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人覺得,杜如歌終於壓制不住內心的恐懼與怒火了。
他就不信,杜如歌一直能夠這麼沉得住氣!
「你……」杜如歌冷聲道,眼中沒有一絲情緒:「你最好有什麼遺言,快點說出來。」
賊人一噎,有些氣惱地看向杜如歌:「禍到臨頭了,還如此嘴硬!」
「哼,等會出了杜府,我看你就只能求饒了……」
賊人擄著杜如歌走到了牆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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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擺著幾個凳子,還有一根繩子。
看來,這人是早就做好了準備了。
他拖著杜如歌,一步一步走到了牆壁邊。
嚴一眉頭緊鎖,這賊人與以往侵入杜府的賊人不同。
這人有著縝密的計劃,並且單獨行動,從下人處下手,每一步都完美避開了杜府的守衛……就連他們,也被這個賊人的計劃所擾亂視線,慢了一步。
如今這賊人已經設好了逃走的路線,只怕出了杜府,就真的一去無蹤了……嚴一咬牙,眼睛緊緊地盯著那個賊人。他絕對不能讓這個賊人將杜如歌帶走!無論用什麼方法,一定要留住他!
賊人挾制著杜如歌,走到了牆壁旁邊。
他滿眼嘲諷地看著杜如歌,又看了看一旁的嚴一等人。
沒想到,竟然這麼容易就將杜如歌抓獲了。
到底是赫赫有名的欽聞大人,竟然能夠想到從婢女下手,逼迫杜如歌自投羅網的法子!
杜如歌微微皺眉,看著當下情勢,完全是這個賊人占了上風。
嚴一投鼠忌器,難以下手,根本無法抗衡這個賊人。
不過,她也不是好欺負的。
在她聽到屋子外有異動之時,她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事先吞下了解毒的丹藥,又服用了增強精力的藥丸。
而且,如今她的身上,可不僅僅只有一把匕首。
但是……杜如歌稍稍側臉,看向那賊人得意的臉龐。
這人武功極高,反應迅敏,她的勝面很小。
若是貿然動手,這人估計會與她玉石倶焚。
死在這一賊人手中,未免太過憋屈。
杜如歌沉下心思,想著稍後的對策。
「你們!」賊人指了指嚴一身側的侍衛,「全部後退!」嚴一看著杜如歌脖子旁的匕首,心中無法,只得讓侍衛統統後退。
他們現在太被動了。
「哈哈哈……一群蠢貨!」
那賊人大笑一聲,舉起胳膊,從袖間突然射出幾道利箭,直直射向了嚴一等人。嚴一等人趕忙避讓,等回過神的時候,那賊人與杜如歌已經不見了。
「糟糕!」嚴一大喝道,「快追!
杜如歌在那賊人使完暗器之後,便被他一掌砍暈了過去。
她早就料到了這一幕,因此在出屋子之前,便提前服用了令人提升精力的藥丸。所以很快,她就醒了過來。
為了以防萬一,她並沒有睜開眼睛,而是在裝暈。
耳旁傳來呼嘯的風聲,還有那賊人略帶擔憂的說話聲。
「大人,後面杜府的人追的太緊了,怎麼辦?」
那賊人將杜如歌扛在肩頭,腳下正使著輕功狂奔。
杜如歌閉著眼睛面色如常,心卻提了一提。
大人?
