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小陳叔!

  陳小富對金陵山上的另一棵瓊花樹下的那座墳很是好奇。

  那座墳立了一塊碑,卻偏偏碑上沒有一個字!

  老鬼生前的遺願便是希望他死之後就埋在金陵山的另一棵瓊花樹下,顯然他想與旁邊的那座墳里的人為伴。

  老鬼是個生性涼薄的人,除了對自己格外親熱之外,對他的那些義子……似乎都不怎麼樣。

  他親熱自己的原因是因為母親。

  去歲末在帝京的內務司里他倒是說起過與母親的相遇,也正是因為母親,他才在那場大火中將自己救了出來。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𝘁𝘁𝗸.𝘁𝘄隨時讀

  他才擔心女皇陛下會對自己不利。

  他才堅強的活著,直到女皇陛下答應了他將這江山傳給自己——

  老鬼知道自己與女皇陛下那隱秘之事麼?

  以他的能耐理應知道,但他卻隻字未提,似乎對這一結果還很滿意。

  這世間,除了唐一刀邱三少,還有母親魏瓊花之外,他還有哪個放不下的人呢?

  他在集慶生活了大半輩子,而他的往事,自己知道的其實很少。

  錢士林繼續給其餘人斟茶,直到每人一杯茶,他才搖了搖頭:「老哥我也不知道,想來那也是老鬼曾經最為親近的人。」

  這話有些勉強。

  錢士林一直生活在集慶。

  曾經他與老鬼同朝為官。

  他也身居高位,對老鬼的了解他理應是熟悉的。

  可他偏偏沒有說。

  錢士林看了看陳小富:

  「不說這過去的事了,都是些破事!」

  他伸手又向一個身材修長的年約四旬的中年男子一指:

  「差點忘記了繼續給你介紹介紹,這位是集慶文昌學宮院正秦倉。」

  「鳳歷五年,陛下將京都遷至薊城之後,薊城也開設了一處文昌學宮。」

  「曾經這裡的那批夫子去了不少,薊城文昌學宮院正邰正弘邰老大儒就是其中之一……邰老大儒亦是秦院正的恩師!」

  「秦院正在鳳歷六年接下了這集慶的文昌學宮,那時候可是個爛攤子,主要缺少了許多好的先生,不過這些年有了極大的起色。」

  這位秦院正也起身再次給陳小富行了一禮:「秦倉見過陳爵爺。」

  陳小富又只好擺了擺手:「秦院正客氣。」

  錢士林又指向了陪坐在末席的那個與秦倉年歲相仿的中年男子,他微微一笑:

  「我的長子錢國,讀了那麼多書當了幾年的官,提前告老而今在集慶經商。」

  陳小富看向了錢國,好奇的問道:

  「你……做的什麼生意?」

  錢國頓時有些尷尬。

  父親與陳小富兄弟相稱,而自己的年齡比陳小富的爹還要大,叫陳爵爺吧,顯得有些生疏,可總不能叫他一聲『小叔』吧?

  這實在叫不出口啊!

  「陳爵爺……」

  錢士林頓時就瞪了他一眼:「你怎麼能叫他陳爵爺呢?」

  「即安是老子的忘年之交,你活了半輩子連禮數都不懂了麼?」

  「叫陳叔!」

  錢安老臉一紅:「……小陳叔,晚輩做的是織染的營生。」

  這聲『小陳叔』聽在陳小富的耳朵里有些尷尬。

  但其餘人卻都不覺得尷尬——

  這便是輩分!

  亦是規矩!

  在許多的大家族中,因為輩分的存在,一個老叟極有可能叫一個小屁孩兒一聲『爺爺』!

  陳小富與錢士林稱兄道弟,那錢國確實就該叫他一聲陳叔才對。

  至於錢國在前面加了個『小』字……這聽起來似乎更親切一些。

  這一聲『小陳叔』聽在王多魚的耳朵里他羨慕極了!

  能與當今大周手握大權的陳爵爺有這麼一層叔侄關係,試問大周各地的任何一個官員,誰敢對自己不敬?

  就在陳小富正要糾正這一叫法的時候,王多魚這商界老狐狸便說話了。

  他微微俯身,那張胖乎乎的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他又拱了拱手:

  「陳爵爺,小人與錢國兄年歲相仿,相識至今已足足二十餘年!」

  「不瞞陳爵爺說,小人此次來集慶便是錢國兄之邀約,一來是看看集慶的市場,二來……小人意欲與錢國兄聯手做點小生意。」

  「您看……您與錢叔是忘年之交,錢國兄稱呼您一聲小陳叔……小人我若是叫您陳爵爺這似乎也顯得有些生分。」

  「小人想要高攀一下,能否也稱您一聲『小陳叔』呢?」

  陳小富頓時就瞪大了眼睛。

  他正要拒絕,卻不料錢士林一捋長須微微一笑又說話了:

  「即安啊,老哥倒是以為多魚稱呼你一聲小陳叔這也合情合理。」

  「輩分這個東西與年齡無關,也並不是因為你的身份地位。」

  「誰叫咱們在臨安時候就結交了呢?咱們兄弟相稱在前,他們這些後輩自然要尊你為長輩了。」

  他意味深長的看了看陳小富那驚訝的模樣,又笑道:

  「多魚賢侄是西北第一大商,你不是正在推行大周的新的商業計劃麼?」

  「有這兩個做生意的侄子,他們在做生意的時候遇見了任何問題便都可以寫信給你說說……這可是家書!」

  「倒不是想要借你的名頭去做一些違法違規之事,老哥以為這如家書一樣的信才可以暢所欲言實話實說嘛。」

  「你呢,也才能準確的知道市場的反饋。」

  「這對於你制定商業政策是有極大的好處的,至少不至於被下面的人欺騙從而做出了錯誤的決策。」

  「身居高位者,能聽見最底層的最真實的聲音才不至於被某些人給蒙蔽了眼睛!」

  陳小富一聽,錢士林這老狐狸的這番話還是有些道理。

  王多餘在西北,錢國在南方,若要問自己這兩地的市場有何不同,自己完全不知道。

  但有了他們二人,自己便隨時都能了解這兩地的市場。

  王多餘財力雄厚,當新的商業政策推行之後,他極有可能乘著這東風將他的生意做到全國各地去。

  如此一來,大周全境的商業情況自己就能透過王多魚去了解。

  這對於調整政策或者修正方向確實是有極大的幫助。

  至於錢士林心裡的那點小算盤,這又算得了什麼?

  如此一想,陳小富也微微一笑:

  「既然如此,兩位賢侄,我陳小富就不拘禮了,從此往後,我陳小富就是你們的『小陳叔』,你們在經營的過程中遇見的任何阻礙都可以寫信給我說說。」

  「不過咱們醜話說在前頭,若是你們借用我的名頭去欺行霸市……」

  錢國與王多魚二人連忙起身,規規矩矩的行了一大禮:

  「侄兒若借了小陳叔的名頭去欺行霸市,小陳叔只管砍了侄兒的腦袋!」

  王多魚更是歡喜。

  他直起了身子,那張胖胖的臉上的笑容比樹上的瓊花還要燦爛:

  「多謝小陳叔厚愛,侄兒王多魚絕不會給您添麻煩,若小陳叔有需要侄兒的地方只管來信告知一聲,侄兒雖一輩子膽小,但小陳叔的吩咐……侄兒我定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陳小富哈哈大笑:「那倒不至於讓你去赴湯蹈火,坐吧,我倒是想要問問你,」

  他又看向了錢國:「還有你,你們認為當下大周經商遇見的最大的問題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