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道題。
這種過五關、斬六將的感覺，真令池遠覺得上癮。
他追求的，不就是這種寫完一道又一道題的成就感嗎？
當然。
解得出來是成就感，解不出來是挫敗感。
所以，一般而言，學渣越學越難受，學霸越學越上癮。
一道接著一道。
在池遠沉迷這種成就感之時，梁可兒已經是兩頰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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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套題越到後面越難。
啥玩意？
雷射干涉引力波天文台？
兩黑洞繞系統質心，做近似圓周運動？
什麼兩黑洞又合成了一個？
什麼黑洞合在一起還達到了平衡狀態？
太亂了。
思維越亂，就越會被恐怖的體面所迷惑。特別是這道題的題干密密麻麻超過300字。
思維越亂，越不能從題干中提取有用信息，更不能有效模擬場景。
冷靜冷靜，梁可兒，梳理過程，寫點文字描述，將公式寫上……
能寫的寫上。
梁可兒舒了一口氣，選擇不再糾纏，看向下一題。
？？？
電信號？折射？偏振？
長度、厚度、電壓、電場強度、折射率、角度……
很好，這題還真是越來越不當人。
梁可兒悄悄瞥向其他人。
池遠在紙張上似乎在畫思維導圖？
啥玩意思維導圖！
周圍還寫著密密麻麻的字母和數字。
喬英子……她神情無比認真，稿紙竟然沒用幾張？
似乎，他們一點也不痛苦啊？
物競就是這樣，差距明顯。
後面的四人，她已經不忍心繼續看了。
收回視線，她咬著牙，苦著臉，嘗試逐字逐句閱讀。
啊，頭好沉。
這代表著遇到難題的四種不同解題風格。
池遠：Z→Y→倒推完關鍵結點，列未知→A→B……（大量計算）→Y→Z。
喬英子：A→B→（分析情況，找題眼，用高中知識+一點微積分）→Z。
梁可兒：？（文字描述）→B（髒分，套公式）→？→E→？→？？→？？？
其他四人：？→（這個是物理哪一部分，寫個熟悉的公式）→放棄。
……
教室內戰爭打得熱火朝天，走廊上陸明有一口每一口地喝著枸杞茶。
人到中年，不得不養生。
特別是他們干老師這行的，經常用腦，容易疲勞，需要滋補一下肝腎。
一旁的李萌不過是恰好路，好奇地駐足。
補課沒有晚自習，接下來也沒有她的課。
「陸老師，你怎麼在外面？你的學生呢？」
「裡面呢。」
陸明朝教室努了努嘴：
「讓他們正式地做一套難度適中的複賽題，多適應適應。
說起來，你推過來的那兩個人，進步快到令人有點害怕。
別人一年需要學會的，他們一個多月就能學會。
而且，池遠和喬英子兩個人都在暗自較勁，一說定目標，就直接瞄準國家隊。」
李萌往裡瞥了一眼：
「很正常，他們在教室也會因為物理題爭執，有時候還在上課他們都暗自討論，兩個人對物理似乎都有種莫名地執著。」
這麼一說，陸明突然神色怪異了起來，小聲地問道：
「李萌老師，雖然有點不對，但這兩個學生……在談戀愛嗎？」
「哎……別管這些，至少我們看到的，這兩孩子談戀愛，反而對學習有促進作用，挺神奇的。」
說起這個，李萌也無奈啊。
但池遠和喬英子的成績擺在那。
就隨他們去吧。
李萌轉頭又說道：
「陸老師，好好培養他們吧，說不定，春風中學能出現第一、第二個物理國家隊成員。」
說完，李萌就離開了。
她只是路過來看看而已。
陸明喝了一口茶，心情期待中帶著惆悵。
學生如此優秀，他很欣慰，就是，心情有點複雜……
真好啊，為什麼他年輕時玩競賽沒有遇到志同道合的女生？
摸了摸光滑的腦門。
似乎，是時候考慮婚姻大事了。
……
陸明拿著茶杯進入教室。
本來他不想偷窺學生答題，但李萌讓他再上心點。
那就去看看他們的答題情況吧。
作為專業的競賽輔導老師，他能夠通過學生的答題情況，了解學生的只是掌握情況和答題習慣，進一步作出不同的指導。
他放輕腳步，隔得比較遠，眯著眼睛看幾人的答題紙和稿紙。
儘量不要影響學生答題。
首先就是靠外的梁可兒。
他對她的期望僅僅是沖一衝省一。
可能這套卷子不合她的口味，梁可兒的表情看起來無比痛苦。
再看卷面。
好傢夥，技巧學了不少。
髒分套路，爐火純青！
什麼叫髒分？
髒分就是這道題明明不會做，也要硬著頭皮進行分析，寫上一些文字。
通過分析每一個過程及給出的條件，得出大概知識範圍，然後不管三七二十一，將相關的公式套上去。
不管對不對，廣撒網，哪個點撞上，就能撈點分。
過程其實沒錯，思路分叉雖多，但梁可兒還是能夠曲曲折折走向終點。
這說明梁可兒的分析能力很不錯，再鍛鍊一年，或許也能進過國家隊。
再看看往裡的喬英子。
恩，答題速度也挺快。
只是這些步驟順下來，怎麼有點跳躍的感覺？
答案卻又沒錯。
好怪哦。
陸明看向她的稿紙。
上面的計算過程極少，甚至有時候還在刻意避免大量的計算。
這就是所謂的外功修煉者吧？
就好像輕功，讓自己的計算變得輕巧。
簡化計算，「輕盈型」。
再看看池遠。
只一眼，陸明都有些驚訝。
稿紙上，畫上了整個過程，還有每個過程需要的公式。
再將對應的未知量，聯繫到某個能夠求出該未知量的過程。
最後，終點與起點相連在一起。
整個過程被分析得清清楚楚，沒走捷徑，計算太多，那就通過數學碾壓過去！
做題都這麼霸道的嗎？
這不就是「內功」，直面一切「大力」型嗎？
稿紙也是三個人中，用得最多的。
當然，就挺花時間的，一般人沒時間這麼幹。
最後，看看後面四人……
瞥了一眼。
算了，沒眼看了。
加油省二吧。
幾分鐘後。
池遠發現喬英子皺了皺眉。
不禁笑了起來。
哼哼……發現高中+一點微積分，不夠用了吧？
這就是「輕盈」型的弊端啊。
要是某道題不能巧妙地進行情景分析，找到簡化計算的竭盡，那就得抓瞎了。
歸根結底，物理競賽，難到深處，數學拉開差距才是王道！
物理的複賽數學演算量極其之大。
特別是光學，了解性質和相關傳播公式，到最後不還是幾何題？
看來得教教她新的數學技巧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明終於咳嗽了兩聲。
「時間到，停筆吧，扣頭的也不要扣了，請珍惜你們的頭髮，不然……」
陸明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看著那光滑的腦門，扣頭的同學愣了愣。
可能是想到了未來，嚇得一個哆嗦，趕緊放下手。
見狀，陸明嘆氣，他也不想啊。
同學，你的反應讓我有那麼一點小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