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要打,要殺如儀,也該是她來。
秦夫人的小心思杜如歌明白,但是她最不喜歡別人這般揣測她的心思。
「夜夫人,妾身,妾身……」秦夫人害怕了,她後退了幾步,有點不知所措地看向杜如歌,「妾身知錯了,妾身知道錯了……」
「你如果不說,那我就當你打了五十下。」杜如歌冷漠地說著,「全順。」
全順走上前去,低聲行禮:「奴才在。」
「賞秦夫人五十個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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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順點了點頭:「是。」
秦夫人見杜如歌竟然動真格的了,頓時嚇得撒腿就要跑。
可秦夫人一回頭,杜如歌的人也已經把她的退路給堵上了。
這個時候秦夫人的感受,就如同方才如儀的感受一般。
想要逃,但是卻被人攔住了後路。
「夜夫人你這是什麼意思,如儀對我不敬,我教訓她也是應該的,夜夫人現在又是出於什麼理由要對我動手?
我……我是蘭台令史夫人,夜夫人你不能隨意的對我用刑……」
秦夫人退無可退,她驚恐地看向杜如歌,不明白事情為什麼會這麼發展。
「用刑?」杜如歌冷笑一聲,「本夫人不是在教導秦夫人嗎?區區教導,怎麼算是用刑?
秦夫人一噎,「夜夫人!你,你不要仗著你有身份就放肆!你想打我五十個耳光,這怎麼就叫教導?你分明是想要我半條命!」
秦夫人說完,看向四周的民眾道:「諸位看看,明威將軍的夫人竟然當街行兇了,各位還請給我一個公道哇……」
杜如歌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一般,奇怪地看向秦夫人道:「你方才不就是仗著自己的身份欺負我的婢女嗎?
你不也正是用我說的這個法子,這般教導我的婢女的嗎?
難道不正是你……想要了我的婢女的半條命嗎?!」杜如歌一口一個『她的婢女」讓如儀的心尖也跟著顫了顫。
她的眼睛霧蒙蒙地看著杜如歌的背影,看著杜如歌站在她的面前,責問秦夫人的時候,如儀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她的心上化開了。
她的眼眶有些濕潤,但此時她的眼睛已經腫了,沒有任何人看到盈滿的水光。
杜如歌,為什麼要為她出頭……如儀身上很痛,很痛。
但是看著杜如歌,她好像就又不痛了。
「夜夫人,你,你不要過來……」秦夫人此時看向杜如歌的眼神已經沒了熱忱,取而代之的是完全的恐懼。
她沒想到杜如歌知道這件事後竟然是這樣的反應!
杜如歌怎麼會為了這個婢女說話!
而且還動這麼大的怒!
杜如歌冷笑一聲,「我問你最後一遍,你打了如儀多少下。」
這個時候秦夫人耳不聾眼不花,轉而看向方才打嘴巴的那個小廝,「夜夫人問你話呢,你打了多少下!」
那小廝一直努力裝作鵪鶉一般不被人注意,現在秦夫人一提他,他登時嚇得便雙腿發軟跪在了地上,一副慫包樣子。
「奴才,奴才也不記得多少下……」
「應該,應該是……十三下……」
那奴才想了想,說了個保險的數字。
「十三下?你糊弄孩子呢?」杜如歌氣極反笑,「不說實話?這十三下就先賞給你,等你說了實話,就再接著賞!」
「全順,去!」
全順聞言直接走到了那小廝的面前,然後在他的臉上連著打了十三下。
那小廝整個人都被打蒙,也不敢出言求饒,最後只能捂著嘴巴趴在地上。
「多少下?」杜如歌吸了一口氣,接著問。
她的忍耐幾乎到了極限,若是她們還不說實話……那她,不介意再來一些更強硬的手段了。
「回夜夫人!奴才,奴才想起來了,是,是三十九下!三十九下!」那奴才突然說道,跪在地上求饒道:「夜夫人饒命,是三十九下,三十九下……」
那小廝拼命地喊,唯恐杜如歌沒能聽到,然後治他得罪。
如儀看著表情恐懼的秦夫人,還有隻想著求饒的嚇死,諷刺地笑了笑。
她原本以為她是甘願被打的。
打就打了,她受的委屈和苦楚很多,不差這一次。
不就是被打巴掌嗎?
不就是被當街羞辱?
她現在啊,只要能活下來就好了。
但是現在如儀才感覺到,她心中憤憤的恨意。
她恨那些人不把她當人看,她恨那些人欺負她。
她……她感恩杜如歌為她出氣。
如儀心中似乎有了底氣,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開口說了一句話:「夫人,是五十一下。」
她記得很清楚。
每一巴掌都記得清楚。
那種撕扯的痛感,那種灼燒的陣痛。
「好,五十一下。」杜如歌應了一聲。
那小廝愣了一下,猛地轉頭看向如儀。
他的眼神奇怪,看向如儀的時候,好像是……有些意外。
如儀勾了勾唇,這,是她的自由。
「既然是五十一下……」杜如歌揚了揚下巴,指著秦夫人說道,「秦夫人,你要本夫人親自動手嗎?」
秦夫人覺得自己後背的汗毛都要豎了起來,她看向杜如歌的目光,簡直就像在看一隻恐怖的猛獸。
「不要,夜夫人,求求你,不要……」秦夫人搖著頭,帶著顫音地說著。
「秦夫人,不如這樣。」杜如歌笑了笑,「方才你的小廝說了十三,那便由夫人承受十三下,然後由那小廝承受剩下的三十八下。」
秦夫人聞言,一想竟能少被打十三下,這哪有這樣的好事?