「怕什麼?」那名被賊人喚作『大人』的男子低聲說道。
他的聲音低沉有力,偏還帶著一股魅惑。
即使在運著輕功疾馳,他的聲音依然遊刃有餘,不像那賊人一般喘的厲害。
杜如歌暗暗記下了這個聲音。
「我們的人正在趕來,不出一刻鐘,就能將他們全部絞殺。」男子輕笑了一聲,語氣毫不在意。
似乎在他眼中,嚴一等人如同螻蟻一般輕賤。
「是……」那賊人應聲道,「庫鼎大人,杜如歌要殺掉嗎?」
庫鼎搖了搖頭,「主子的意思是,殺掉未免太過張揚,容易被人盯上,我們只需在主子同夜麟周旋的時候,將杜如歌……」
剩下的話,庫鼎沒有說出來,而是陰陰的笑了笑。
那賊人自然領會,也跟著他淫笑起來。
杜如歌默念了幾聲『庫鼎』的名字,腦中卻毫無印象。
看來,這個庫鼎應是靈韻暗中培養的人了。
「庫鼎大人,前面就是我們的馬車了!」那賊人大喜道。
庫鼎聞言,也淡笑著道:「只要出了京城,杜府的侍衛再想尋我們,就是大海撈針了……」
嚴一剛殺掉一波半路衝出來的人,還未向前衝去,側面就又頂上了一群人。
這麼下去,他們只會被活活耗死。
「嚴一!」一個已經殺紅了眼的侍衛,靠著嚴一的背說道,「這麼下去不是辦法,我們弟兄掩護你,你衝出這個包圍圈,儘快跟上那賊人!」
嚴一點頭,「好。」
其他侍衛對視一眼,確定了接下來的行動計劃之後,便一頭衝進了那群賊人中,為嚴一廝殺出一條路。
嚴一眸色一緊,抓住機會從那群人的包圍中突破出來。
賊人們想要去追嚴一,反而被侍衛黏住,無法脫身。
「嚴一!快走!」侍衛們拼死擋住賊人的攻擊,用盡全力喊道。
嚴一重重地點了點頭,消失在了夜色中。
行至片刻,杜如歌被那賊人扔進了馬車內。
庫鼎,也坐進了馬車。
扛她的那個人,則坐在車廂外駕車。
「駕 」那賊人甩著鞭子,狠狠地抽著馬臀。
馬兒吃痛,瞬間奮力奔馳了起來。
庫鼎坐在馬車內,高大的身軀趁得車廂有些窄小。
他雙腿分開而坐,下巴搭在左手掌內,左手的手肘支在大腿上。庫鼎饒有興趣地盯著杜如歌『昏過去』的容顏,嘖嘖稱奇。
「這張臉,倒也能將夜麟謎得捨身冒險。」
「若是我,想來也願意捨命換美人一笑。」
庫鼎輕笑了一聲,右手的食指尖輕輕挑起了杜如歌的下巴。
突如其來的觸碰,讓杜如歌渾身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杜如歌,你還要裝睡到什麼時候?」庫鼎好笑地問道。
「你睡著的時候,也是如此注意隱匿呼吸的麼?」
庫鼎歪了一下頭,心中對於杜如歌的好奇更上一層。
杜如歌緩緩睜開了雙眼,冷冷地看向庫鼎。
男子容貌陰美,雙眼邪魅,特別是一張似笑非笑的薄唇,總是帶著勾人的心弦。杜如歌心道:這人看起來……很古怪。
「好漂亮的一雙眼睛。」庫鼎盯著杜如歌讚嘆道。
他伸手去摸杜如歌的雙眼,卻被杜如歌向後仰頭,躲了過去。
他作罷,將手放了下來,也不覺得尶尬。
杜如歌的眼睛很清澈。
他只在小孩子的眼中看到過這種一覽到底的清澈。
但杜如歌很明顯不是一個小孩子。
她是一個心機深沉、計謀多變的女子。
可這種人,又怎麼會有這麼一雙乾淨的眼睛……這,不可能。
「杜如歌,你知道嗎,夜麟很快就要因為你死掉了。」庫鼎有些著迷,他很想知道,這雙眼睛裡滿是痛苦的時候,會是怎樣的一種美麗。
