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溪小院這一夜的熱鬧至丑時才漸漸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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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王和芸娘在陳小富的書房裡吃著烤肉喝著酒,直到過了子時才離開。
芸娘極為歡喜。
陳小富趁著三分酒意當真又唱了一首歌。
歌名——阿蓮!
這依舊是一首情歌。
歌詞情深意切歌聲悠揚婉轉,在陳小富今兒個說了許多話略有些沙啞的嗓音中,這首歌較為完美的呈現出了戀人間的思念。
這首歌令芸娘迷醉,亦令慶王疑惑——
這才給陳小富說了楚國有個九公主她叫楚阿蓮。
這位九公主有極高的才華還是天下四美之一的存在。
這廝轉頭就唱出了這麼一首動人的阿蓮來……
「你真不是寫給楚阿蓮的?」
陳小富送別慶王的時候,慶王又問了一句。
陳小富哈哈大笑:「我有小薇足矣,何必貪心再思阿蓮!」
慶王看了陳小富一眼:「如此,最好!」
高手兄李鳳梧也看了陳小富一眼:「你若思她,我便殺她!」
陳小富頓時就瞪大了眼睛:「這是什麼道理?」
李鳳梧一身白衣勝雪,一頭齊腰的黑髮飄飄。
他揹負著雙手轉身入門,酷酷的說了一句:「有些事……不需要道理!」
慶王辭別了陳小富登上了馬車離開了花溪小院,馬車經過了金玉巷子。
這條不長的巷子裡依舊亮著燈籠。
紅紅的燈籠依舊無法掩蓋這裡的冷清。
左相府今夜一直冷冷清清。
雖已至子時,左相潘不負並沒有就寢。
他依舊坐在書房中,烤著火煮著茶,似乎什麼都在想,似乎什麼都沒有想。
當慶王的馬車剛剛離開金水巷子的時候,又有一輛馬車駛了進來。
這輛馬車停在了左相府的大門前,從馬車裡下來了一個穿著一身黑袍戴著黑色斗篷的人!
他站在這兩扇朱紅的大門前左右看了看,身形一展一飛而起,在漫天風雪中悄無聲息的落入了左相府里。
他對這左相府似乎很是熟悉,他徑直就向左相潘大人的書房走去。
潘不負已重新煮好了一壺茶,似乎也是正在等著這個黑衣人的到來。
當書房的門被推開的那一刻,潘不負抬眼,起身,極為迫切的迎了過去。
他看了看這黑衣人,將書房的門關上還上了門栓。
黑衣人這才取下了斗篷,露出了一顆鋥亮的腦袋!
那腦袋上還有九枚顯眼的戒疤!
他是個和尚!
三十餘歲很是健壯的也很是好看的和尚!
這個和尚大喇喇坐在了潘不負的對面,他端起茶盞呷了一口,眼裡有些不喜:
「怎麼?現在鬥不過那陳小富就想起貧僧了?」
潘不負拱手一禮:
「馬大師此言差矣!」
這和尚便是馬小寶馬和尚!
女皇陛下最恩寵的第一位面首!
潘不負竟然將他給約到了左相府……
馬和尚嘴角一翹:「左相大人不需要與貧僧客套……畢竟當年貧僧也是左相大人送到陛下身邊的。」
「要說起來,左相大人還是貧僧的貴人,貧僧心裡一直都記得左相大人的,只是這些年左相大人似乎不記得貧僧了。」
潘不負擺了擺手:「你錯了……老夫將你送至陛下身邊,這是為了排解陛下的寂寞。」
「最終你能留下,這是你的本事。」
「至於這些年老夫幾乎沒有與你聯絡,這宮裡宮外的,你是不知道老夫若是與你走的過於頻繁……你大抵活不到現在!」
馬和尚一怔:「這麼說貧僧是誤會左相大人了?那既然你我之間最好不相往來,今兒個請貧僧夜半前來又是何意?」
「誤會這種東西老夫從來不會在意,說開了也就沒有誤會了。」
潘不負拎起茶壺給馬和尚添茶,又道:
「至於今兒個請大師前來,自然是到了老夫不得不與大師一見的境地……確實是因為陳小富!」
馬和尚看著潘不負:「左相大人,你老大抵是不知道陳小富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恕貧僧直言,左相大人想要扳倒陳小富,貧僧實在無能為力!」
「貧僧很是懷疑陳小富是不是陛下的私生子,開陽神將恐怕就是個幌子……貧僧在後宮足足十一年,今年陛下是最奇怪的!」
潘不負抬眼,「陛下有何奇怪之處?」
「自從陛下微服私訪回來,陛下就極少再去合歡宮了!」
潘不負眉間微蹙:「她可有與其餘十一人見過?」
「沒有,一個都沒有再召見過。」
潘不負坐直了身子,捋了捋長須。
他沉吟片刻,又問道:「你有多久沒見過陛下了?」
馬和尚微微一笑:「貧僧倒是常與陛下相見。」
「哦……那就好。」
頓了頓,潘不負將書桌上的一個木頭盒子給取了過來遞給了馬和尚:
「陛下既然依舊寵著你……那這件事對於你而言還算是容易。」
「二月十九觀音誕辰,潭柘山的嘉福寺將舉行一場盛大的法會。」
「受嘉福寺方丈所託,倘若陛下能在這一天抵達嘉福寺參加法會……這對弘揚佛法將會有極其重要的意義。」
馬和尚看了看面前的這個木頭盒子,眼裡露出了疑惑之色:
「潘大人,陛下這些年倒是開始信佛,可帝京距離嘉福寺有足足兩百來里路。」
「潭柘山雖幽靜,但山高林密……」
他俯過身子,盯著潘不負的那張老臉,聲音壓得極低,說了一句:「貧僧可不希望陛下涉險!」
潘不負一捋長須微微一笑:「老夫比你更不希望陛下涉險!」
「……真這麼簡單?」
「當然,老夫僅僅是希望陛下前往潭柘山嘉福寺的時候帶上陳小富!」
馬和尚恍然大悟!
潘不負明面上鬥不過陳小富,這是要採用別的手段了。
「可陳小富既然與陛下同行,你覺得你有機會麼?」
「這個就不需要你操心了,你要做的,就是讓陛下帶著陳小富同去。」
馬和尚收回了視線,開啟了這盒子,眼睛頓時一亮。
他又蓋上了盒蓋,起身,將這盒子抱在了懷中:
「時候不早了,潘大人就早些歇息吧。」
他戴上了斗篷,轉身邁出了一步,忽的又轉過了身來:
「對了,貧僧得提醒你一句,陛下的武功……深不可測!」
潘不負微微頷首:「老夫知道。」
「……你就在帝京對陳小富動手不好麼?」
潘不負抬眼,淡淡的說了一句:「這就不勞煩馬大師操心了。」
馬小寶離去。
這書房的屏風後走出了一個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