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等人

  第251章 等人

  瘋子仰頭開懷,承接氣運蓋頂。

  海量的金燦氣運隨著瘋子一聲輕呵,開始徐徐如一條金黃熠熠的天瀑傾瀉而下,在空中拖曳出一條千百丈長的流燦金河,最終在瘋子所在的客棧屋頂,匯聚成一團旋轉不定的渦流,絲絲縷縷的的大道鏈條規則,如游魚入水,飛鳥歸林,悉數沒進瘋子揚起的額頭眉心。

  呆愣許久,終於緩過神來的騎牛老道,這是生平第一次親眼目睹傳說中的「氣運蓋頂」,亘古歷史於修道一途中,素來不缺什麼天才神秀之輩,身為執掌道門的鼻祖,騎牛老道在這些歲月中,所見到過的奇葩俊秀之輩,僅說道門各脈,其中就不乏佼佼者,道門一天師三神君,就是他昔年親手挑選出來的優良種子,正是有這一手栽植種子的經驗,騎牛老道才更加知曉身負這種大氣運之輩,會是何等辛苦的一件事!

  福禍相依,四個字就可概括這令人生羨的背後究竟是何等的艱險泥濘,通常而言,這種天生神秀之人,勢必會在某一方面極其優秀,短短數十載時間就可達到諸多人窮集一生也達不到的成就,拔高某方面得了極限,甚至開闢出前無古人的路徑,對此而言,縱然身為仙門之首的道門道主,也不得不承認這些人何止優秀二字可以形容,於頗多方面都是裨益良多的莫大功臣,但為之可惜的,這些人壽齡皆異常短暫,相較修士千百載壽齡而言,這些人往往不過半數而已,就仿佛一顆顆璀璨奪目的流星,在古史畫卷的天空中飛速划過,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就黯然無光,身死道消。

  但,顯而易見的是,眼前這個氣運通天的瘋子,該是打破了這種無形規則,難道一個人的好氣運竟然能好到這種程度?

  連大道規則都可以忽略無視?

  氣運蓋頂,依舊有條不紊的進行著,漫天的金色氣運流瀑,澆灌在瘋子頭頂,這些註定不屬任何人的財運,在騎牛老道眼裡,比他當初成道時的「紫氣東來」要磅礴的多,果然是人比人氣死人!

  聽聞商家一脈,老祖就是位財運加身的大道寵兒,才可在百家爭鳴中,一騎絕塵,開創不遜色於百家之首儒門的大好局面來!

  「有錢人果然是天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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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騎牛老道口不對心嘀咕了一聲,但也不過是心生艷羨之後的那點私心在作祟,算不得什麼心魔,更不會為之由羨生恨。

  氣運金海風平浪靜,金黃氣運流瀑飛流直下,澆落萬象城中,從宇宙中遠遠看去,萬象城就如同蓋了一層金頂不說,整座城池都像是鍍上了一層金膜,在晦暗不明中,凸顯的神聖莊嚴。

  這等罕見異象,當然只可能被如騎牛老道一般的「老神仙」目睹,尋常之輩不過是覺得萬象城天空明亮了些許,僅此而已。

  就在瘋子氣運蓋頂之時,億里之遙的萬象宮,也就是萬象城名義上最大的勢力,不穀世家所在地,一座墓園中的一株綿延百里的金葫蘆藤上,長勢最好的赤色葫蘆,倏忽墜落,於當空怦然粉碎!

  同時,長勢極好的金葫蘆藤蔓也開始出現枯萎之狀,從主枝分叉延生的側枝開始,枝葉開始一節節一片片莫名掉落,片刻時間,百里廣闊的葫蘆藤,已經枯死半數之多!

  這座被葫蘆藤遮空的墓園,是不穀世家歷代先祖葬身休憩之地,尋常時間只有幾位老祖坐守,不是特殊日子,不穀世家上下,也鮮有人敢涉足其間。

  這株金葫蘆藤,是不穀世家栽植了無數輩的心血,不單單是因為其與不穀世家有異於尋常的因果,還因為這株騰蔓是不穀世家歷代先祖氣運所化之物,等同先祖在世的葫蘆藤,為不穀世家福澤百輩,財可通天的世家樹,提供了非比尋常的能量。

