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阿沉帶著鈺鈺離開這裡,那麼將來無論閔中的身份暴露與否,阿沉和鈺鈺都不會受到牽連,也不會因為此事困擾。
畢竟,一個金國奸細丈夫和父親,為了獲得身份才娶了阿沉生了鈕鈕,這更會讓阿沉和鈕鈕,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
既然阿沉已經確定不會回來,杜如歌便也能放開手去查閔中了。而閔中做下來的這些事情,也應該拿出來代價來了。
冬日寒涼,小宅裡面備了許多的暖爐和湯婆子,不論什麼時候都讓人身上暖烘烘的。
距離嚴二離開弋樂村已經五天了,就在杜如歌擔心嚴二會不會在路上出了事的時候,嚴二終於回來了。
這次回來,他帶了好些夜麟要捎帶給她的東西,還有杜如歌要他問庫鼎的話。
「夫人,庫鼎聽聞是你要問他的,倒也招了,但是……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嚴二面色不大好看。
「嗯?什麼?」杜如歌疑惑問。
「庫鼎說,當時欽聞的確擔心他出了事,遺物的下落就再也無人知曉,所以便也告訴了他。」嚴二如實匯報:「這是個好消息,但壞消息是……」
「庫鼎說,遺物的下落他知道,但是想要他說出來,他就有一個條件,具體是什麼條件他沒說,他只說等夫人回來的時候,會告訴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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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如歌聞言,面上反而是喜悅大於驚訝,「只要他知道就好,至於他的條件,等我到了京城再和他說。」
轉眼間,又過去了三天。
臧柳的迴轉草已經快要成熟,他為了準備最後解藥,連汪靈的邀約也推了。
六皇子依然脾氣古怪,見臧柳忙了起來,便也不往前湊,依舊和岩三到處轉悠。
杜如歌這幾日為了準備最後的解毒,也不再外出,專心調理身子。
周銳對杜如歌為何在這裡呆著心知肚明,也不裝傻,搜集了許多珍貴藥材送了過去。
此時,小宅。
杜如歌在泡最後的藥浴,為了是稍後能夠吸收更多迴轉草的藥效,儘量將毒素一次性清除出來。
黑灰色的藥劑湯散發著苦味,杜如歌浸泡在其中,閉著眼睛感受著它對肌膚的那種感覺有點痛,但也還在忍受範圍之內。
一刻鐘後,杜如歌額上微微冒汗,便站起身來出浴,由杏兒和別微為她擦身穿衣。
「夫人,小柳大夫已經在那邊等你了。」杏兒給杜如歌穿好衣服,低聲說。
「好。」杜如歌點頭,朝外面走去。
之後的治療和恢復,都如臧柳所預計的那般,順暢無虞。
杜如歌在初用迴轉草的時候有些反應,但卻也及時的對症治療,並沒有受到太多的反噬。
到後面的排毒階段雖然驚險,卻都在臧柳的掌控之中。
三日後。
杜如歌的毒素排除的差不多,只剩之後慢慢地調理身子了。
「杜姐姐,現在你的身子已經沒什麼大礙了,只要仔細地將養著,很快就能要小寶寶了!」臧柳笑著說,將手中的藥方遞給了杏兒。
「什……什麼?」杜如歌的謝話還沒說出口,就被臧柳的話噎了一下,「什么小寶寶……」
「啊?杜姐姐你不知道嗎?」臧柳有些疑惑,「當時姐夫來找我,特意地問了這件事。」
「什麼?哪件事?」杜如歌有些好笑,她從來沒聽夜麟說過什么小寶寶的事情……臧柳見杜如歌果然不知情,便將那日的情況告訴了她:「那日姐夫來找我,問我姐姐的身子適不適合要小寶寶,然後我便和姐夫說了。
現在姐姐的毒素已經清楚,只要等身子的底子恢復,就可以……」
臧柳正說著,杜如歌的臉頰通地紅了,臧柳雖說是她的弟弟,但也是個男子,就這樣和她討論生寶寶……杜如歌沒忍住被口水噎到,咳了兩下:「咳咳……」
「呃?杜姐姐,你可是覺得嗓子不舒服?難道毒素還沒有清楚乾淨……」臧柳心中擔憂,正準備上前去查看,一旁的別微笑著開了口。
「小柳大夫,你別擔心,夫人沒事,只是有點累,想休息了。」別微一眼就看出了杜如歌的不好意思,便催著讓小柳離開。
小柳懵懵懂懂,見杜如歌不否認,便摸了摸腦袋離開了。
「噗……」臧柳走後,別微忍不住輕笑,「夫人,沒想到老爺也是個心急的,表面上不顯,內地里早就找小柳大夫打聽過了呢……」
「別微,之前杏兒打趣我便也罷了,現在連你也打趣我!」杜如歌嗔怒道,背過身子作勢不理她們兩個人。
別微和杏兒對視一笑,捂住了嘴巴。
杜如歌在杜南弋樂村呆了很久一段日子,久到了連京中的人都已經漸漸地發覺了不對勁。
何況夜麟已經從杜南回來這麼久了,杜如歌依然一個人待在杜南,完全沒有回來的跡象。
朝中悄然颳起了一陣小小的輿論,談論杜如歌為何呆在杜南不回來。
大多數,都是在說杜如歌和夜麟鬧了矛盾,擰著性子不願回來。
而這個說法也令許多人信服,眾人慢慢地也在心中埋下了想法。
