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這同窗怎麼能說是『算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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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予初面露欣喜,心裡愈發篤定。
身為知府大人的千金,她對陳小富的研究頗深。
她知道陳小富曾經有拜臨安書院的江老夫子為師,而江老夫子本就是臨安書院的教習。
這樣算來,他與臨安書院的梁書喻王至賢二人確實可稱得上同窗。
卻又並沒有真正的同窗讀書,故而只能是『算是』!
劉鐵衣自然不解,但他絕不會去問。
因為這在他的思維中這根本就不是個事,不如吃魚!
他在大快朵頤。
陳小富給安小薇夾了一筷子西湖醋魚放在碗裡,見劉予初和朱小蝶二人尚未動筷,他又招呼道:
「嘗嘗,嘗過之後有什麼意見提一提。」
「這兩道菜已經賣給了春來大爺,你們若是喜歡,就多帶朋友來這裡給春來大爺捧捧場。」
劉予初歡喜的動了筷子。
她先夾了一片酸菜魚小口的嘗了嘗,頓時眼睛一亮。
她又夾了一筷子西湖醋魚來嘗了嘗……
她覺得這道菜沒有那道酸菜魚的味道鮮美,但她依舊露出了歡喜的模樣。
她看向了陳小富,眼角藏著一抹羞意:「陳公子廚藝之高超,在平江城當已無人能敵!」
這是一句拍馬屁的話。
本應該是陳小富謙虛兩句,如此,她便能與陳小富多說上幾句話。
卻不料有個不懂事的劉鐵衣。
劉鐵衣看了看劉予初:「予初,你這話我贊同一半。」
劉予初能怎麼辦呢?
她只好看向了劉鐵衣,笑問道:
「鐵衣哥哥此言何解?」
劉鐵衣放下了筷子,一本正經的說道:「陳兄廚藝確實高超,這源於他在烹飪上的天賦。」
「但要說平江城無人能敵,這話我不同意。」
「咱平江城的燕雀樓,那位蕭大師做的菜堪稱江南一絕。」
「做菜這個東西,不僅僅需要天賦,還需要努力。」
「和讀書一個道理。」
「只不過對於有天賦的人而言,稍加努力就是別人難以望及的存在。」
「陳兄肯定是有烹飪這一天賦的,但你瞧瞧他白白淨淨的模樣像是經常下廚的人麼?他也說過只是在有了想法之後才會下廚去試一試。」
「但人家燕雀樓的蕭大師不一樣啊!」
「蕭大師自幼對味道就極為敏感,他在二十歲創立了燕雀樓,在燕雀樓里掌勺足足又二十年!」
「他也創造出了不少經典的名菜,他還有著每日掌勺的鍛鍊。」
「聽說前朝魏皇后來平江時候就是蕭大師親自主廚,也正是那一次給魏皇后做菜,魏皇后吃了之後極為喜歡,這才隨口說了一句。」
「她說……此技藝有大師之風範!」
「這便是蕭大師這名號的由來。」
劉鐵衣看向了陳小富:「陳兄,咱們既然是兄弟,那我就說點實在話。」
「在刀工火候的掌握上,你遠不及蕭大師。」
「這並非你的天賦不及蕭大師,僅僅是蕭大師的經驗比你豐富太多。」
「你是個讀書人,我中午時候還在勸你當個廚子,但後來我仔細一想,廚子還是算了。」
劉予初緊張極了。
她很是擔心劉鐵衣這廝的這番話會令陳小富陳爵爺難堪。
畢竟越有身份的人就越在乎臉面。
可她萬萬沒有料到陳小富竟然哈哈一笑,他問道:
「那鐵衣兄認為我做什麼比較好呢?」
劉鐵衣頗為認真的說道:
「還是讀書!」
「你有秀才的功名了吧?努力考個舉人……進士你要考上很難。」
「我思來想去,陳爵爺接下來肯定會查辦更多的貪官污吏,那朝廷就會多出更多的實缺。」
「這正是朝廷用人之際,你若是考中了舉人,你本就是臨安的人……我倒是想到了一條好路子。」
陳小富面露好奇之色,問道:「什麼路子說來聽聽!」
「原臨安城守葛子健葛大人你知道吧?」
「知道。」
「我給你講,這位葛大人,就在前不久被陳爵爺給一傢伙提拔到了江南道刺史這個位置上!」
劉予初糾正了一句:「是代理刺史。」
劉鐵衣瞅了劉予初一眼:「這你就不懂了吧?代理不過是個過程,只要葛大人不犯下什麼大錯誤,這代理二字遲早都會取消的!」
他手指頭叩了叩桌面,微微俯身看向陳小富又道:
「你知道葛大人為何會受到陳爵爺的重用麼?」
陳小富搖了搖頭。
「去歲時候,錢士林錢老住在臨安的慶園裡,那是他在臨安修建的一處院子,聽說位置極佳,就在西子湖畔。」
「那慶園,其實是葛大人給錢老修建的!」
「長樂年間,錢老貴為內閣首輔,葛大人的父親與錢老是莫逆之交,可葛大人的父親去世較早,便將葛子健託付給了錢老。」
「錢老自然沒有辜負老友所託,他將葛子健放在了臨安那地方任了城守一職。」
「去歲陳爵爺開悟之後,他去慶園拜訪過錢老,錢老的眼睛是有毒的!」
「他竟然那麼早就看出了陳爵爺的不凡,竟然就將葛子健引薦給了陳爵爺……」
「嘖嘖嘖嘖,這是怎樣的一種眼光?」
「聽聞陳爵爺與葛子健二人以兄弟相稱!」
「你想想,陳爵爺現在要用人,那自然是要用他自己的人了,尤其是在江南道道府這樣的重要位置上!」
「給你說這些是捋清楚其中關係,重點來了!」
「這位陳爵爺不是在集慶設立了那大周商業聯盟麼?錢老也在集慶。」
「接著就發生了咱們平江城織造衙門失火這件事,陳爵爺便委託了錢老給小蝶的爺爺寫了一封信。」
「他意圖透過小蝶的爺爺請我的爺爺出馬去管理江南織造司,而我爺爺給的答覆是他年事已高,但可推薦一人給陳爵爺。」
這席話有點繞,但劉予初聽明白了!
她也捋清楚了劉鐵衣這番話里的那些人和那事之間的關係,她無比驚詫的盯著劉鐵衣:
「這麼說……陳爵爺來平江當真是來找你的?」
劉鐵衣咧嘴一笑,極為自豪的說道:「當然!」
「你當我在誆林慧兒那傻妞啊?」
說著這話,劉鐵衣看向了陳小富,他拍了拍胸脯:
「陳兄,你我二人一見如故!」
「若我真入了陳爵爺的眼……即便我在陳爵爺的面前說不上話,我也是可以請小蝶的爺爺給錢老去一封信!」
「請錢老給葛刺史葛大人說上一嘴。」
「有葛大人在陳爵爺面前給你美言幾句……你這不就能踏入仕途了麼?」
「不過咱醜話得說在前頭,首先你得有本事。」
「萬一陳爵爺封你個縣令你卻……」
他的話尚未說完,二細領著梁書喻和王至賢二人走入了這草廬中。
二人來時頗為疑惑,心想這平江城還有哪位舊友在呢?
當他們入了這草廬抬眼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