那小廝此時也反應過來了,連滾帶爬地跪在了杜如歌的身前,口中恭敬地說著:「多謝夜夫人賞,謝夜夫人賞……」
杜如歌揮了揮手,全順便直接走到了那小廝的面前,仔細數著了三十八個巴掌,打在了那小廝的臉上。
而秦夫人則是被婆子帶了下去,帶到了無人之地才打了她十三個巴掌。
無論怎麼說秦夫人都是朝廷命婦,她就算不給秦夫人面子,也該給秦夫人夫君一個面子,否則少不得會給夜麟找麻煩。
等秦夫人從遠處回來的時候,臉頰果然已經腫起。
眾人見此,才對杜如歌有了新的認知。
「夜夫人,妾身,妾身知錯了……」秦夫人有氣無力地說著,由婆子扶著才勉強地不跌倒。
僅僅是十幾個巴掌她就已經難以承受,方才她可是打了如儀五十一個!
杜如歌點了點頭,「還有一件事。」
秦夫人聽到杜如歌說還有事,忍不住渾身哆嗦了一下:「夜夫人還有什麼事要吩咐,妾身一定照做,一定照做……」
「倒也不是什麼麻煩事,就是你方才污衊我的奴婢,說她帶的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杜如歌面無表情,「你總得將這句話收回去,然後給她道個歉吧?」
秦夫人恍然大悟,是方才她說如儀帶著牌匾入將軍府的事情!
「是,是,夜夫人,妾身方才出言不遜,還請夫人原諒妾身……」秦夫人下意識地道歉道,整個人牢牢攀附著身邊的婆子,狼狽至極。
杜如歌不置可否,笑容淡淡。
秦夫人後背一緊,這才反應過來,杜如歌是要她給如儀道歉!
她趕忙轉過身子,看向如儀的方向道:「如儀,我剛才說錯了話,我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了,如儀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千萬不要同我置氣……」
秦夫人現在因為恥辱和疼痛已經神經不清醒,什麼話都說出了口。
一些不符合身份的話,竟也說了出來。
如儀呆呆地看著眼前因為方才『晦氣話』而道歉的秦夫人,有些怔住了。
她,她沒想到杜如歌還能注意到這裡。
方才秦夫人說的時候也只是一句帶過,她都沒怎麼注意到……或者是,她被這麼說的太多了,也已經不怎麼在意了……「如儀,你能原諒我嗎?」秦夫人此時太害怕杜如歌又想出什麼法子對付她,只想著如儀鬆了口,她就能早點離開這裡。
「嗯。」如儀點了點頭。
秦夫人如獲大赦,整個人都覺得身上一輕,她轉過頭看向杜如歌,「夜夫人,妾身,妾身已經說過了,這裡沒妾身的事了吧……」
杜如歌淺淺地笑了笑,「自然,秦夫人若是還有什麼事要忙,就先忙去吧。」
秦夫人哎了一聲,整個人慾哭無淚,她扶著身邊的婆子,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這裡。
人們看著杜如歌,倶是也不敢隨意討論,生怕杜如歌盯上了他們。
「看什麼?還不散了?」杜如歌淡淡說著,人群卻頓時轟然而散,絲毫沒有留戀地離開了這裡。
杜如歌撓了撓頭,看向杏兒道:「我怎麼覺得大家有點奇怪呢?」
杏兒嘿嘿了兩聲,心中暗想:不是有點奇怪,而是有點怕夫人你……不得不說,夫人擺起譜子的時候,一般人根本吃不消,只會嚇得屁滾尿流,如同方才的秦夫人一樣。
「回夫人,想必是馬上就到年根了,大家都很忙,所以就都散開了吧。」
杏兒說完,杜如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如儀看著杜如歌,整個人強撐著站起來,衝著杜如歌行禮:「奴婢如儀,謝過夫人。」
杜如歌不以為意道:「來兩個人抬著她,先送回府里,請個大夫來。」
說完,杜如歌才定定地看向如儀:「如儀,你是將軍府的人,就算是死,也只能是我殺了你,明白嗎?」
如儀愣了一下,看向杜如歌的雙眼。
她的雙眼黑又亮,閃爍著驚人的光芒。
「是……夫人。」
如儀街上被人羞辱,杜如歌出現為其奪回了面子,這件事不大不小,卻也在街中傳開了。
眾人因此對杜如歌有了新的印象,往常把她當做小白花的人,此時也不敢招惹杜如歌了,生怕這多食人的小白花吃了自己。
而杜如歌也樂的有了一個立威的機會,今後她受到的挑畔只多不少,她也並不想一次又一次地去強調她不好欺負,還不如直接一次到位的好。
杜如歌看著如儀變成了這副模樣,也沒什麼心思繼續逛了,便也和杏兒別微一同回了將軍府。
全順找了輛馬車,拉著如儀回了府里,在路上順便找了個大夫,跟著一起回了府。
「夫人,屬下回來了。」王齡方才去外面打聽消息去了,正在返回將軍府的路上正好碰見了杜如歌。
「怎麼樣。」杜如歌輕聲問。
「那秦夫人本是揣測夫人是個討厭如儀的心思,便想著巴結夫人,所以才會給如儀一個下馬威,想著用這個法子讓夫人高看那秦夫人一眼。」王齡簡單地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