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這是要翻身了!

  兩個人擠入了人群中,他們來到了方文窮的身旁,卻看向了陳小富,皆大吃一驚!

  來的這兩人正是常春和姜為峰!

  「少爺……你怎麼在這?」

  陳小富頓時就樂了:「你們認識?」

  「昔日同窗。」

  「哦,這樣啊,方秀才,收攤子,呆會我去你家裡小坐……你母親的病暫時也不急著去醫聖館……常春你跟我一路,呆會你帶我去方秀才家。」

  「姜為峰你幫方秀才一把,我們先去上香,呆會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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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這話,陳小富一行向城隍廟而去。

  吳掌柜很是驚詫,那錢員外這時就站在不遠處,他看了看陳小富的背影,又轉身向方文窮這小攤走了過來。

  吳掌柜正好向姜為峰問了一嘴:「敢問這位公子,那位公子他是何人?」

  姜為峰咧嘴一笑:「他便是監察院的小陳大人!」

  這話一出,所有人頓時大吃了一驚!

  方秀才也呆若木雞。

  那位錢員外心裡更是一震!

  沒有人料到那位出手闊綽的漂亮少年就是小陳大人!

  當下帝京的百姓對小陳大人這個把月的舉動褒貶不一,尤其是他在臘月二十九的下午賣了十幅字之後,帝京百姓們這兩日裡對他批判的聲音變得更多了一些。

  但百姓們的批判這算得了什麼?

  這絲毫不影響人家成為皇上的紅人,這帝京的新貴!

  今兒個這位爺竟然來了南城隍廟!

  方秀才的字顯然引起了這位爺的注意。

  他給了方秀才十兩銀子,讓方秀才寫『莫欺少年窮』那五個字。

  可方秀才尚未動筆,他已經丟下一錠銀子走了,說呆會去方秀才的家裡坐坐……

  這位小陳大人在意的根本就不是方秀才的字!

  他這樣的帝京新貴,竟然願意屈尊降貴去方秀才那家徒四壁的家裡坐坐……他恐怕是看中了方秀才的才華!

  吳掌柜頓時大喜:

  「方秀才,你這是要翻身了!」

  方秀才似乎被陳小富的身份給嚇傻了,他並沒有注意吳掌柜的這句話,他看向了姜為峰,眉間緊蹙:

  「姜兄,他……真的是小陳大人?」

  「當然,不瞞方兄,這些日子我和常兄就在監察院當差,實在太忙,這個把月就沒有來看你。」

  「今兒個常兄約我一同來尋你,就是想著將你引薦給少爺,這樣你的日子也不至於如此窘迫。」

  方秀才如大夢初醒。

  他那張蒼白的臉激動的泛起了潮紅,他捏了捏破爛棉襖的衣擺,緊張極了:

  「這、這……小陳大人說要去我家……我家連凳子都沒多的這如何是好?」

  姜為峰擺了擺手:「少爺很隨意,大抵就是去你家裡瞧瞧,走吧,收攤,怎麼著也得給少爺沏一壺茶……將這銀子收起來,呆會我去買點茶。」

  錢員外一瞧,大呼:「文窮,文窮,賢婿、賢婿……我有茶,呆會我帶茶去你家!」

  吳掌柜瞅了錢員外一眼,啐了一口:「你這臉皮可真厚!」

  錢員外脖子一揚:「這是臉皮厚麼?這是老夫見文窮之才心喜!」

  「怎麼?你退了婚難道又想將女兒嫁給文窮了?」

  「那是退婚麼?那是因為那份婚書並不完美,老子取回來重寫一份!」

  眾人譁然:「錢員外,你特麼的要點臉吧!」

  錢員外這時候根本就不需要臉,他高聲又道:「爾等不過是眼紅罷了!」

  「即便破鏡還能重圓,何況這婚書,重新補一份不就行了麼?」

  「文窮,燕兒對你一往情深,這些日子更是茶飯不思……」

  方文窮看向了錢員外:「小子高攀不起,至於燕兒,她並非對我方文窮一往情深。」

  「她要的是我方文窮能入仕途為官,能當上大官。」

  「另外……小陳大人未必就是看中了小子,他或許僅僅是看小子可憐罷了。指不定明兒個小子依舊在此賣字,可別耽誤了你女兒尋覓佳婿。」

  說完這話,他將那板車的繩子套在了肩膀上,姜為峰收起了他的小攤子,他拉著板車與姜為峰離開了這裡,向不遠處的一條偏僻的小巷子而去。

  ……

  ……

  安小薇和梁靖茹還有楊三妹三個姑娘入了城隍廟上香。

  陳小富等人就站在了城隍廟外。

  他看向了常春,問了一句:

  「你與方文窮既然是同窗好友,他這麼窮你們就沒支助他一把?」

  常春苦笑:「少爺你是不了解這傢伙,他根本就不接受任何人的支助。」

  「他說他能養活自己。」

  「他說朋友之間若是有了金錢摻雜其中就會變了味道。」

  「如果不是他母親的病越來越嚴重……少爺你今兒個這一錠銀子他斷然是不會收的。」

  「他賣身於你,這說明他已走投無路。」

  「他這個人啊,很有才華,也很孝順,就是命不太好。」

  「兩次次鄉試他都未能考取舉人……用秦先生的話來說,這並非他的學識不夠,而是因為他答題有些問題。」

  「尤其是在策論上,這怎麼說呢?」

  「策論這個東西通常出的題都是針對當下某些政策發表自己的看法和見解,其實最好的答題方式就是……歌頌,或者說最終的點題之筆要落在對當政者的讚美上。」

  「那些主考官們喜歡啊!」

  「這方文窮卻偏不!」

  「當年我們同參與鄉試,我記得那一年策論的題目是『大周建於陳朝之上,廢舊而立新,在女皇陛下勤政之下,歷十年而生機迸發。然,依舊有陳朝陋習存在,如餘毒難清。問,何以徹底清除陋習,創大周盛世之舉?」

  「這題不難,出題之意也就是痛陳陳朝陋習……所謂陋習,也就是為官不正,為禮不尊等等,最終落筆於對女皇陛下的英明的讚美。」

  「可方文窮這傢伙寫的卻是細數陳朝陋習,痛陳當朝陋習與陳朝一般無二!」

  「更是說當朝之政毫無新意,與陳朝相比只不過是換了一張皮!」

  「他當真提出了諸多見解,比如既興科舉當廢除舉薦。」

  「比如當設立御吏台以監督百官……這倒是與監察院的職能一致。」

  「還比如他提出當重視商業和農業,認為當降低稅賦給商人和農人更多的利益等等。」

  「這樣的策論在秦先生看來是極好的,甚至秦先生為了他還專門去找過國子監的康老大儒,但最終方文窮的策論卻得了個丙下……三年一次鄉試,兩次策論,他拿了兩個丙下!」

  「這自然就中不了舉人了,中不了舉人也就無法參加會試考取貢士。」

  「我等也曾勸說過他,可他並沒有將我等的話聽進去,他說……」

  「與其奉迎那些考官或者是皇上而取得功名,不如就這在城隍廟旁擺攤賣字。」

  「他這人很是清高,雖有本事有理想有抱負,可最終呢……哎,他的母親卻得了失心瘋,這便令他的日子雪上加霜了。」

  「少爺,這傢伙真的是個人才!」

  天下懷才者眾。

  懷才不遇者亦眾。

  與方文窮的相遇是個巧合,可巧合這個東西用佛教的說法便是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