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還有一點力氣,他就不會停下來。
牧南穿過路口,正準備轉彎的時候,一道聲音突然在他的耳邊響起。
「啊?你怎麼在這裡啊?害我找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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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突如其來的聲音,讓牧南整個人都像被凍住了一下。
完了……他現在已經筋疲力盡,根本沒有力氣去反抗。
他心中想著,那人似乎發現了他的疲累,直接伸出手抓向了他的胳膊。
那人的力氣很大,直接拽住他的胳膊將他拽向了一旁,硬生生地讓他停了下來。
胳膊處的疼痛感還沒來得及襲來,那人就已經拉著他的胳膊往另一個方向跑去了。
『糟糕,根本沒辦法掙扎……』牧南心中暗想,一股絕望感襲來。
那人依然抓住他的胳膊,幾乎是拎著他在路上奔跑。
牧南抬起臉,想要看清楚那人的眼睛,心中想著能不能用些別的辦法來逃走。
只是那人只顧著朝前奔跑,牧南只能看到他後面的頭髮。
這個人看起來很熟悉,他有些印象,應是靈韻府中的人。
「喂,前面的!」那群大漢發現了他們,大喝一聲,「這孩子是我先發現的,你最好識趣點,給我放下來!」
「呵,那也要看你有這個本事沒有了!」拎著牧南的那個人冷冷說道,腳尖一點,帶著牧南朝另一邊的街道跑去。
「你!」領頭的大漢怒道,「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哥幾個,一起上!」
那群人大喝幾聲,朝著牧南追了過去。
牧南擰了擰眉,看現在的架勢,好像……還不太一樣?
他還沒想明白,那人就已經帶著他左拐右拐,隱匿在了這座小村子裡。
隨後,又閃進了一個小院。
這座小院看起來十分普通,只是他進去之後,裡面的神通方顯露出來。
牧南打量了兩年,那人將他放了下來。
「你怎麼在這裡?」那人問。
牧南愣了一下,轉頭看向他。
方才,那個人也是這麼問的。
問他為什麼在這裡?
「不就是想抓我回去嗎?既然都已經抓到我了,還問我那麼多做什麼……莊明?!」牧南瞪大了眼睛,眼前這個人,竟然是莊明!
莊明的確是去杜南找夜麟和杜如歌了,出現在這裡倒也合理。
「是我。」莊明笑了笑,拍了拍牧南的肩膀,「你還沒說,你為什麼出現在這裡?你現在不是應該在京城嗎?靈韻不是在看著你嗎?不對,難道……」
莊明心臟一顫,難道靈韻也來了?!
說到這裡,牧南的臉色也沉了沉,「對,靈韻帶著人來這裡抓杜如歌了。」
「什麼……!」莊明愣了一下,「不行,我得馬上告訴夜夫人!」
說完,他便轉身準備出去,走到一半,牧南也急匆匆地說著:「我也去!」
莊明聞言,又折回來道:「我看你現在這麼疲累,不如先待在這裡休息休息吧。」
方才他看到牧南的時候,就覺得他就要脫力了。
「不行!這裡面有很多詳細的東西,我必須要親口告訴她!」牧南伸著脖子,堅定地說著。
「嗯……也好!」莊明定了定心神,「我帶你去。」
牧南應了一聲,跟上了莊明的腳步。
杜如歌和周銳商討完一下計劃,便各自分開。
她從樓上下來,戴上帷帽,準備返回小宅里去。
從方才和周銳的交談中,杜如歌也對周銳心生佩服。
不得不承認,周銳的確是一個十分大膽,並且謹慎的投資者。
他願意幫杜如歌對付靈韻,甚至願意借出自己的人。
殊不知,若是他的這一步暴露了,今後再想要站隊四皇子,就不怎麼可能了。但照杜如歌來看,這就是對夜麟和二皇子一黨的示好。
杜如歌走在路上,心中想著靈韻的事情。
正走著,她突然察覺到了一股奇特的視線。
那股視線緊緊地盯著她,似乎要將她灼燒出來一個洞一樣。
杜如歌敏銳地回看過去,心中咯噔一聲。
弋樂村真是小,真是想什麼,就來什麼。
靈韻戴著面紗,正遠遠地站在路的對面,靜靜地盯著她。
杜如歌戴著帷帽,並沒有將容貌漏出來,杏兒和別微為了以防唯一,也戴了面紗。
但是,能在弋樂村這個小村落里,前呼後擁這麼多奴婢侍衛的,除了杜如歌也沒有的人了。
「主子,那,那個會不會是杜如歌……」靈韻身後的一個侍衛有些哆嗦地說著,話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們不過是出來想找牧南,沒想到就突然看到了那個戴帷帽的女人!
