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迷霧重重

  女皇陛下當真留在了陳小富的花溪小院與陳小富同桌吃了一隻雞。

  在陳小富看來,這位女皇陛下也是個神奇的人。

  他在提出想要將老鬼帶出來的時候,女皇那一刻似乎真的想要殺了他。

  可現在……

  她似乎已忘記了那一茬。

  這楊三妹燉的雞味道當遠不及宮裡的御廚,偏偏她吃肉喝湯表現的很開心。

  許是因為陳小富答應了她教導和保護三皇子,還有陳小富答應了她二月十九隨她去潭柘山的嘉福寺,這時候的她完全沒有了女皇冷酷的一面。

  看上去更像是鄰家的大嬸。

  「我本窮苦人家出來的,我從不挑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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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著雞湯,女皇這時候自稱用的都是『我』了,這便愈發的隨意,陳小富也沒有了伴君如伴虎的壓力。

  「遠征北漠的時候,我帶著三大神將攏共十五萬大軍打到了不歸山下,從蠻子手裡搶來的食物吃完了,我與將士們一樣吃草根咽樹皮。」

  這說起了打仗,這位女皇陛下似乎變了一個人。

  她的臉上洋溢著自信,她的眼裡似乎還有對戰爭的狂熱!

  她的眼眸都比任何時候璀璨:

  「即安啊,我喜歡打仗……我喜歡策馬奔騰在廣闊草原上的那種無拘無束的感覺!」

  「我喜歡將敵人斬落馬下的那種快意!」

  「我也喜歡勝利之後,看見所有將士們圍著我瘋狂的吶喊,享受著他們對我的崇拜……」

  「在每一個將士的眼裡,他們對我的崇拜絕不是為了討我歡心,他們是發至內心的!」

  她眼裡的光芒漸漸消散,她的言語也有些落寞:

  「不像在宮裡。」

  「那些文武百官對我看似畢恭畢敬,但我知道他們的內心深處其實看不起我。」

  「看不起我這個女人當了皇帝。」

  「也看不起我治國的本事。」

  她忽的呲笑了一聲:「我確實沒有治國的本事,所以就將治國理政這種大事交給了內閣。」

  「本以為有內閣有六部這些官員,我不插手,他們當能將這個國家治理好了吧?」

  「卻不料他們中的許多人皆是一群蛀蟲!」

  她擺了擺手:「不說這些掃興的話了,」

  她看向了陳小富,眼裡居然極為溫柔:

  「我若是有個如你一般優秀的兒子該有多好?」

  陳小富嚇了一跳,心想這又沒有喝酒,難道兩碗雞湯就將你給喝醉了?

  「陛下,我就是個私生子。」

  「不瞞陛下說,我還沒去開陽神將府給我那便宜父親拜年呢。」

  「準備後天去……主要是問問我母親的事。」

  「陛下,你認識我母親麼?」

  「我就是覺得奇怪,向爺爺奶奶,向老鬼問起我母親的時候,他們都是一副諱莫如深的模樣……似乎很怕說起我的母親。」

  「我都生得這麼好看,我母親應該也很漂亮很有名才對。」

  女皇一聽這話,她端起了雞湯又喝了幾口。

  「你母親她……你以後會知道的。」

  「你認識?」

  「認識!」

  「現在就不能告訴我?」

  「還不能。」

  「……為啥?」

  「你太弱了,等你足夠強大的時候你會知道的。」

  這話的含義並不難理解。

  這麼說起來母親是死於仇殺!

  而這個仇人很是強大,即便他陳小富現在是監察院御史,是女皇身邊的紅人,背後還有老鬼,他也還招惹不起。

  這大周誰有這麼厲害?

  「那我爹真的就是開陽神將?」

  女皇看向了陳小富,沉吟三息,淡淡的說了兩個字:

  「不是!」

  這個問題女皇直接就給了他答案,但這個答案卻令陳小富目瞪口呆!

  如果父親不是開陽神將,這倒是可以解釋原主記憶中的許多事——

  比如這個父親從來沒有將他帶去帝京。

  比如奶奶雖將他養大,卻一直對他若即若離。

  也比如他即將前往帝京的時候,沒有一個人讓他去了帝京找開陽神將庇護。

  但同時也令他陷入了迷茫——

  既然父親不是開陽神將,奶奶為什麼要建造花溪別院?為什麼要丟下她的親孫子在花溪別院將他養大?

  老黃為什麼會死心塌地的在花溪別院南院當了十七年的門房?

  夏侯常勝為什麼要在青雲山訓練那些戰士?

  還有就是涼州……

  陳實說老夫人早就在經營涼州,為的就是將來他能有個退路。

  這些人都在保護著他!

  憑什麼?

  那必然是他的父親母親有著極高的身份!

  陳小富緊張的問道:

  「我父親是誰?」

  「你父親是個了不起的混帳!」

  「……」

  女皇忽的站了起來,她又看向了陳小富:

  「你有著你母親的模樣,有著你母親的智慧……朕賜你名字便是因為你的母親。」

  「朕在臨安修建了花溪別院,也是因為你的母親!」

  「莊輕蝶在花溪別院保護你長大,還是因為你的母親!」

  「你的父親是個混帳,但你的母親……她很偉大!」

  陳小富又大吃了一驚!

  他也站了起來:「花溪別院是你修建的?」

  「當然,我可是花了很多銀子修建的花溪別院!」

  「這算是我還你母親當年對我的恩情。」

  「只是我們都沒有料到你……那時候的你實在不堪,若不是你的模樣與你母親實在太像,我們都會認為是不是抱錯了。」

  「你的隱忍令朕佩服!」

  「這樣挺好,不然……莊輕蝶也不一定能保你活到現在!」

  陳小富咽了一口唾沫:「我娘她、她葬在何處?」

  女皇沉吟三息,抬步,至門前,忽的止步。

  她轉身看著陳小富似乎想要說什麼,卻在一番猶豫之後沒有回答他的這個問題。

  她說了一句話,答非所問的兩句話:

  「你記住,知人知面不知心,朕若要殺你就是正大光明的一刀,別人若要殺你……恐會借你為刀!」

  「不要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她轉身離去。

  陳小富來到了院子裡。

  陽光灑在他的身上,他並沒有感覺到暖意。

  他被重重迷霧包裹其中,一時間便失了神,便覺得這狗屁的人生當真如一場戲!

  「怎麼了?」

  李鳳梧關切的問道。

  陳小富茫然的搖了搖頭,忽的傻笑:

  「鳳梧啊,你跟著我這麼久了,也沒有問過你的家在何處,你的父母可還安好?」

  李鳳梧沉默。

  「我沒有家。」

  「我是師傅撿去蜀山劍宗的。」

  「曾經蜀山劍宗是我的家,現在這裡算是我的家。」

  好吧,每一個高手都有一個淒涼的身世。

  每一個主角都有一個重重迷霧的故事。

  陳小富現在才覺得自己該登上舞台了,該去演屬於自己的戲了。

  這戲的第一幕,就是如何變得更強!

  「鳳梧,」

  「嗯?」

  「我若要取這天下,你認為可否?」

  李鳳梧那張漂亮的臉蛋兒忽的一紅:

  「你娶天下幹啥?不如、不如娶了我!」

  陳小富:「……大哥,你是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