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話,他的腦袋耷拉了下去。
周媚在聽見這句話的那一瞬間面色陡然一變!
陳小富落在了野渡丘上,站在了周媚的身旁。
他看了看已經死了的魏無忌,那抹溫柔的目光落在了周媚的臉上:
「叫你不要來的,你怎麼還是來了?」
周媚將剛才的那抹憂慮藏了起來,她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幸福的笑意:
「終究還是有點不放心。」
「另外嘛……他畢竟是你舅舅,你出手殺他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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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小事,我與鳳梧為你做了便是。」
她上前三步。
伸出了一隻手落在了魏無忌的臉上。
她的手輕輕一抹,將魏無忌那死不瞑目的雙眼給合上。
她又輕輕一推,魏無忌的屍體倒在了地上。
她轉身看向了陳小富,一臉的陽光:
「這一次我真要走了,我的小男人,姐姐會默默的看著你打下一個大大的江山,開創一個前所未有的盛世!」
「但江山雖美,卻不要忘記了身邊那些愛你的人哦!」
「珍惜她們吧,畢竟這輩子遇見已經很是不容易。」
「長留,咱們走……!」
陳小富一怔:「你這麼急著又要去哪裡?」
周媚微微一笑:「去生孩子呀!」
陳小富一啞:「還有多久生?」
「還有兩三個月吧,對了,你也該回去登基為帝了,姐姐這孩子的名字可得你來取!」
「就讓他姓陳吧,至於叫什麼……你說了算!」
說完這話,二人一飛而去,落在了野渡丘下。
野渡丘下有一頭毛驢。
周媚騎在了毛驢的背上,她背對著陳小富揮了揮手,二人漸漸遠去。
李鳳梧默默將毀滅者收了起來,裝進了那黑匣子裡,用那黑布包裹好了背在了背上。
他來到了陳小富的身旁。
他取下了帷帽,伸手將那枚銀色的髮簪給拔了下來。
野渡丘上這晚來的春風正好。
李鳳梧一身紅衣飄飄。
一頭白髮飄飄。
……
……
魏無忌死了。
堂堂魏國的皇帝,就這樣死在了野渡丘上。
那些呆立當場的兵卒們一時間陷入了茫然,他們皆向他們的長官看了去。
他們以為他們的長官會向陳小富投降,卻不料陳勝最終的選擇是再次戰鬥!
接管了白袍軍和玄衣衛的那兩個將軍同樣選擇了拼死一戰——
因為他們背叛了護國公府和定國公府!
即便他們向陳小富投降,最終他們也必然是死路一條。
那莫如拼了。
戰爭再次打響。
但與剛才不一樣的是,這一次他們沒有選擇去攻打野渡丘,他們的選擇是……突圍逃亡!
漆小花率領她麾下還活著千來個神武軍向敵人追殺而去!
從野渡丘上面向下衝鋒的速度極快。
漆小花所部很快便追上了敵人,白袍軍和玄衣衛只能且戰且退。
這樣的打法顯然有著巨大的弊端——
神武軍的刀很是鋒利,能輕易破開他們的盔甲要了他們的命!
而他們已是敗軍。
他們一心只想要逃離這裡,便失去了決一死戰的勇氣。
邊打邊退根本無法擋住神武軍的刀,也無法擺脫神武軍的追殺。
於是,敵人在神武軍的刀下大片的倒下!
陳勝被迫重新調整了他麾下的玄騎。
他命殘存的三萬玄騎調轉了馬頭向殺來的漆小花所部沖了過去。
當他們的玄騎與漆小花所部正面遭遇的時候,王破率領的神武軍第二軍已經趕到!
神武軍第二軍從陳勝率領的玄騎後方殺了去……
這一戰,便再無懸念!
兵敗如山倒。
偌大的草原上,四面八方都是敵人逃竄的身影。
蜀山劍宗九劍和劍陵十二劍遊走在戰場的邊緣,他們輕易將逃竄的敵軍擊殺。
兩時辰後,偌大的草原上到處都是屍體!