  墓園口,虛空出現輕微抖顫,漣漪渙散,從中匆匆走出一位臉色晦暗的駝背老頭,身後跟著一位沉魚落雁的嫵媚女子。

  「葫蘆藤都要被人毀了,這兩位老祖還能不動聲色,真的是好脾性!」

  駝背老頭立在墓園門口,掌心浮現一枚七彩銅錢,而後朝門上一個孔洞投下,大門這才徐徐打開。

  入門第一眼,就看到葫蘆藤枯死大半的慘澹景象,駝背老頭環視周邊,並未看到有人,隨即冷笑兩聲,出言譏諷。

  「老祖,守這墓園,可是一份好差事,除了耳根子清淨,有油水可撈,還可捎帶跟著沾光,咱家這一脈可就沒有這好福氣了!」

  嫵媚女子赤發童顏,膚色白亮,舉手投足間有股說不出的魅人姿態,就像是一隻行走的饞人野貓。

  「哼!」

  駝背老頭聞言,冷哼一聲,陰沉的臉色又添了一分不屑。

  點到為止的嫵媚女子知趣,淡淡一笑。不再言語。

  走到葫蘆藤下,仔細看過莫名枯死的側枝,駝背老頭愈發想大發雷霆,他這一脈所在的氣運葫蘆,也就是那顆赤色葫蘆,剛剛好在這支長勢最好的側枝之上!

  這難道預示著他這一脈從此以後就要江河日下嗎?

  駝背老頭腦海里閃過這麼一個險些讓他道心崩潰的念頭,心中那股怒氣也就愈發壓制不住,這種寓意不詳的事情,怎麼可能會剛剛好發生在他這一脈身上!

  「呦,美玉來了,幾日不見,這身子可是愈發妖嬈饞人……死駝子,你怎麼也來了!」

  葫蘆藤側面,兩道身影不緊不慢晃悠著走來,一個左眼空洞,一個右眼空洞,除此之外,無論是身材樣貌,兩位灰白鬚髮就如同一人,應該是雙生兄弟。

  左眼空洞的老頭掃量過一眼就認出來的嫵媚女子,本想再調戲兩句,飽飽口福,卻又看到女子身前那道矮上些許的背影,那些打趣是假撩撥是真的孟浪言語就不得暫且收回,轉而換上一副勢如水火的憎惡臉面,口出利語。

  「右眼燈,這就是你看守的好結果,兩根側枝現在只剩一根,我看你怎麼交代!」

  駝背老頭與這兩位左右眼空洞的老頭,是平資平輩,都是熬過千百年的老人,也就沒有太多的和善言辭,說起話來儘是雞飛狗跳的場景。

  「什麼?死駝子,你莫要騙老子……」

  「右眼燈」聞言,顧不得提鞋,一溜煙跑來,嘴裡啐罵不已,當看到枯死的滕蔓以及一地的枯枝,隨即目瞪口呆,如喪考妣。

  跟隨「右眼燈」的老頭,看到這幅從未看過的場景,同樣嚇的顏面無血,嘴唇哆嗦,說不出半個字來。

  嫵媚女子餘光掃量過這兩位心狠手辣且辣手摧花的先祖,心中一陣冷笑。

  「他娘的,一定是有人在背地裡盯上了我不穀家,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害人,千萬不要讓我查到是誰,否則又該多出幾具剝皮挑筋的屍骨……」

  「右眼燈」驀然跳腳大罵,唾沫星子橫飛,在嫵媚女子身側,就像一隻搖尾乞憐的老狗。

  嫵媚女子默默向一側挪了挪豐潤恰好的身子。

  「用不著在這裡裝腔作勢,演戲給我看,可以明白無誤地告訴你,是有人在萬象城奪了所有人的氣運,這才引發氣運葫蘆藤枯死的結果,你們兩個可以去找那個人算帳!」

  駝背老頭看眼揩油不成的「右眼燈」,心中暗啐一句老不要臉的東西,說明葫蘆藤枯死緣由。

  「莫不是懸空洞的那個敗家子所為?」

  「右眼燈」眨了眨單眼,神色稍有凝重,問道。

  「不是那個敗家子,那個狂傲沒邊的傢伙,怎麼可能做這種不顯山露水的事情,整天恨不能把混沌打穿,好彰顯自己厲害的自大狂,是不會這么小家子氣的!」

  駝背老頭陰陰笑著,他口中那個懸空洞自大狂,是另外一個與萬象宮半斤八兩的古老勢力的獨子獨孫,仰仗著懸空洞的背景,就極為目中無人,甚至不把他們這些老傢伙放在眼裡。

  「不是懸空洞敗家子……難道是聚寶山莊錢家的那個龜兒子?」

  「右眼燈」又皺眉思量了片刻,想出一個狠角色硬茬子來。

  「聚寶山莊錢家的龜兒子,聽說去了混沌海磨鍊,想踏著大帝屍骨證道,畢竟錢家怎麼說,昔年也是出過一位半帝的世家,所以一時半會怕是回不來,不可能是他!」

  駝背老頭再次否定,在否定的同時,他腦海里也在不斷思量著那道一閃而逝的身影,想到的一系列青年才俊都與之對不上,似乎那個奪走萬象宮氣運的人,不是本地人?