杜如歌背上一股惡寒,「你知道嗎,你很快就也要死掉了。」
「……」庫鼎眼角抽了抽。
第一次有人這麼說他。
像是一隻脾氣不好,有些炸毛的貓。
他也不惱,身子微微前傾,慢慢迫近杜如歌。「你能殺了我?」庫鼎眯著眼睛笑了笑。
杜如歌冷哼一聲,別過臉看向了別處。
這讓庫鼎覺得,方才杜如歌的話只是在逞能罷了。
他低低的笑了幾聲,胸膛也跟著上下起伏。
此時,不同於她面上的冷靜,杜如歌的心中十分緊張。
她如今唯一的勝算,就是趁著庫鼎對她沒有任何防備的情況下出手。
所以,現在她要讓庫鼎認為,她只是個沒有任何保命手段的普通女子。
「杜如歌……」庫鼎伸出一隻手,不緊不慢地捏住她的下巴。
「明威將軍還未來得及品嘗的極品,先由我這個下賤的奴才用了,你說……」「他會不會氣的發瘋……?」庫鼎悶悶地笑了笑,捏著杜如歌的手指十分用力,讓杜如歌的下巴隱隱發痛。「你長的丑,想的倒是挺美。」杜如歌冷嘲道。
「什麼?」庫鼎忍住了笑,一雙眼睛戲謔道:「我丑?」
「你可知,主子是在幾百個人中挑中了我!」
「你竟然……說我丑……?」庫鼎的表情有些好笑,縱使杜如歌百般挑釁,他卻絲毫不惱。
「庫鼎大人!」車廂外駕車的人喊道,「馬上就要出京城了!」
此時外面的天色微亮,城門已經打開。
路上行人稀少,馬車奔馳地極快。
杜如歌在方才庫鼎同她說話的間隙,背在身後的手已經悄悄地拿出來了一罐藥粉……說到這個藥粉……杜如歌心中狠狠一笑。
這藥粉可以說,是她最中意的了。
「杜如歌,你笑什麼?」庫鼎看著杜如歌微微翹起的嘴角,疑惑問道。
「庫鼎,你知道,我為什麼說你丑嗎?」杜如歌笑著開口。
她的下巴被庫鼎挾制,說話的時候十分用力,好似多了一分惱羞成怒的意思。「哦?」庫鼎的確很好奇。
他的相貌不俗,哪怕杜如歌見多了瀟灑公子,哪怕覺得他平平無奇,也不應覺得丑啊。
「因為啊……」杜如歌盯著庫鼎的面容淡淡道,「因為你的鞋子,穿反了。」庫鼎一愣,下意識地低頭看他的鞋子。
就是這個時候!
杜如歌背在身後的手,猛地從身後甩了出來。
甩出來的同時,還揮出來一片薑黃色的藥粉。
藥粉的粉末極細,在她出手的瞬間便飛揚在了空中。
庫鼎低著頭,察覺到杜如歌不對勁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一是他並沒有料到杜如歌竟然一直在算計他,二是他一隻手還捏著杜如歌的下巴,方才杜如歌甩手的時候下巴後撤,他又是下意識地用力一捏,根本沒時間去遮擋那黃色的粉末!
這杜如歌!
實在狡猾!
庫鼎咬了咬牙,身子後退貼到了車壁,然後用衣袖快速揮散面前的黃色粉末。而一邊的杜如歌,則是迅速又拿出了一顆藥丸,吞了下去。
「你!你灑的什麼東西!」庫鼎快速拍去了臉上、脖子上的粉末,用衣袖又擦了擦,卻發現好似沒有什麼異樣。
「沒什麼東西。」杜如歌笑嘻嘻地說道,「只不過呢,會有一點點的癢而已。」
「什麼……」庫鼎睜大了眼睛,話音未落,方才同那粉末接觸到的肌膚,瞬間上來了一股癢意。
那股瘙癢的感覺快速蔓延,本來是像被羽毛搔弄一般,不出兩秒,就變成了如同蚊蟲撕咬般的癢。
庫鼎緊閉嘴唇,忙調動內力,壓制身上的那股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