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破格提拔

  權臣雖好,但用權要慎!

  畢竟天下最難琢磨的是人心。

  天下最要命的劍……是背後一劍!

  對這幾句話,王多魚深以為然!

  去歲末,陳小富入帝京,他參加的第一場朝會的訊息早已傳遍大周,長安城裡的人自然也有所耳聞。

  在那場大朝會上,陳小富自詡為孤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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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候他初入廟堂,當真是一個朋友都沒有的,更不用說黨羽了。

  他以孤臣之身以監察院為刀,將左相潘不負一系打的毫無還手之力。

  此舉,令長安百姓一個個奔走相告喜不自禁。

  記得當時的長安城裡滿是他的傳說,皆稱呼他為大周之光明!

  當然也有不少詆毀的聲音,那些聲音認為他不過是女皇陛下手裡的一枚棋子。

  女皇陛下以他為卒整頓朝綱,待吏治清明之後,他這個小卒子自然會被捨棄。

  可誰也沒有料到就在今歲二月,他以千丈原之戰和嘉福寺救駕這兩件事再次震驚朝野。

  他將左右二相皆繩之以法,將廟堂之上的貪官們全都打入了大獄——

  這再一次令長安所有人震驚!

  也令曾經詆毀他的那些人閉上了嘴!

  他臨危受命,被陛下封為了大將軍!

  至此,在許多有心人的眼裡,陳小富這個孤臣已然搖身一變成了大周的第一權臣——

  內閣左右二相沒了。

  六部被他用監察院的刀一頓亂殺,誰特麼還敢與他為敵?

  他在廟堂之上的敵人一個都沒有了!

  凡是留在帝京皇宮裡的那些官員,每一個都是他的嫡系!

  這是很可怕的。

  按理女皇陛下當心生忌憚,尋個由頭削減他的權力才對,可朝中竟然又有訊息傳來,說……當陳爵爺在集慶葬了老鬼回京之後,陛下會拜他為相!

  年僅十八歲的宰相!

  這是何等樣的恩寵?

  陛下就不擔心他有謀反之意?

  聽說這位爵爺生得極為漂亮……莫非他也是陛下的面首?

  長安城各種傳言又起,但不管這些傳言怎樣,大家的共識是,陳爵爺真的會一飛沖天了!

  少年得如此富貴便有其巨大的弊端,那就是太狂!

  六部的存在自然有其作用。

  就算陳小富真的被陛下拜為丞相,六部的尚書都是他的下屬,但六部尚書依舊有直接給陛下上書的權力!

  當下六部的官員看上去都是陳小富的心腹……但人心這個東西總是會變的!

  陳小富一手遮天,令六部尚書成為擺設,這放在誰的身上都不會倘然。

  朝中的官員最擅長的便是心計,倘若陛下因其權力過大對他有了猜忌之心,六部的尚書們再在他的背後扇扇風點點火……

  這一劍真會要了他的命!

  王多魚看了看陳小富,他似乎看出了那張漂亮的臉蛋兒上藏著的那抹稚嫩。

  心想這位小陳叔論商也好,論戰也罷,那些看似淡然的言語中其實皆表露出了自大的輕狂!

  市場是那麼容易擴張的麼?

  戰爭是說開啟就能開啟的麼?

  即便是他千丈原的那些作坊……王多魚嘴角微微一翹,當今之市場,各行各業皆至艱難,他卻在千丈原開了許多的作坊,難道他的那些作坊還能造出幾朵不一樣的花來?

  終究是個少年郎!

  他的仕途太順,往後恐怕會吃大虧!

  還是錢老這樣的昔日老臣,他才是官場裡的老狐狸啊!

  身為長安城首富,他與官員打交道的時候較多,他知道要想成為官場的常青樹,最為關鍵的就是兩個字:

  圓滑!

  錢士林委婉的拒絕了向陳小富推薦江南道刺史,這看上去他是放棄了一個極好的機會——

  以錢士林和陳小富之間的關係,他所舉薦的人陳小富大機率會任用。

  將來江南道刺史正式上任,第一個要拜訪的就是錢士林!

  這是知遇之恩!

  有了這麼一層關係,錢國在集慶,在江南道的生意一定會無往不利。

  可偏偏錢士林卻放棄了!

  若是換一個人哪裡會放棄這麼好的機會?

  這就是錢士林與眾不同之處!

  他……似乎在防患於未然。

  王多魚本以為陳小富能聽勸,至少能聽錢士林的勸。

  可他萬萬又沒有料到陳小富這愣頭青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陳小富看向了錢士林,也很認真的說道:

  「你這樣說雖有道理,但當下集慶之事卻不能按照舊的流程來處理!」

  「江南道道府不能長期沒有一套班子,若是寫信給吏部尚書史無山,再等吏部任命下來,以當下朝廷的效率這得在半年之後。」

  「足足半年江南道道府連一個官員都沒有……下面的官員怎麼辦?百姓們要辦事或者辦案怎麼辦?」

  「我要交代給江南道刺史的那些繁榮市場之事誰來打理?」

  「所以,這件事需特事特辦!」

  錢士林一聽,知道自己無法改變陳小富的主意,他只好問了一句:

  「那你打算用誰為江南道刺史?」

  陳小富毫不猶豫的就脫口而出:「調葛子健來集慶任代理刺史一職!」

  「葛子健這人雖守成有餘而開拓不足,人嘛,天下就沒有真正的完人,我倒是以為他能守成就好!」

  「只要他有本事守住江南道之安穩,我不需要他立下多大的功勞,只要他不亂整就行。」

  「至於開拓,」

  陳小富忽的就看向了廖承章,這一眼並不嚴厲,甚至眼神里還帶著幾許笑意,卻令廖承章的心砰砰猛跳起來!

  「承章當過三年鄱陽縣縣令,這雖然只是個七品官兒,但據我了解,承章在那三年任職期間卻做了不少利國利民之大事。」

  「比如引鄱陽湖之水修建的農田灌溉工程。」

  「也比如發動百姓修築湖堤,解決了長江漲水時候的江水倒灌淹沒村莊農田的問題。」

  「當然,我也聽說你向鄱陽縣的許多商人和地主募集了許多的銀子……」

  廖承章聽到這句話嚇了一大跳!

  他連忙辯解道「陳爵爺,小人當時……」

  陳小富擺了擺手不以為意的又道:

  「鄱陽湖的治理是件大事。」

  「你做的沒有錯!」

  「錯的是咱們國家太窮,本應該從戶部劃撥專項的銀子,但大家都知道咱戶部的庫房長期連老鼠都沒有一隻。」

  「你用鄱陽湖十年產出的魚為交換,雖有朝中官員詬病,但在我看來,這就是靈活性,主動性,和創造性。」

  「很好!」

  「如果大周的每一個官員都能像你這樣能因地制宜的給當地老百姓謀福利,能大膽的去做,只要不伸手從中中飽私囊,這在我陳小富看來,就是不可多得的好官!」

  廖扶山聽到這裡,他那張老臉都激動的微微發紅。

  他那雙老眼更是充滿了期望。

  廖承章從陳小富的這番話中終於感受到了被認同。

  他的眼裡頓時就流了出來。

  他『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

  他哽咽著說道:「草民、草民能得陳爵爺這番話……草民死不足惜!」

  這一次陳小富沒有去將他扶起來,他哈哈一笑:

  「說什麼死呢?你才三十來歲,正當年富力強之時,當繼續為大周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