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46章

  苟運是毫無疑問的得利者。

  但也正因為如此,他更不願意看到別人來占這個好處,孔千秋的便宜,只能他這個門下首徒來占。

  照眼下這個架式,孔千秋繼續這麼求教下去,輸掉賽道終局將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本質上,等同於將聖人賽道拱手相讓。

  苟運心急如焚。

  「我的老師,怎麼能輸給這種無名之輩?」

  不僅僅是名聲的問題,他還有一個更深層次的念頭。

  以孔千秋的性子,終結賽道獎勵的神格碎片,未必會怎麼放在心上。

  到時候,他這個門下首徒只要稍微動點心思,將神格碎片弄過來並不是一件多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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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父愛護徒弟,賜下神格碎片。

  這種事情哪怕說出去,在旁人眼裡,那也是合情合理。

  畢竟以孔千秋的身份,真不缺這一枚神格碎片。


  除非天宮那些最頂級的大佬親自下場,否則無人能與孔千秋匹敵,哪怕是那些驚才艷艷的頂級二代也不行。

  不僅苟運是這麼想的,所有人都是這麼想的。

  誰能想到,到頭來居然是這麼一出展開!

  可問題是,賽道終局只是對局雙方的事情,身為場外觀眾,根本影響不到裡面一星半點。

  別說直接干預,即便只是最低限度的溝通,那都根本做不到。

  苟運焦急不已,忽然眼睛一亮。

  「對了!可以請祖師出面!」

  他自己沒這個能耐,但如果是孔家那幾位大人物,可就不好說了。

  苟運當即忙不迭聯繫孔家家主孔繼聖。

  原本以他的地位,自是不夠資格跟孔繼聖對話,但作為孔千秋門下首徒,孔家破例給了他這個資格。

  無他,孔繼聖是孔千秋的親爹。

  孔家歷代大佬一貫超然,極少參與俗事,包括孔繼聖也是一樣。

  身為孔家家主,他甚至連天宮都極少露面,諸多大小事宜一概缺席。

  不過關係到孔千秋這個寶貝女兒,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果不其然。

  孔繼聖一開始毫不在意,但在聽說孔千秋的情形之後,頓時凝重起來。

  隔空關注著賽道終局內一言一行,孔繼聖眉頭大皺。

  苟運恭恭敬敬侯立在一旁,小心翼翼道:「祖師,我師父求道之心太過純粹,恐怕已經忘了這是在跟人對局。」

  「照這麼下去,只怕會將聖人賽道拱手相讓。」

  「到時不知情的人議論起來,怕是會累及師父名譽,甚至咱們整個孔家一脈。」

  孔繼聖瞥了他一眼:「區區一個聖人賽道,讓了也就讓了,至於什麼世俗名聲,我孔家何曾在乎過這個?」

  「你作為秋兒首徒,氣度未免太小了點。」

  一句話噎得苟運面紅耳赤。

  這個不知好賴的老頑固!

  苟運心下暗罵,不過面上還是謙遜受教,讓人挑不出半點錯處。

  頓了頓,他再次小心翼翼上眼藥:「弟子著相了,只是這個楊鳴事前放出狂言,言辭頗為不敬,一副要拿師父當墊腳石的姿態,弟子實在是心中不忿。」

  「拿我秋兒當墊腳石?」

  事關寶貝女兒,孔繼聖果然臉色變了。

  他雖說也一貫是超然姿態,哪怕旁人踩到自己身上,也從來不當回事,可換做女兒那就不行了。

  苟運連忙趁熱打鐵:「師父教我無需在意,可身為弟子,面對此等居心叵測的小人,這口氣實在忍不下去。」

  言下之意,連他這個弟子都忍不下去,你這個當親爹的能忍?

  苟運十分篤定。

  此事只要孔繼聖出手,必然就能扭轉大局。

  但凡世家,多多少少都掌握著賽道漏洞,孔家自然也不例外。

  何況孔千秋並非實力不如對手,純粹只是沒有想贏的心態,這種事情想要扭轉,其實也就是遞進去一句話的事情。

  對於孔繼聖而言,舉手之勞罷了。

  不過,孔繼聖並沒有如想像中發怒,而是深吸一口氣。

  「我也忍不下去,但我不能插手。」

  苟運一臉懵逼:「哈?」

  孔繼聖解釋:「我要是為了這種事插手,你師父會不理我,至少一年。」

  苟運:「……」

  他直到此刻才想起來,眼前這位不僅是護女狂魔,更是不折不扣的女兒奴。

  孔千秋一個眼神,這位能心塞一天。

  若非如此,他苟運身為未正式入門的孔家門人,何德何能直接站在這位孔家家主說話?

  兩人陷入沉默。

  苟運心急萬分,但也不敢再冒然開口。

  人家可是真正的頂級大佬,哪怕表現出來比較單純,那也絕不是他能輕易糊弄的。

  剛剛這番挑撥離間,本身就已是冒險了。

  一旦表現得太過,對方回過味來,後果不堪設想。

  沙盤之中,論道還在繼續。

  孔千秋一如既往虔心求道,陽明心學的核心精要,在這短短時間內竟已被她消化了七七八八。

  隱隱之間,竟有了幾分心學小宗師的風采。

  此等天資悟性,著實令林逸開了眼界。

  「真特麼變態。」

  林逸由衷冒出一句,只不過同樣的評價,也經常被人用在他的身上,只是他不自知罷了。

  事實上,走到這一步,孔千秋如果再起辯經論道的心思,完全可以一針見血,甚至一擊致命。

  除非林逸把王陽明本人搬過來,否則根本應付不了。

  然而孔千秋沒有。

  她依舊只是循規蹈矩的求道,非但沒有半點詰難的意思,很多時候,反而是她主動在給林逸鋪台階。

  林逸所要做的,僅僅只是把自己知道的陽明語錄,照本宣科一句一句背出來即可。

  某種程度上,這對他來說不是終局論道,而是一道道填空題。

  對面孔千秋則在暗道可惜。

  她已經看出來,對面這個名為楊鳴的人並非心學鼻祖,充其量只是一個初窺門徑的半吊子罷了。

  「若能與先生坐而論道,那該多好。」

  孔千秋無聲嘆息。

  即便如此,她依舊沒有半點難為林逸的意思,反而萬分感激。(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