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男人一前一後走出茶室，門在他們身後輕輕關上。
茶室里安靜下來。
陸靈菲坐到於文淵剛才的位置上，盯著林雨曦，表情嚴肅。
「說，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
林雨曦眨眨眼，一臉無辜。
「你怎麼跟他一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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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雨曦低頭攪了攪茶杯里的茶。
「你不是說讓我找個帥哥嗎？我翻了一遍通訊錄，發現除了學霸和你家表哥，就沒什麼拿得出手的男人了。」
「所以你就找了他？」
「嗯。」
林雨曦點頭。
「而且有認識的人在，學霸也不會太尷尬嘛。」
陸靈菲盯著她看了三秒，目光像X光機一樣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真的？」她問，「就這些？」
「真的！」
林雨曦舉起三根手指。
「比金子都真！」
陸靈菲沒說話，端起一杯新茶喝了一口。
——比金子都真？
——你確定他沒想法？
——於文淵，你最好沒那個心思。
——要不然老娘把你閹了。
另一個茶室里，氣氛就和諧多了。
劉明睿和於文淵面對面坐著，中間隔著一張原木色的茶桌。
於文淵給他倒了杯茶，推過來。
「嘗嘗，正山小種，很正。」
劉明睿端起來抿了一口：「不錯。」
於文淵靠在椅背上，姿態隨意：
「你怎麼想起來做SPA了？我記得你以前最煩這個。」
「菲菲要來。」劉明睿語氣平淡。
「你就陪她來了？」
「嗯。」
於文淵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這個戀愛腦，比我嚴重多了。」
劉明睿沒接話，端著茶杯又抿了一口。
於文淵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跟菲菲，最近怎麼樣？」
「挺好。」
「她那個雙博士的事，定了？」
「定了。光電和光學工程，碩博連讀。」
於文淵點了點頭：「厲害。十九歲就定下來雙博士，將來不得了。」
劉明睿沒說話，但嘴角翹了一下。
於文淵看著他那個表情，忽然說：
「老表，你今天叫我過來，不光是喝茶吧？」
劉明睿放下茶杯，看著他。
「你怎麼來的？」
「當然是陪朋友來的。」於文淵說得隨意，但目光閃了一下。
劉明睿隨意開口：
「喜歡嗎？」
於文淵沉默了兩秒，點頭：
「喜歡。」
劉明睿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
「我本來想自己留著的。」
於文淵手裡的茶杯差點沒端穩：
「畜生啊你！」
「菲菲同意的。」劉明睿補充了一句。
於文淵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後恢復正常，清了清嗓子：
「那不行，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有什麼用。」
劉明睿看著他，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
「你是她什麼人？」
於文淵噎了一下：「我……朋友。」
劉明睿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你這句話沒有任何實際意義。」
於文淵被噎得說不出話，瞪了他好幾秒，然後嘆了口氣：
「老表，別這樣。你一個人占兩個，不合適。」
劉明睿放下茶杯，認真地看著他：
「就問你喜不喜歡吧。」
於文淵沉默了一下，然後低聲說：
「屁話。當年我就看上了好吧。我比你早多了。」
劉明睿瞄了他一眼。
「那砸壞人家眼鏡，也是故意的吧？」
於文淵的表情僵住了：
「你怎麼知道？」
劉明睿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翹起。
「老表，我們是表兄弟。你是什麼人，我還是知道的。」
於文淵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忽然笑了。
「可你是什麼樣的人，我不知道啊。」
從小到大，於文淵一直覺得自己完全不了解這個表弟。
成績好、話少、性格悶、不近女色……
好吧，他其實是近女色的。
現在看來，胃口還挺大。
「你要是真心喜歡，我就不下手了。」
劉明睿的語氣很平靜。
「要是不喜歡，那就不好意思了。」
於文淵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劉明睿看著他：
「字面意思。」
茶室里安靜了幾秒。
於文淵放下茶杯，認真地看著他：
