然化作細碎的金粉,隨風慢慢消散,其中一部分,緩緩融進燼玦身上的護持神印里。

  過往這些年,尋渡承受過的種種酷刑,一幕幕在燼玦眼前翻湧浮現。

  燼玦的情緒徹底崩塌爆發,他望著懷中不斷飄散的金色粉末,無助地失聲痛哭。

  另一邊,玄秋安早已按照工作人員的指引,從鏡頭前退了出來。

  接下來,輪到鶴雲亭的單人戲份。

  影帝的演技毋庸置疑。

  就算沒有特效加持,沒有半句台詞,僅憑情緒的感染力,就能牽動在場所有人的心緒。

  片場裡的眾人,不管是演員還是工作人員,望著這一幕,眼底都泛起濕意,被這份沉重的悲慟震撼得說不出一句話。

  玄秋安臉上還沾著未清理乾淨的假血。演了這麼多場對手戲,他比誰都清楚燼玦與尋渡之間,那份深入骨血的羈絆。

  於他們二人而言,彼此就是對方唯一的至親。

  看著飾演燼玦的鶴雲亭,玄秋安真切地感同身受。他太明白,眼睜睜看著至親在眼前逝去,是怎樣撕心裂肺的痛。

  眼淚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

  直到李敘言喊出「卡」,一旁的鶴雲亭還沉浸在情緒里,費力地平復著翻湧的心境。

  他依舊跪坐在原地,垂著頭,閉著眼,肩頭微微起伏,低聲哽咽。

  玄秋安滾落的淚水混開臉上的假血,紅的顏料順著淚痕暈開,糊得整張臉一塌糊塗。

  他起身走過去,在鶴雲亭身側蹲下,抬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安撫。

  鶴雲亭緩緩抬眸,入眼便是眼尾通紅、臉上花得像只花貓的玄秋安。

  他眼尾一彎,忽然低低笑出聲。

  玄秋安不明白鶴雲亭為何忽然笑了,可看見他終於從戲裡痛苦的情緒抽離,心裡也鬆了口氣,呆愣愣地跟著彎起唇角。

  這時李敘言卷著劇本走過來,本打算好好誇讚兩人剛才的表演。

  看見眼前這二人傻樂的一幕,他疑惑地歪了歪頭。

  玄秋安聽見腳步聲轉頭,正好和李敘言對上視線。

  李敘言看清他臉上的模樣,也忍不住笑了。

  雲勻留意到這邊動靜,快步跑過來,從包里掏出濕巾:「哎呀,快擦擦。」

  玄秋安一頭霧水,開口問道:「怎麼了?」

  雲勻忍著笑意,掏出一面小鏡子遞給他。

  玄秋安接過鏡子一看,鏡中人臉上糊滿斑駁假血。他下意識抬手碰了碰臉頰,鏡里的畫面和記憶里一些過往片段重疊,低聲道:「這血做得還挺真。」

  雲勻拿著濕巾,幫他擦去臉上的顏料。

  李敘言在一旁笑道:「那是,這是劇組買的最貴的一款。」

  鶴雲亭從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衣擺,開口問道:「演得怎麼樣?」

  李敘言豎起大拇指,語氣滿是讚嘆:「太厲害了,你們倆簡直就是活的尋渡與燼玦。」

  鶴雲亭接過雲勻手裡剩下的濕巾,伸手托住玄秋安的下巴,細心替他擦著臉上殘留的顏料,隨口問道:「秋安的戲份快拍完了吧?」

  李敘言低頭掃了眼劇本:「嗯,差不多,再過三四天。」

  鶴雲亭:「那我呢?」

  李敘言:「如果NG少的話,你大概還要再拍一個多星期。」

  說著說著,李敘言忽然感性起來:「相處這麼久,馬上就要殺青,還真有點捨不得。」

  玄秋安聞言,微微癟了癟嘴。

  鶴雲亭輕輕嗤笑一聲。

  李敘言又轉眼打起別的主意:「我要多發點花絮,好好蹭一波流量。」

  玄秋安:……

  鶴雲亭看著玄秋安這副無奈的小表情,笑著開口:「他就這樣,以後別接他的戲了。」

  李敘言聳聳肩:「就是得多放花絮。那些狗仔和代拍一來,秋安一抓一個準,營銷號都沒東西可寫。」

  鶴雲亭伸手攬住玄秋安的肩,看嚮導演:「知足吧你。要不是秋安,有些不該被拍到的畫面流出去,頭疼的人就是你。」

  李敘言誠懇道:「那真的十分感謝秋安。」

  玄秋安被鶴雲亭攬在懷裡,聽見這話,驕傲地輕輕哼了兩聲。

  鶴雲亭剛帶著玄秋安回到房車,本打算和他單獨親熱一會兒。

  一抬眼,就看見虞今冷著臉坐在椅子上。

  鶴雲亭瞬間收斂心思,立刻端正態度:「虞姐好。」

  虞今淡淡應了一聲,轉頭看向玄秋安:「小安,下午跟我回公司,公司給你派了一支GG拍攝。」

  玄秋安點點頭。一旁的鶴雲亭聽見這話,神色微微蔫了下去,想湊過去跟玄秋安親近,又礙於虞今在場,不敢動作。

  虞今瞧出兩人的心思,索性主動給他們留出空間。

  她剛下車,鶴雲亭便一把將玄秋安攬到自己腿上抱住。

  方才拍完那場情緒爆發的重戲,鶴雲亭身心還帶著疲憊。

  他把臉埋在玄秋安的頸窩,聲音悶悶的:「晚上回來嗎?」

  玄秋安:「不知道,看安排。」

  鶴雲亭微微抬頭,在玄秋安的下巴輕輕啄吻著。

  玄秋安低下頭,主動湊上前,把唇遞過去給他吻。

  兩人依偎纏綿了許久,直到虞今在外敲門,鶴雲亭才依依不捨地鬆開玄秋安,起身出去準備下一場拍攝。

  玄秋安卸完妝造,跟著雲勻坐上虞今開來的商務車,上車之後,才發現車裡還坐著另外一個人。

  是之前見過的宋檸。

  宋檸抱臂靠在最後一排,看見玄秋安上來,扯出一抹壞笑,抬腳踢了踢玄秋安的座椅,開口道:「最近漲了不少粉絲吧,挺會立人設啊,還特意跑災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