  「駝子,你應該知道點什麼吧,不然也不會比我們兄弟兩個淡定,就你那狗脾氣,一急准咬人,不咬人就證明嘴裡肯定是叼了根骨頭的!」

  另外一位「左眼燈」插話道,他與「右眼燈」是同胞兄弟,不分彼此。

  「此人背影不過被我看及一瞬而已,就被斬斷,所以看的不太真切,但應該可以斷定,此人不是本地人,而且身邊還有幫手,其他的就沒看到什麼了……」

  駝背老頭仔細回憶著不久前的須臾光景,想從中抽絲剝繭再尋覓出點有用的東西來,只可惜事情太過突然,他順著氣運葫蘆回望時,對方已經覺察,就順手斬斷了光陰!

  「對了,那個男子說了兩個字,我聽的有些真切,好像是什麼騎牛……」

  驀然靈光乍現,駝背老頭從對方口唇張合中,讀懂對方唇語,當時應該是正沖同伴所說!

  「騎牛?」

  同胞兄弟一陣狐疑,這兩個字能帶來什麼線索,難道要他們去萬象城掘地三尺找什麼騎牛的不成?

  簡直笑話!

  其實,駝背老頭須臾之間看到聽到的畫面遠遠不止騎牛二字,那片刺目的璀璨氣運金海,較比氣運葫蘆滕蔓而言,簡直令他羨慕嫉妒而生恨,為什麼他才一個葫蘆,而對方竟然是一片海?


  萬象城。

  蓋頂完成的瘋子,有股說不出的神仙氣,尤其眉心留存了一點硃砂印跡,仔細看,是紫中泛紅,形狀像是一個葫蘆,給瘋子平添三分風流氣。

  「走,出去吃點東西,這會肚子餓了……」

  瘋子摸了摸眉心印跡,恰好肚子咕嚕兩聲,就嚷著要出去吃喝。

  「那一劍是怎麼回事?」

  騎牛老道不動如山,皺眉發問。

  方才,瘋子氣運蓋頂時,莫名以氣運化劍,沖身邊凌空斬落,騎牛老道神遊追溯而去,可惜落後一瞬,對方已經落荒而逃。

  「什麼一劍……哦,你說的是我劍打偷窺狗吧!」

  眼看騎牛老道紋絲不動,擺明了不解釋清楚就別想出去吃喝的架勢,瘋子也只好坐下,指尖摩挲著眉心,想了想,開始解釋。

  「我這氣運海,少說應該是把這萬象城方圓萬里的氣運,一併卷吸了過來,這裡面自然包括那萬象宮不穀世家的那株氣運葫蘆藤,那株葫蘆藤,據說是混沌誕生的奇物,有續氣改運的奇效,不穀世家之所以能從遠古傳承至今,怕是與葫蘆藤有著莫大關係,只可惜偏偏遇上了我這氣運海,話說也該他們倒霉,我這氣運海克伐一切氣運物,別說是混沌誕生的葫蘆,就是葫蘆先祖來了,也是沉屍海底的下場,呵呵,所以這不穀世家要怪,就怪自己運氣不好,撞上了我,沒辦法……」

  瘋子攤手,搖頭嘆息,說的一本正經,不似在說謊。

  「那……你是刻意為之了?」

  騎牛老道追問。

  「沒有什麼刻意不刻意,只要我這氣運海一出,少說方圓萬里,一切氣運都得通通歸我,你說氣人不氣人?」

  瘋子眨眨眼,再次搖頭嘆息。

  騎牛老道無話可說。

  這傢伙不僅人有點癲狂,怎的連生而有之的氣運也是這般,這難道就是所謂的氣運與人是互為哺養的關係?

  騎牛老道沉思著其中因果關聯,與瘋子走出客棧,在街上找到一家賣板面的麵攤,點上兩碗面,又要了兩盤葷食,在麵攤掌柜好奇的目光中,甚是雲淡風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