「你這話說得，好像我是個渣男似的。」
「你長的不像渣男。」劉明睿語氣平淡。
「……操。」
於文淵罵了一句。
「你這嘴，跟菲菲在一起之後，是越來越損了。」
劉明睿沒接話，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於文淵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默了一會兒。
「老表，我是認真的。」
「看出來了。」
劉明睿放下茶杯，看著他：
「你這個人，什麼都好，但對於女人，你從來都不主動。」
於文淵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自己確實沒法反駁。
因為他說的是對的。
他從小到大，不管什麼事都能做得很好——學習、運動、社交、工作——唯獨在感情這件事上，他從來不會主動。
他的長相，經濟，父母的社會地位，註定了他根本就不需要主動。
「喜歡就追。」
劉明睿語氣平淡的補了一句。
「菲菲挺想讓我把雨曦留在身邊的。」
於文淵手裡的茶杯差點又沒端穩：
「你——！」
劉明睿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說：
「那天我看出來了，你確實對雨曦有意思，所以我就問問。」
於文淵的聲音壓低點：「老表，你有點過分了！」
劉明睿扭頭：「嗯？有嗎？」
於文淵很清楚，從小到大，他要想做的事，就沒有做不成的。
只要他想，他有幾十上百種方法完成。
這就是老表離譜的地方。
他於文淵還能讓自己喜歡的姑娘落到老表手裡？
那他還搞個屁啊！
兩個人從茶室出來的時候，陸靈菲和林雨曦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陸靈菲挽著林雨曦的胳膊，兩個人不知道在說什麼。
看到兩個男人出來，陸靈菲的目光先落在劉明睿身上，然後又移到於文淵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於文淵被她看得有點發毛：「怎麼了？」
「沒怎麼。」陸靈菲收回目光，對林雨曦說，「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於文淵搶先開口，「我送她就行。順路。」
陸靈菲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劉明睿一眼。
劉明睿微微點頭。
陸靈菲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笑容。
「那就麻煩表哥了。」
「不麻煩。」
來到停車場，於文淵拉開他副駕駛的門，等林雨曦坐進去，才繞到駕駛座。
車子發動，緩緩駛出停車場。
陸靈菲站在門口，看著那輛車的尾燈消失在路口，轉頭看向劉明睿。
「你跟他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
「沒說什麼他那麼殷勤？」
劉明睿想了想：「他喜歡雨曦。」
陸靈菲愣了一下，然後表情變得複雜：
「我就知道。那雙桃花眼，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他說他是真心的。」
「真心？」陸靈菲哼了一聲。
「真心有什麼用？他那張臉，走在路上都像在勾引人。雨曦跟著他，不得天天提心弔膽？」
劉明睿沒反駁，只是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回家吧。」
陸靈菲靠在他肩上，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劉明睿。」
「嗯？」
「你說，雨曦會不會喜歡他？」
「不知道。」
「那你覺得他靠譜嗎？」
劉明睿想了想：
「表哥這個人，不是主動的人。但如果他真喜歡一個人，他會認真。」
陸靈菲沉默了一會兒：「那他要是對雨曦不好——」
「他不會。」
「你怎麼知道？」
劉明睿淡淡的開口：
「你覺得，表哥這個長相，他會對女孩子主動嗎？」
陸靈菲沒有絲毫猶豫的搖頭。
就於文淵那個長相，這輩子他大概都不用主動。
劉明睿繼續問道：「那如果他主動，表示什麼？」
陸靈菲挑眉：「那當然是喜歡……」
說到一半，她的內心又升起一股怒氣。
——於文淵果然是沖著她的花……
——不，沖著她的姐妹來的。
——王八蛋！
劉明睿摟著她的肩頭安撫，一副思索的模樣。
「雨曦要是嫁給表哥，你跟她是不是就成親戚了？」
陸靈菲愣了一下。
「好像……是哦！」
「她的孩子會喊你表姨。」
「沒錯……」
劉明睿補上：「往後過年過節也會一家人聚餐。」
陸靈菲挑了挑眉。
「還真是！」
劉明睿明顯感覺到陸靈菲整個人得到了舒緩。
心裡默念。
——老表，不是我賣你。
——誰讓你自己起的色心。
——我也只是順水推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