「就是她!」靈韻恨恨地說著,眼中幾乎要噴火出來,杜如歌的身量氣質,她這一輩子都不會忘掉!「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宋秩站在靈韻一旁,心中悄悄鬆了一口氣,「福禍相依,本以為牧南逃了就很難找到杜如歌,沒想到就在找牧南的路上碰到了……」
靈韻冷哼了一聲,轉過頭看向宋秩:「別以為這樣我就不治你得罪了!牧南一定要給我找到!」
「啊,是,是……」宋秩訕訕一笑,縮回了腦袋。
「主子,那我們的人……」那侍衛摸了摸藏在衣衫內的刀,「要不要直接上去?」
「現在不行。」靈韻的眼神閃了閃,「你沒看到她的身後圍著那麼多侍衛嗎?那些一定是夜麟留下來的精銳,我們貿然進攻,除了打草驚蛇,就是羊入虎口!」
那侍衛看了一眼杜如歌身後跟著的十幾個侍衛,吞了吞口水。
靈韻接著說:「且不說那些隱在暗處的,單單是這些人,你們能對付的了嗎?」
那侍衛嘿嘿笑了一聲,不敢言語。
「我們現在唯一的優勢,就是敵明我暗,只有靠這個,才有可能抓到杜如歌,否則……就等著七王子砍掉你們腦袋吧!」靈韻冷靜地說著,雖然她現在就想上去將杜如歌撕爛咬碎,但是理智告訴她,如果現在上去,跟送死沒什麼兩樣。
「是!還是主子英明……」
靈韻深深地看了看杜如歌,隨後又故作無事地離開了。
跟著她來的幾個人,反而有幾個人留在了原地,目的是稍後跟蹤杜如歌,找到她的住處所在。
杜如歌唇角微勾,或許靈韻一直到現在都覺得,她還沒有發現她吧杜如歌唇角微勾,或許靈韻一直到現在都覺得,她還沒有發現她吧……真是可憐……曾經靈韻算計夜麟和她,甚至想要用夜麟來練功的事情,她都記得很清楚。這次,她要一併討回來了。
片刻,杜如歌也佯裝沒有發現靈韻的樣子,朝著小宅的方向走去。
只是,她的人也悄然留下了幾個。
杜如歌剛回到小宅,莊明就在門口求見了。
說是有要事稟報,杜如歌連衣服也來不及換,便去了門廳。
「夫人!」莊明獨自一人,匆匆地行禮,「夫人,屬下有要事稟報!」
「何事?」
「方才屬下在街上行走,意外看到了一人……那人,竟是靈韻身邊的那個小童子!」莊明低聲說。
「牧南?!」杜如歌驚了一下,她的確在那張紙上看到了一個關於小童的描述,但是方才她並沒有看到靈韻身邊的牧南。
「嗯,是他。」莊明點了點頭,「他逃了出來,靈韻的人正在抓他。」
「那他現在在哪裡?」杜如歌著急地問,她知道牧南一直不離開靈韻是有原因的,現在突然逃了出來,難道是發生了什麼事?
「夫人放心,屬下方才將牧南救了下來,現在就就在宅子外等候。」莊明擔心杜如歌對於牧南的態度,所以並沒有將他直接帶了進來。
雖然當初離開靈韻宅子的時候,牧南故意將他放走,看來不像是和他們對立的,但是沒有杜如歌的准許,莊明還是謹慎地將牧南放在了外面。
「好,讓他進來,我有話問他。」杜如歌鬆了一口氣道,牧南沒有任何的功夫傍身,但是卻有著那樣的本事,實在很危險。
杜如歌有的時候也會想,牧南會不會也能看出來,她是重生過一次的人……但是牧南一直都沒有表現出來,所以她也不敢肯定。
片刻,莊明領著牧南走了進來。
牧南穿著不太合體的衣服,臉頰已經痩得凹陷了下去,雙眼十分疲憊,但是看到杜如歌的時候,還是激動地亮了亮。
「杜姐姐!」牧南喊了一聲。
杜如歌看著牧南,心中一疼,眼前的他看起來倒像個逃荒來的災民一樣,「牧南,你沒事吧?」
牧南盯著杜如歌的眼睛,只覺得一陣溫暖。
他依然聽不到杜如歌的心聲,但是就算他現在聽不到,他也能猜到。
杜如歌的眼中,是滿滿的心疼。
「杜姐姐,我沒事,我想告訴你……」牧南搖了搖頭,急匆匆地說著,但是肚子卻在這個時候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
其實,他的肚子一直都在咕咕叫,只是這個時候太安靜了,只有他自己在說話,所以這個聲音就明顯了起來。
「不急。」杜如歌走近牧南,拉起了他的手道,「你先吃點東西,看你的樣子,真是餓壞了。」
牧南臉頰一紅,的確,他真的快要餓壞了……那些銀子他留著不敢花,擔心要租車去找杜如歌,所以沒有買任何的吃食。
所以他剛剛才會身上無力,跑不動。
「嗯,好。」牧南點了點頭。
杜如歌拉著牧南,讓他坐到了一旁的桌子旁,將裝著精緻糕點的盤子推到了他的面前,「你先吃著墊墊。」
「杏兒,讓小廚做些暖胃的飯菜,要快。」杜如歌對著杏兒招了招手說道。
「是,夫人。」杏兒看著可憐巴巴地牧南,也是一陣心疼,趕忙跑著出去了。
牧南看著眼前的糕點,正準備伸手拿起吃的時候,杜如歌突然抓住了他的手,放在了帕子上。
潔白的帕子在他的手上擦了擦,頓時變得髒污不堪,但是杜如歌毫不在意,依然仔細地擦乾淨牧南的手。
「好了,可以吃了。」杜如歌柔柔地笑道。
牧南心中一暖,這種感覺,很久都不曾有過了。
他拿起一塊糕點,放到了口中。
香甜軟糯,他從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糕點!
牧南的眼睛亮了亮,激動地又眨了眨。
之前都是養父做飯給他吃,除了一些家常便飯,就是養父獵來的肉。
他很少吃到這樣的糕點!
牧南的年齡,應該正是喜歡吃香甜糕點的時候。
杜如歌看著牧南開心的表情,看向了別微。
別微點了點頭,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