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再受老夫一拜!

  這事對於陳小富而言來的頗有些突然。

  曾經在內務司里,老鬼說他的根基太淺……其實他壓根就沒有根基。

  老鬼給他的建議是在文昌學宮或者結廬書院弄一個客座教授,這樣他的名下有了弟子,將來朝中有了合適的位置便可將他的弟子安插進去——

  陳小富當時對這件事並不在意,因為他之志並非在這大周的官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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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些日子在看完了老鬼給他的那本名冊之後。

  在透過葉青衣的青衣樓調查了那名冊里的許多官員的財產之後。

  他知道老鬼的這本名冊里的每一個名字都是不乾淨的!

  可這名冊里的人實在太多。

  倘若真的將裡面所記載的人全給抓起來……這大周朝那立馬就完犢子了。

  這還僅僅是帝京的官員。

  上行下效,可想而知地方的官員清白的恐怕也不會有幾個。

  陳小富沒有再動手抓人。

  抓不完,根本抓不完!

  在他看來,大周朝的這鍋粥里幾乎全是老鼠屎,可偏偏又不能將這一鍋骯髒的,臭氣熏天的粥給全倒掉。

  就這樣放棄麼?

  陳小富實實在在生出了退意。

  誠如他對李鳳梧說過的那句話一樣:『這天下我以為漂漂亮亮,卻不料它卻破破爛爛。』

  李鳳梧問:『那怎麼辦?』

  陳小富答:『就讓它更爛一些吧,縫縫補補終究不是個事,不如重頭再來!』

  這句話並不是他現在想要推翻這個破爛的朝廷,他是想要遠離,想要置身事外,想要猥瑣的去發展。

  可後來老鬼的一席話就打消了他的這個念頭:

  「破爛玩意兒也是一大塊的腐肉。」

  「小仙的家鄉在蜀州西邊,那裡群山環繞,群山中有一種名為禿鷲的鳥……它們以腐肉為食,長得極為強壯,能如雄鷹一樣翱翔於天地之間。」

  「所以腐肉也是有用的。」

  「你若棄之,必有人取而食之……比如潘不負。」

  「潘不負占據大周朝廷,代表的便是聖意、正義。若他以國家之命討伐你……你又能躲到哪裡去?」

  「何必去躲避呢?」

  「你已有了大好的開局……既然認為這天下破破爛爛……那莫如刮骨療傷……痛的又不是你自己。」

  「多用一點心,自愈得許會更快一些。」

  這話頗有道理。

  總結起來老鬼的話就一個意思——

  迎難而上!

  怕啥?

  不就是幹麼?

  你還年輕,這時候不乾等何時再干?

  隱藏在這些話中的意思其實和冷道人一個樣!

  只不過老鬼比冷道士講得更委婉一些,也不似冷道士那麼急。

  老鬼說:「你現在最好就是站在這廟堂之上袖手旁觀,偶爾出一劍。」

  「這腐肉你看著就好……你就算是想吃也吃不下去。」

  這便是底蘊的重要。

  終究是個私生子,開陽神將府無法給他提供幫助,老鬼被女皇的眼睛死死的盯著,他就算是說話也得小心翼翼。

  沒有底蘊就需要積累。

  這年頭講求的是背景,是出生,是門第。

  陳小富自己的背景並不深,但他正在建立,踩著朝中的那些貪官們,踩在左相的肩膀上,有陛下的信任有老鬼的幫扶,在這短短個把月的時間裡,他已然在帝京豎立起了他的威望。

  這便是一面旗幟。

  正是因為這面旗幟才有了這花溪小院外面的門庭若市。

  這是個好的開局,這意味著朝中官員已經在改弦易轍,正在向他陳小富靠攏。

  倘若他再有了結廬書院監院這一身份——

  監院的地位僅次於院正!

  高於教授,與教授的分工也不一樣!

