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刀彷佛是個訊號。
當那一刀凌冽的刀光破開煙雨向重山劈去的那一瞬間,八方風雨樓的上官驚雲拔地而起!
起而拔劍!
他一劍向那一刀刺去!
他在刺去的那一刻一聲厲吼:「弟兄們……殺了陳小富!」
數以百計的殺手早已拔出了武器,他們正要向不遠處的陳小富殺去。
他們剛剛踏出兩步卻陡然止步!
遠處有一個聲音響起:「風……!」
隨著這聲音起,便見如蝗蟲般的箭雨從那兩棵瓊花樹兩旁足足二十丈遠的叢林中射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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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是神臂弩射出的箭!
這些箭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皆不及陳小富第一營那一百多個戰士那般強悍,但他們距離敵人更近,從這第一輪齊射看來,他們的人也遠遠不止百人之數!
他們射出的箭,依舊可以輕易要了那些殺手的命。
漆黑的箭穿過了細密的雨,帶著巨大的力量向那些殺手射去!
那些殺手陡然一驚,他們早已聽說過神武營的厲害,他們萬萬沒有料到那叢林之中竟然藏有神武營的人!
他們都是耳聰目明的高手!
他們竟然沒有一人聽見兩旁的叢林中有異樣的響動。
這是怎樣的一種潛伏能力?
就連最早上來探路的唐九刀看著那些箭雨都大吃了一驚!
因為即便是他也沒有察覺。
那些殺手揮舞著手裡的武器抵擋著箭雨的攻擊。
上官驚雲的劍刺中了那凌空而來的刀!
刀,是唐一刀的刀!
刀光與劍光交織,二人在天上打得難解難分。
重山眉間微蹙:「你果然狡猾,神武軍不是從千丈原去了各自的關口麼?你什麼時候將神武營的兵藏在這裡的?」
「我安排了那麼多人盯著,只知道令狐多情離開了神武軍,卻沒有人察覺到神武營的異動,你是如何做到的?」
陳小富看了看空中的唐一刀和上官驚雲,淡淡的說了一句:
「因為去往邊關的是神武營第一第二營,他們根本就沒動。」
重山心裡一震:「你還有第三營?」
「當然。」
「……他們來自何處?」
「告訴你也無妨,他們從涼州而來,有……一千人,你說一千神武營的戰士殺這幾百個江湖中人能做到麼?」
在陳小富去帝京的途中,他的一百三十個護衛就擊殺了從齊國來的六十餘死士。
現在他在這裡藏了一千人,要殺這三百多個殺手似乎不是太難。
但即便這三百多個殺手死光,只要能取了陳小富的人頭,這一戰依舊是他重山的勝利!
重山抬頭望向了山頂方向。
這處平台喊殺聲震天,可偏偏這喊殺聲並沒有將山頂傳來的簫聲掩蓋。
那一曲簫聲依舊清晰的入了他們的耳。
溫柔而多情!
這便顯得有些怪異——
那些殺手們向兩旁的神武營戰士沖了過去!
神武營的戰士們射出了兩輪箭雨射殺了二十餘個殺手,他們此刻已收起了神臂弩,在令狐多情的一聲號令之下他們拔出了長刀。
他們竟然踏著整齊的步伐從叢林中走了出來,向迎面撲來的那些殺手們揮出了手裡的刀!
他們並不會武功。
可偏偏他們的刀極為鋒利,以至於沖在前面的殺手手中的武器與他們的長刀相撞的那一瞬間就斷成了兩半!
有殺手的武器劈砍在了那些戰士們的身上,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那些戰士許會因巨大的力量衝擊而後退數步,但他們並沒有死。
因為那些殺手的武器沒有破開他們身上所穿的盔甲!
他們的刀捅了出去。
於是,有慘叫聲不絕於耳,有驚呼聲此起彼落。
這處寬大的平台之上,以那兩棵瓊花樹為界分成了兩個戰場。
兩邊各有五百神武營第三營的戰士,他們各自面對著近兩百個武林高手。
神武營有人倒了下去,但活著的人卻依舊沉默的揮刀,依舊沉默的一步步向前!
沒有人能看見他們頭胄里的臉。
他們的臉上滿是殺意,哪怕這些殺手用內力將他們的內腑重傷,哪怕他們的嘴角有鮮血長流,只要他們還能站著,他們依舊會揮舞著刀勇敢的向前!
戰鬥在近身相搏的那一刻便極為慘烈。
這平台仿若修羅地獄。
可那簫聲……
那曲梅花三弄依舊情綿意長。
重山望向山頂眉間緊蹙。
他就不明白這個多情簫尤多情這種時候怎麼還有心思吹奏這麼一曲。
你倒是吹奏一首鎮魂曲或者殺伐之音也是好的啊!
他希望尤多情能趕緊飛下山來殺死陳小富!
陳小富一死,這裡的戰局就不再重要。
可偏偏尤多情依舊在吹著他的簫,似乎依舊在懷念著他昔日的某段情。
陳小富看向了重山:
「我本來是不打算對你動手的,因為你畢竟是老鬼的義子,你的命,原本是唐一刀來取……」
「但現在,我只好親手殺了你了!」
說著這話,陳小富身上的氣勢漸漲,重山聞言頓時就後退了兩步。
他看向了重巒五人,面色一寒:「你們真的就等在一旁看戲麼?」
「你們就忘記了我們這麼多年的兄弟情誼麼?」
重巒五人頓時面露難色,一邊是與他們情同手足的兄長,一邊是義父明確告知他們的少爺。
這幫誰呢?
就在五人猶豫的時候,又有一人落在了他們的面前。
他是……啞巴!
啞巴自然不能說話,但他卻拿出了一塊漆黑的牌子來。
當重巒五人見到這牌子的那一刻,盡皆面露震驚之色,盡皆單膝跪了下去!
那塊牌子他們再熟悉不過。
那是老鬼的令牌。
牌子上僅僅只有『閻王』二字!
重山雙眼一眯,深吸了一口氣,他看著那漆黑的牌子再次大怒:
「啞巴,這牌子不是在五年前就被陛下收了麼?怎麼會在你的手裡!」
「假的!」
「這牌子肯定是假的!」
「重巒,老東西已經死了,莫非你們還要屈服於他的陰魂之下?」
啞巴並沒有搭理重山,他雙手捧著這個牌子,恭恭敬敬的將這個牌子遞給了陳小富!
就在這時,山頂的簫聲忽的一頓!
一人從山頂一飛而下!
一個聲音從陳小富等人的頭頂傳來:
「閻王令……這東西老夫要了!」
重山大喜,他仰頭望向了飄落而來的這個年約六旬的老者:
「尤前輩,您取了陳小富的人頭這閻王令就是您的了!」
陳小富也抬起了頭來。
就在他抬頭的那一瞬間,他身上的氣勢陡然暴漲!
就在他的身後,就在這紛飛的細雨之中,隱隱有金色佛光浮現!
他伸手將那閻王令抓在了手中,他看著越來越近的尤多情忽的一笑:
「鳳梧兄曾經說大宗師也是人!」
「風梧兄說尤多情這個大宗師大抵是已知的五個大宗師里最菜的一個,因為他濫情!」
「既然濫於情,那便疏於武……大抵依舊是個剛入門的頂多走了一步的大宗師。」
「我就殺個大宗師試試!」
陳小富一聲大吼:
「大……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