野渡丘之戰結束。
敵軍只有少許逃離。
敵軍主將包括陳勝,無一活著離去。
這北域的春風原本帶著青草的香味,但此刻,這溫柔的風裡卻是濃濃的血腥味兒。
陳小富站在野渡丘上,他望了望天邊的夕陽,又看了看被鮮血染黑了的原野。
「走吧……」
「將魏無忌埋葬在這野渡丘上,畢竟他是我的親舅舅,就沒有必要再將他的屍首帶回陽安城去示眾了。」
「找個有水的地方紮營。」
「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小花你率你麾下的將士們返回居庸關再回東旭關去。」
「王破,你隨我再去陽安!」
隊伍啟程離開了野渡丘。
野渡丘上壘起了一排的墳!
不僅僅是魏無忌的,還有犧牲的神武軍將士們,也有上方觀的那十二個『金仙』。
上方觀這一次損失慘重,這令冷道人很是內疚。
「哎……」
「要是木道人能再多吃一點就好了。」
「可惜啊,他牙口不好,他想要多吃一些也來不及了。」
「這就是他的命吧……他雖然死了,但他卻在這一戰中給道門增添了極大的光彩。」
「即安啊,你登基為帝之後,能否立道門為國教?」
陳小富頗為驚訝的看了看冷道人:
「你就這麼在意這個?」
冷道人微微頷首:「這是道門數百年來的追求。」
「……好,我成全你,但道門能否興旺這就要看你道門弟子們的本事了。」
冷道人大喜!
「只要你御封道門為國教,道門中興之事,當由貧道與道門其餘師兄弟共舉!」
陳小富微微一笑:「阿木呢?我倒是覺得他可以成為這國教的第一任掌教!」
冷道人一怔,片刻他也咧嘴笑了起來:
「阿木去了蜀州。」
「他去蜀州幹啥?」
冷道人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貧道不是掘了周媚家的祖墳麼?這事……有些不地道。」
「貧道便命阿木去將周媚家的祖墳重新修繕一番,再好生做一場法事,算是給周媚一個交代。」
「哦……既然重修周媚家的祖墳,那就讓阿木將那墳修得更輝煌大氣一些。」
「……好,只是,」
冷道人慾言又止。
陳小富扭頭看了看他:「只是什麼?」
「那墳的方位需要稍做調整,那孩子,絕不能成為未來的太子!」
「……為何?」
「因為名不正言不順!」
「這個很重要麼?」
「若是太子,這比什麼都重要!」
陳小富沉吟數息:「好,我知道了。」
他又很是好奇的看向了冷道人:「風水這個東西真有那麼厲害?」
冷道人捋了捋那兩撇八字鬍須,極為驕傲的挺胸抬頭:「當然,周媚能從一個山村小姑娘變成開創大周的女帝,這便是因為當年張光泰和李尋風二人在蜀州保寧府修建了一座鳳凰樓。」
「陳朝那道龍魂被困於鳳凰樓中,它用了百年的時間滋養了一隻鳳凰。」
「後來那隻鳳凰飛出了鳳凰樓落在了利州,就在那一天,周媚被選為宮女去了集慶。」
「這便是命和術。」
「道門有一命二運三風水的說法,有些命是天註定,比如你。」
「有些命來自後天風水的改變,比如周媚。」
「張李二人用他們的本事逆天改了命!」
「改了周媚的命。」
「也改了運!」
「改了陳朝的國運!」
這故事陳小富在無極觀聽阿木講過,當時冷道人回來說了一句話。
他說『世間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聽聽就算了,何必當真!』
現在他說的極為認真。
「鳳魂成就了周媚,龍魂成就了你。」
「鳳魂生於龍魂,故,周媚最終將大周江山還給了你。」
「你與她之間的事,當在你登基之後做一個了結……貧道的意思是,她既然去了就讓她去吧。」
「至於那孩子……讓他富貴一生就好。」
陳小富沉吟數息:「若是個男孩兒,那就給他取名陳富貴。」
「若是個女孩兒……那就給她取名陳金枝,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