  教授是教導學子,有具體的行課,是需要投入極多精力的。

  但監院不一樣。

  它相當於書院的行政,主要負責的是書院的日常工作,並沒有行課的安排,自由度極大。

  在醉花陰左丘雄所託是請秦書遠聘陳小富為客座教授,他也沒有料到秦書遠竟然許了陳小富一個監院。

  這當然更好了。

  有了監院的名頭,陳小富甚至可以自行挑選更多的有才華的學子成為他的門生。

  當秦書遠提出這一懇求的時候,文昌學宮的邰正弘邰老院正頓時就吃了一驚——

  以今日所見陳小富之才華與談吐,他擔任監院之職綽綽有餘。

  陳小富的年歲比學院裡許多學子都還要小!

  可架不住人家現在是四品大員啊!

  更架不住人家之才華甚至能超越大儒啊!

  以他之名,足以震懾學院裡不服氣的刺頭兒,也足以讓絕大多數的學子拜在他的門下。

  這秦書遠狡猾啊!

  倘若陳小富答應,可以預見,接下來陳小富在朝中的地位會更加穩固也更高!

  那麼結廬書院的學子進入廟堂的機會就會更大!

  文昌學宮一直是壓著結廬書院一頭的!

  秦書遠這一手……簡直就是給了文昌學宮腰子上一刀啊!

  不行!

  邰正弘果斷再次起身,他竟然又沖著陳小富躬身一禮:

  「小陳大人,老夫亦懇請小陳大人出任文昌學宮監院!」

  他這一傢伙令秦書遠大吃一驚!

  秦書遠立刻站直了身子瞪了邰正弘一眼:「老匹夫,你還要不要臉?」

  邰正弘也站直了身子,反瞪了秦書遠一眼:「秦老不死的,老子就不要臉你想怎麼的?」

  秦書遠大急:「你文昌學宮又不是沒有監院,你、你這老匹夫實在齷齪,老子問你,若小陳大人答應,你叫邱授邱監院怎麼辦?」

  邰正弘根本就沒有遲疑,「邱授對小陳大人早已佩服之極!他給小陳大人當副手也會願意!」

  秦書院只手叉腰,一手指向了邰正弘的鼻子:「你你你……你文昌學宮就算是教授的任命也需要透過國子監!」

  「你一個院正也無法罷免監院也沒那權力任命新的監院!」

  「老子結廬書院不一樣!」

  「結廬書院老子一個人說了就算!」

  邰正弘不甘示弱,他也指著秦書遠的鼻子怒吼道:「國子監監正康柄輝康老兒他敢不同意?」

  「他若是不同意……老子就辭了這院正,反正小陳大人必須是文昌學宮的監院!」

  這好好的,突然之間兩個老頭就因為爭奪陳小富吵了起來。

  李向川看了看左丘雄,左丘雄初時並無所動,直到這時候,他才忽的也站了起來。

  他站在了秦書遠與邰正弘的中間。

  一前一後拱了拱手:「聽我說一句……這把年紀了,怎麼就急了眼了呢?」

  「監院並沒有什麼具體的事務,即安他,兩邊都可以掛個名嘛!」

  「結廬書院這幾年並沒有監院不也是好好的?」

  「文昌學宮依舊有邱老兒主持日常事務,這也不影響即安也在文昌學宮掛個監院的名頭。」

  他這麼一說,邰正弘和秦書遠二人又狠狠的瞪了一眼,便各自坐下,這件事……這是最好的處理方式了。

  陳小富有些奇怪。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左丘雄,可左丘雄一直稱呼他即安,顯得很是親切。

  這時候左丘雄出的這個主意對他是最有利的……

  這位京兆府尹為何如此為他著想呢?

  左丘雄笑意滿面的看向了陳小富:

  「即安,往後朝中若無大事,我倒是建議你多去這兩處書院走走。」

  「若有興趣,給學子們上上課那是最好的。」

  「明年三月,文峰閣選文,你的文章入了文峰閣的第七層你就算是大周最年輕的大儒了。」

  「希望你的弟子滿天下。」

  「希望你的弟子們都如你一樣心繫天下的……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