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陸靈菲翻了個身，伸手往旁邊一摸，空的。
被窩涼了，人應該起了有一陣了。
她盯著天花板愣了幾秒，然後慢慢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
腰也不酸，腿也不軟。
真是謝天謝地。
——昨晚居然沒被折騰。
——難得。
——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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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明睿算是良心發現了。
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掀開被子下床，踩著拖鞋走出臥室。
劉明睿在廚房裡，圍著那條深藍色的圍裙，灶台上煮著粥。
他正在切鹹鴨蛋。
沒辦法，家裡真的快什麼都沒有了。
「醒了？」他頭也沒回。
「嗯。」陸靈菲走過去，從後面環住他的腰，臉貼在他背上蹭了蹭。
「昨晚怎麼這麼老實？」
「你太累了。」
陸靈菲含笑著挑了挑眉，繞到他對面給了他一個香吻。
「今天要去學校見老梁。」
她拿起半個鹹鴨蛋，咬了一口蛋黃。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開車就行。」
「我送你。」他看了她一眼，「你現在紅了，一個人出門不安全。」
陸靈菲含笑著挑了挑眉。
——紅了。
——對，我是紅了。
——問題是，你也紅了啊！
不過劉明睿這個人決定了的事，她說不贏。
「行吧，」她嘆了口氣，「那你送我。」
吃完早飯，陸靈菲回房間換衣服。
她一件高領的奶白色羊毛衫，外面套了一件駝色的羊絨大衣，搭配加絨牛仔褲，還拿著腰帶收了下腰身。
頭髮散下來，用捲髮棒卷個發尾，化了個淡妝。
這已經是身為演員的最大尊重了。
對著鏡子轉了一圈，滿意地點點頭。
——端莊，大氣，有學術氣質。
——就差戴一副黑框眼鏡了。
——不像明星，像女教授。
——雖然她才二十歲。
——但氣質這塊還是拿捏的。
劉明睿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整個人站在那兒，標準的雜誌男模。
自家男人長的帥還是挺爽的。
兩個人下樓開車。
房子本來就在教師公寓，離學校近得離譜，開車幾分鐘就到了。
劉明睿把車停在行政樓下。
陸靈菲推門下車，含笑著朝著他擺擺手，快步走進了行政樓。
一路來到辦公室，發現裡面不止老梁一個人。
雖然已經發過信息通知，但她還是想少了。
院長，陳院士和老梁坐在沙發上，面前攤著一沓資料。
三個人圍著一篇論文，正在討論什麼。
「陸靈菲來了？」老梁第一個抬起頭，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快坐快坐。」
陸靈菲乖乖坐下，看了一眼桌上那沓資料——是自己的論文。
這是第六篇SCI，在京城的時候寫的。
也是唯一能拿出來發表的兩篇。
「你們在討論我的論文？」她小心翼翼地問。
「對啊。」院長靠在椅背上，「你這篇，比上一篇又進了一步。」
陳院士摘下眼鏡擦了擦，看著她：「小陸，你在研究所這四個月，進步很大。」
陸靈菲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謝謝老師誇獎。」
「不是誇你，是實事求是。」
陳院士擺了擺手。
「你的論文，我每一篇都看了。從第一篇到第六篇，進步不是線性的，是指數級的。」
陸靈菲聽的他老人家的話，乾脆選擇閉嘴。
老梁在旁邊笑著：「小陸，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陸靈菲想了想，認真地說：「梁教授，我決定老老實實上課。」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老梁眨了眨眼：「上課？」
「對。」陸靈菲點頭，「這四個月在研究所，我發現自己的理論知識還是不夠紮實。很多東西是靠直覺和經驗解決的。」
她頓了頓，「我需要充電。補足理論短板，才能走得更遠。」
老梁和院長對視了一眼。
「你說得對。」陳院士點了點頭，「你這一年多跑得太快了，確實需要沉澱一下。」
院長也點頭：「理論是根基。根基不牢，走不遠。」
老梁在旁邊嘆了口氣：「我還以為你要說『我要發十篇SCI』呢。」
陸靈菲笑了：「梁教授，我又不是論文機器。」
「你比那些灌水的靠譜多了。」老梁嘟囔了一句。
幾個人又聊了一會兒，說了說下學期的課程安排，研究方向的調整。
陸靈菲一一記下，態度端正的像剛入學的新生。
雖然她已經是碩博連讀了。
但在這些大佬面前，她永遠是個學生。
該學的東西還多著呢。
聊完已經快十一點了。
陸靈菲站起來，跟幾位老師道別，走出辦公室。
她掏出手機，給劉明睿發了條消息：【完事了。】
秒回：【我在門口。】
陸靈菲走出行政樓，拉開車門坐進去，系好安全帶。
「去超市。」她說，「爸媽中午過來，家裡沒菜。」
劉明睿點了點頭，發動車子駛出校門。
超市距離很近，開車十來分鐘。
陸靈菲在路上已經把購物清單列好了，排骨、魚、青菜、豆腐、蔥姜蒜，還有一些零食和水果。
她看著手機上的清單：「買條鱸魚吧，清蒸。再來一把青菜，炒個蒜蓉。豆腐做個湯……」
「你確定我們買得到？」劉明睿忽然問了一句。
陸靈菲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他看了她一眼：「超市人多。」
陸靈菲沉默了三秒。
「戴口罩不就行了？」
她從口袋掏出黑色口罩戴上：「裹嚴實點，誰認得出來。」
車子駛進超市停車場，兩個人下了車。
陸靈菲把口罩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雙眼睛。
劉明睿也戴了口罩，但他那個身高，一米八八，往人群里一站，跟個路標似的。
「你走前面。」陸靈菲推了他一下，「你擋著我。」
「我怎麼擋？」
「你個子高，往我前面一站，別人就看不到我了。」
劉明睿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但配合地走在了前面。
兩個人推著購物車進了超市。
才剛進門，旁邊一個聲音傳來。
「那個……你們是……」
一個年輕女孩站在旁邊，手裡拿著手機，眼睛盯著她和劉明睿，表情從疑惑變成確認，又從確認變成興奮。
「墨玄玉！晉雲澤！」女孩捂著嘴，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尖尖的。
陸靈菲的腦子「嗡」了一聲。
——完了。
——被認出來了。
「等一下！能合個影嗎？」女孩開口喊道。
劉明睿和陸靈菲對視了一眼，同時點頭，扭頭就跑。
兩個人在這一刻跑的飛快，根本不敢回頭。
因為那個姑娘已經在喊：「墨玄玉和晉雲澤來超市了……」
陸靈菲跑的是喘著氣。
「你慢點……」
「慢點就被追上了。」
「我跑不動了……」
「那你停下來合影。」
「我不要！」她咬牙，加快了腳步。
兩個人一路跑到停車場，拉開車門，鑽進去，關門，鎖上。
陸靈菲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口罩濕了半截。
「我……我以後再也不來……超市了……」她斷斷續續地說。
劉明睿利落的發動車子，飛速駛出了停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