遠在杜南的杜如歌並不知道這一風向的颳起,正安心地在弋樂村養病。
等過了幾天,杜如歌身子穩健了一些,便收拾了行夜回京城。
她們先將信送去了京城,然後一路馬車緩緩前進,一切以杜如歌的身子為重,萬不可顛簸傷及。
阿沉和鏈鈕也分得了一輛馬車,跟在了杜如歌的後面一起去了京城。
周銳為了聊表心意,另外又派了人馬護送杜如歌回去,還帶上了許多杜南的特產,算是贈禮。
並且,周銳並沒有刻意隱瞞這般明顯的示好,任由旁人猜疑他和夜麟的關係,不作多解釋。
隱隱之意,預示杜南周家似乎要偏向了開戰的一派。
這一動向,讓京城的四皇子猶豫了一下,派了信使去杜南,準備探探周銳的意杜如歌一路北下前往京城,在路上她細細地理了理當前的局勢。
這次她回京城,也會帶回靈韻死亡的消息。
靈韻一死,皇帝的升仙神藥就無法做出,四皇子想要賄賂皇帝的計劃就會破滅。至於金國的七王子,是一定不會白來晟國一趟,他一定會有其他的對策……而這些對策,其中的一部分也會針對到夜麟的身上。
杜如歌心中思量,這次七王子損了靈韻,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反擊給她們……京城,四皇子府。
他拿著手中的信件,看著上面寫的密報,愣了半天。
上面是七王子的計劃,關於皇帝的。
七王子狼子野心,並且為四皇子鋪好了後路,只要他能給個門路,保准之後皇帝的死,沒有人能夠懷疑到四皇子的身上。
而皇帝死後,金國和晟國戰事爆發,二皇子作為主戰派,自然會去前線,而夜麟身為明威將軍,更是會深入戰場。
這個時候,四皇子趁機把持朝政,然後聯合七王子將二皇子和夜麟在戰場上殺掉……這樣,整個晟國,就會落入他的手中。
四皇子十分心動,殺了二皇子和夜麟,整個晟國,就沒有能夠阻曉他的人了青衣看著陷入沉思的四皇子,面上浮現一片擔憂:「殿下「嗯?」四皇子回過神來,看向青衣:「怎麼?」
「殿下,奴才覺得七王子此人老謀深算,他的這個提議看起來天衣無縫,對殿下有利無害,可……」
青衣頓了頓,略顯猶疑。
四皇子最不喜別人反駁他,若是他現在就這般說四皇子考慮不周,很可能會惹怒四皇子,反而因此讓七王子如意。
青衣的話音轉了幾轉,接著說:「可,殿下機智更深一籌,這樣的好處,怎麼會不隱藏這玄機呢?」
「哦?」四皇子聞言,果然想了想道:「青衣,你的意思是,七王子除此之外,還有其他的想法沒告訴我?」
「殿下,七王子此人向來是能拿走的絕不留下,能滅口的絕不手軟,他雖然承諾會和殿下一起在戰場上對二皇子和夜麟動手,但他若是……」
「若是因此危害我們晟國的士兵,讓我們晟國因為痛失大將和皇子而士氣低下,只怕是不利啊!」
青衣娓娓道來,將其中利害講與四皇子。
「不過是些低賤的士兵罷了,就算讓他幾個給七王子,他又能怎樣?」四皇子嗤笑一聲,不以為然,「我們晟國的士兵無數,金國區區倭寇蠻夷,怎能與我晟國相比?」
「這……」青衣愣了愣,「一場戰爭中的士兵,就像是嘴巴里的牙齒,若是士兵倒了,君臣又如何安全?」
「誠如唇亡齒寒的道理,殿下三思啊!」
青衣心中暗嘆了一口氣,他在很早的時候就催促四皇子拉攏夜麟,只要能拉攏到夜麟,拿下皇位易如反掌!
若是夜麟死在了邊疆,七王子不說勢如破竹般攻入京城,但也極容易直取京城!
就算現在的皇帝年邁昏庸,但這個國家也是皇帝打下來的,若是能毫不費力地就將金國吞併,皇帝又怎麼會任由金國這般放肆?
青衣這些話同四皇子說了多遍,但四皇子始終認為青衣是杞人憂天,晟國的士兵人數幾乎是金國的幾倍,根本不需要考慮這種不切實際的問題。
「青衣,你老了。」四皇子一反往常,略帶著其他含義地說著,「這些問題,不過是那些老學究為了糊弄皇帝而說的,你怎麼也日日掛在了嘴上?」
青衣滯了一下,暗暗嘆氣,咽下了剩下的話。
皇宮,御書房。
皇帝百里毅看著手上的奏摺,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俯跪在地上的大臣渾身瑟瑟發抖,求饒的話都不敢說。
「廢物!全都是廢物!」皇帝氣惱,又拿起奏摺扔到了跪著的大臣頭上。
咚的幾聲響起,運氣不好的被砸到,卻也不敢有所動作,只是高喊著皇上息怒。
「這點小事你們都辦不好,朕要你們有什麼用?!」皇帝有些頭疼地按了按額角,「罷了,夜安,你說說七王子那邊怎麼樣了。」
夜安低著頭,揚聲匯報導:「回殿下,七王子最近廣泛交友,各個大臣都有所拜訪,光是……光是明威將軍府中,就連著去了好幾天。」
「後來,也去過二皇子、四皇子的府中,都是呆了一會兒便出來了。」
夜安想了想,又補充說:「皇上,七王子和明威將軍不合,本就不是秘密,可儘管如此七王子還是經常去拜訪明威將軍,不知為何……」
「又是不知!不知!讓你們調查個東西,什麼都不知,若是接下來我再聽到誰膽敢說個不知,全都給我滾回去卸職,讓那些知道的人來!」皇帝冷著臉,肅聲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