燉雞很簡單。
家裡就有現成的。
陳小富果真去了前院吩咐楊三妹燉一隻雞。
他再回來的時候女皇站在涼亭中,正望著那一方冰封的荷塘。
「即安,」
「臣在!」
「你去過集慶沒有?」
「回陛下,若不是陛下在臨安與臣相遇,臣這輩子大抵都不會離開臨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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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女皇徐徐轉身,看向了陳小富:
「天下這麼大,你就沒想過四處去走走?」
陳小富摸了摸鼻子:「臣這個人很懶,臨安很好,花溪別院很不錯。」
「這天下的風景雖各有其美,但若是看過其實也就那樣。」
「臣原本所想是與小薇成親之後就長住臨安了……臣以為陛下賜給臣的這名和字簡直妙不可言!」
「小富即安,臣就是這樣的人,沒啥理想,但又不能對陛下所賜之名字不尊,便喜歡上了銀子……倒不是貪心,主要是要對得起小富二字。」
「所以,說來臣賣字也好,與陛下分帳也罷,其實都是奉旨而行事。」
「陛下要臣小富,臣不得不小富啊!」
女皇一愣,片刻,展顏一笑:「你倒是會說話。」
「朕就喜歡你這嘴兒……朕的兒子怎麼就沒一個如你這樣能討朕的歡心呢?」
陳小富連忙躬身一禮:「不瞞陛下,臣與慶王多有往來,倒是覺得慶王殿下也是個妙人兒!」
女皇沒有接這話,她移步來到了茶桌前,坐下,眉梢微微一揚:「你覺得朕的這三個兒子……且就說定王和慶王兩個吧,你認為誰為儲君更合適一些?」
女皇如此隨意一問,令一旁躬身侍候的魏公公又吃了一驚!
立儲向來是國之大事!
這樣的大事,皇上本應該在朝堂上徵求眾臣的意見。
畢竟儲君需要絕大多數大臣的支援。
今兒個陛下竟然私底下問起了陳小富……這話可不能隨便去接的呀!
魏公公頗為擔憂的看了看陳小富。
陳小富也坐了下去,很是認真的說道:
「陛下,臣只見過慶王,臣並沒有見過定王更沒有見過三皇子殿下。」
「立儲這可是天大的事!」
「臣地位卑微陛下問起便內心惶惶,這是陛下對臣的信任,但在這個問題上……臣只能辜負陛下的信任了。」
「臣這該死的責任心告訴臣說……不能因為與慶王熟悉就說慶王合適,就說定王不合適。」
「這太失偏頗,對定王對三皇子皆不公平!」
女皇抬眼瞅了陳小富一眼,似乎也覺得這事問陳小富並不合適。
「你不給朕一個意見朕也不怪你,老三……朕的三兒子,他叫陳坤,年十歲。」
「原本朕請了國子監監正康柄輝康老大儒來教導他,康老大儒教了他六年……他不太聽話。」
陳小富一愣,心想這小子莫非與前身一個鳥樣?
女皇今兒個說這些私密事幹啥?
「主要是有點頑劣,康老大儒又不敢行師規而責罰,以至於他愈發放肆。」
「你有比肩大儒之才……」
聽到這裡,陳小富心裡一咯噔,他連忙打斷了女皇的話:
「陛下,三皇子殿下畢竟還是個孩子!」
「十歲孩童童心未泯,喜歡玩耍,這是孩子的天性,臣以為不能用頑劣這個詞。」
「至於放肆這個詞就更不能用!」
「十歲的孩子他放肆什麼呢?不就是活躍了一些麼?陛下,這是好事!」
「臣以為只有聰明的孩子才會活躍才喜歡玩耍。」
「臣堅信在康老大儒耐心的教導之下,隨著三皇子殿下慢慢長大,他自然會收斂玩心自然會認真讀書的!」
女皇瞪了陳小富一眼:「朕的兒子朕還不知道麼?」
「七歲看大八歲看老!他十歲了!再不加以管束他就廢了!」
「你別給朕打馬虎眼!」
「今兒個朕來,不是和你商量的!」
「朕這個兒子,就交給你來教導了……明天朕就讓魏公公將他送到你身邊來!」
「朕不是讓你去宮裡給他授課!」
「朕是將他放在你的身邊,未能學成他不能回宮!」
陳小富頓時就傻眼了!
魏公公顯然也沒料到女皇陛下來這花溪小院是為了這個事。
他很是擔憂的又看了看陳小富。
這活兒,難搞啊!
那位三皇子豈止是有點頑劣,莫要看他才十歲,後宮的宮女哪一個沒被他掀過裙子?
後宮的太監,除了他,哪一個沒被他脫過褲子?
就連陛下的十二面首對這個三皇子也避之不及,不然一旦被他給逮住,那是要受夠折磨的!
至於他的老師康老大儒,可憐的老大儒,鬍子都快被三皇子給拔光了——
三皇子說,這毛筆有羊毛有狼毫,但皆不及先生下巴下的毛!
他竟然要用康老大儒的鬍鬚來做一支筆!
說……大儒之毫,當可筆下生花……
天可憐見的,這見一次拔一根,康老大儒也受不了啊!
以至於康老大儒去弘文館給三皇子授課都提心弔膽。
據聞他私下裡甚至說去弘文館的心情比上墳都要沉重。
那是能不去就不去,能少去就少去——上墳還不至於此。
這授課的時間,更是能短就短,授完課那是能跑多塊就跑多快!
幸虧這三皇子非先帝之子,他沒有資格入主東宮,朝中大臣完全忽略了他的存在,康老大儒也完全是應付了事——
這若是教太好反而不美!
畢竟是女皇的骨肉,萬一他真有本事非得要爭奪這儲君之位呢?
萬一他漸漸長大將他的大哥二哥給比下去了呢?
所以,他頑劣一些更好。
再不頑劣,等他的某個哥哥登上了帝位,若是仁慈一些他會被流放千里,若是狠辣一些……朝中的文武百官都清楚這位三皇子將來的命運。
所以,這三皇子在群臣的眼裡就是個透明人兒,幾乎所有人都當他不存在。
現在女皇陛下竟然要讓三皇子拜陳小富為師……這可真是個燙手的山芋!
魏公公看著陳小富的老眼裡很是擔憂,心想陛下用了命令的口吻,這活兒陳小富可就沒有辦法推卻了。
陳小富也是這麼想的。
但他並沒有就這樣就範。
他拎起茶壺給女皇斟茶,「這依舊是陛下對臣的信任,能夠教導三皇子殿下,這也是臣的榮幸,只是……」
他放下了茶壺,抬眼看向了女皇,「臣也有個小小的請求,倘若陛下同意,臣定會教導好三皇子殿下。」
女皇眉間微蹙,言語冰冷:「朕若是不同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