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雲間。
齊國十二學子還有徐子州徐老大儒正齊聚一堂。
這是齊國六皇子齊玉夫的房間。
房間很大,有廳有堂。
他們圍坐在一張大圓桌前,原本正在飲酒聊天,氣氛很是歡快愉悅。
可當小二送上菜食的時候說帝京出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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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周的帝京即便皇帝駕崩了也不會讓他們這些齊人過於驚訝,可偏偏這小二說的是陳小富失蹤了!
他是從宮裡回家的途中經過七星巷子的時候失蹤的!
現場死了三匹馬。
有打鬥的痕跡。
小陳大人的馬車翻到在街巷上!
馬車的門開著,但人不見了……
這個訊息落在他們的耳朵里,比大周皇帝駕崩來的更有衝擊力。
以至於所有人此刻皆面面相覷難以置信!
就在這樣的沉默中,樓下有喧譁之聲,有破門之聲。
有推攘之聲,有大吼之聲,甚至有拔刀之聲。
多是那些捕快的聲音。
沒多久,有登樓之聲。
齊玉夫的這件房間的門,也被一腳踹開了。
鐵捕頭一手按著腰間的刀柄率先進來。
他看見了徐老大儒,這才鬆了一口氣,但手依舊沒有離開刀柄。
「徐老打擾了,本官奉命行事,必須搜查所有房間,你們繼續喝酒,勿要亂動!」
說完這話,他伸手向後一招:「查!」
三個捕快進入了房間開始翻箱倒櫃的搜查起來。
徐子州一捋長須看向了鐵捕頭,問道:
「即安真的……」
鐵捕頭擺了擺手:「徐老別問,還有,皇上宵禁的聖旨已經下來,從現在起,戌時至次日寅時宵禁。」
「凡在宵禁時段行走在任何大街小巷之人皆會抓捕,若無作奸犯科者……杖三十!」
「皇上很生氣,後果很嚴重,即便如徐老您……你老就不要在宵禁時段出門了,不然大家都不好辦!」
徐子州一聽,他的面色也頓時嚴肅了起來。
這件事,已成事實。
唯一不能確定的應該就是陳小富是否還活著。
那三個捕快一番搜查自然沒有發現任何異樣,鐵捕頭沖著徐子州拱了拱手,帶著三個捕快飛快的下了樓。
這一桌子的人頓時有些懵逼——
尤其是齊玉夫!
曾經他對陳小富恨之入骨,不惜從齊國弄來了那麼多的死士意圖弄死陳小富。
可現在……
對於陳小富他有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感情。
一方面他依舊嫉妒於陳小富那無法超越的才華,但另一方面,他轉變了心態之後又極為欣賞陳小富的才華。
這才華不僅僅是陳小富的詩詞文章,還有他在監察院乾的那些事。
他真的很想招攬陳小富!
所以在臘月二十九那天下午,他花了二十萬兩銀子買了陳小富的一幅字。
徐老大儒自然欣喜於齊玉夫能有如此巨大的轉變,其餘學子們以齊玉夫馬首是瞻,他們自然也不會再嫉妒陳小富的才華,他們甚至在幫齊玉夫招攬陳小富出謀劃策。
可現在……
陳小富竟然遇襲失蹤生死未知!
「誰這麼大的膽子?」
莫知秋難以置信的搖了搖頭:「他可是大周女皇最信任的大臣!」
「聽說他的身後還有內務司的老鬼……」
「這動手之人簡直是不知死活,哎,他也是大意了,以往他去上朝都會帶著他的那些護衛……不是說他的身邊一直跟著那位蜀山劍宗的傳奇小師叔麼?」
「來者莫非是大宗師?」
莫知秋話音未落,一人翻窗而入!
她是落花溪的天才小師妹花想容!
她拍了拍胸脯:「嚇死我了!」
「陳小富遇襲,你們知道了麼?」
所有人都向她看了過來,眼裡皆是疑惑之色。
花想容一瞧:「這可不是我乾的!」
徐子州問:「那你去了何處?」
「我、我……」
她這『我』字剛出口,門前進來了兩個人。
準確的說是一個人提著另一個人走了進來。
花想容眼睛大睜,驚訝的說道:「李鳳梧!」
李鳳梧手裡擰著的自然是潘青雲。
他冷冷的看著花想容,冷冷的問道:「說,你去了何處?!」
「我、我就是聽說天上人間的那個花魁柳詩詩唱的那首《阿蓮》很好聽,便去偷偷聽了,哪裡知道回來的時候這帝京就亂翻了天。」
「我這才知道是陳小富遇襲失蹤……別這樣看著我!」
「我是打不過你可並不意味著我怕你就撒謊!」
「我刺殺即安幹啥?」
「我、我、」
少女胸脯一挺,大聲說道:「我喜歡他還來不及,怎可能殺他?」
李鳳梧沉吟三息:「誰是齊玉夫?」
「我就是齊玉夫……好吧,我曾經是意圖刺殺陳小富,但現在我視陳小富為知己。」
「我今兒個壓根就沒離開過這水雲間,我也是才知道他遇襲失蹤。」
李鳳梧雙眼一眯:「聽說你是齊國六皇子?」
「……正是!」
「就憑你曾經意圖刺殺陳小富,你有這個想法就該死!」
李鳳梧一念起,潘青雲頭上的那枚翡翠髮簪頓時就飛了起來。
花想容花容失色。
她的手裡沒有花。
她抬手拔下了頭上的那枚銀簪,在空中畫了兩朵花!
就在這時,徐子州忽的起身,一把將齊玉夫拽到了他的身後:
「老夫以性命擔保六皇子殿下沒有對即安動手!」
這老頭在花溪小院見過。
李鳳梧冷冰冰的看著徐子州。
三息。
那枚翡翠髮簪落地。
他看向了一頭秀髮垂落的花想容,冷冰冰說了兩句話:
「你,不可以喜歡陳小富!」
「你敢喜歡他,我就殺了你!」
他轉身離去。
花想容莫名驚詫,卻長長的吁了一口氣:
「這是個怪人。」
「六皇子也是命大。」
「他如果真想殺你,我根本就來不及擋,徐老更來不及勸。」
「他就這樣走了……難道是因為他看見了殿下掛在牆上的那幅字?」
李鳳梧確實看見了那幅字。
那是陳小富寫的十一首山坡羊中的那首《山坡羊、道情》!
李鳳梧獨自在夜色中如瘋了一般的急速飛著。
他不知道飛了多久。
他找尋了這個座巨大城市的許多最偏僻的角落。
不覺間天已破曉。
他終於累了。
落在了一處高塔的塔頂。
他站在塔頂極目遠眺,在這漸起的寒風中,他那雙眼睛通紅。
他喃喃而誦:
「青山相待,白雲相愛,夢不到紫羅袍共黃金帶。
一茅齋,野花開。
管甚誰家興廢誰家敗,陋巷簞瓢亦樂哉。
貧,志不改;達,志不改!」
「即安,吾愛!」
他的臉頰有兩行清淚落下。
他就像一隻孤雁無助的環顧四方,似乎在這一刻,他才發現自己這個所謂的傳奇面對這種事的時候是多麼的無力。
有風怒號。
有雪飄飛。
他再一次長身而起,飛翔在風雪中。
他俯視這座城,忽覺這分明就是一座……墳!
墳!
李鳳梧心裡一震!
天上有他,地上有神武營有那麼多的捕快還有那麼多計程車兵!
可地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