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掀棋盤
庭院中。
磅礴的真氣烈火燎原，衝擊著四周連為一體的天地大勢。
許乾川站在原地，慘白的臉頰湧上一抹病態的紅潤，真氣絲絲入扣，接天連地，化作一座沒有邊際的巍峨山脈。
任你風吹雨打，我自巍然不動。
就在這時，漆黑的夜空突然冒出點點光亮。
撕拉——
夜幕被光明撕開，一輪圓潤銀月凌駕於風雨雷霆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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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
「養氣境的占驗修士？」
下陽鎮各個方位，幾個正救援著百姓的修士雙目一凝，他們齊齊望向天空銀月，又看向真氣與法力激盪的庭院。
「兩個人？」
「他們是一夥兒的？」
「武道修士出手也就罷了，占驗派的幹嘛也急著跳出來，這時候他們不是應該躲在暗處操控棋局嗎？」
不僅是這些隱藏的褪凡修士不明所以，許乾川的臉上更是湧現出濃濃錯愕。
「你們……你一夥兒的？」
他雙手化作殘影，卦象激變，法力在腳下幻化出四象八卦。
宗澤看著許乾川那張錯愕的臉龐，心中無明業火大盛。
一步邁出，武道意志化身道路，驅散沿途的天地之力，直通許乾川腳下。
「她是我媳婦兒！」
許乾川被打成碎末，天地之力絞殺而上，宗澤拳頭前方化作暴烈的炁的海洋。
「番天印，鎮！」
宗澤腳下的地面裂開，蛛網般的龜裂朝四處蔓延，巨大的陰影將其籠罩。
他抬起頭，一座地脈之氣濃郁大山當頭砸下，壓力施加在他全身各處。
宗澤體內真氣勃發，他微曲雙膝，一道殘影破開虛空，巨大的拳印浮現，印在大山底部。
山石碎裂，厚重的土行之氣像是墳土般纏繞著宗澤，想把他再度鎮壓。
可宗澤毫無在意，雙臂一震，裹挾著全身的土行之力紛紛破碎，他沖向高空，氣息牽引之下，驀然鎖定不遠處一臉慘白的許乾川。
「孫賊，納命來。」
甲冑加身，這帶領宗澤進入山海界的信物，此刻展現出可怖的防禦力。
許乾川眉頭微皺，眼前的人命數模糊，不說咒殺，他就連對方的氣運都無法把握，天機也是被人混淆，無法測算。
沒辦法了。
真是個瘋子。
哪怕是現在，許乾川也不明白宗澤為何直接找上了他。
他施法讓地龍翻身，只是為了清場，就算其餘褪凡境的修士不滿，也不會現在出手。
這屆登天會很重要，但會場並不重要，他們只需要等候兩界山開啟，到時候爭奪登山的路就行了。
這時候跳出來，一副要和他殊死搏殺的架勢，哪怕宗澤是個武道修士，許乾川也完全搞不懂對前者的腦迴路。
他抬頭看向天穹的銀月，又低頭看向地面長出的朵朵白蓮。
這個武道修士背後有個養氣境的修士，莫非他有什麼計劃？
和我擺出一副殊死決鬥的樣子，只是為了迷惑我，以及其他褪凡境的修士？
許乾川感覺他猜到了答案，戰意瞬間全無，看著破開番天印的宗澤，他左腳輕輕一跺。
法力流轉，化作無數道文融入虛空，相互勾練化作繁複陣紋，地脈之力被他涌動，天象入陣，烏雲散開露出星河，道道星光垂落。
「黃巾力士何在！」
許乾川左腳再跺，口中朗聲喝到。
「尊上，末將在！」
一個虛幻的巨人在星光中浮現，地脈之力入體，讓其由虛轉實，天象入體，為他披上一件金色甲冑。
「去，攔住他。」
伸手一指，許乾川踏雲向後飄去。
宗澤見狀，雙腿猛踏虛空，一頭撞向想要逃離的許乾川。
「尊上有令，爾等不得靠近！」
黃巾力士一個瞬移，突兀出現在宗澤身前，他一拳打出，在高達三丈的黃巾力士面前，宗澤似乎無比渺小。
「勞什子玩意兒，滾！」
大拳與小拳碰撞，金色的甲冑被瞬間撕裂，轟碎黃巾力士半個身子後，宗澤五指成爪，猛地一扯，面前的空間被他扯出一塊透明幕布。
許乾川的身影突兀出現在他的面前。
「我們之間，沒有空間！」
宗澤嘴角裂開，武道意志暫時替代規則，抹除了他和許乾川之間的距離。
拳印轟出，許乾川頭也不回，似乎是沒有反應過來。
沒有想像中，一拳將其打成小餅餅的場景，宗澤拳鋒一沉，只覺得眼前的許乾川並非人形，而是一堵看不見的厚重長城。
「我既是天，我既是地，大勢在我手中，人力何以勝天？」
許乾川轉過頭來，看著打在自己身前的拳印，微微一笑。
「凡人勇武，赤手空拳不可勝虎豹，手持利刃卻可斬蛟龍，何哉？善假於物也。」
他單手擎天，宛若一手握住日月星辰。
「今，吾接天連地，日月星辰皆在手，可勝否？」
於此同時，那被轟作兩段的黃巾力士也轉瞬復原，他掏出一柄巨劍，對著宗澤的天靈蓋猛地劈下。
……
下陽鎮。
城西。
原本雲柯所在的庭院，此刻已然成為一片廢墟，泥漿滾滾，地裂吞噬著一切建築，隱隱還能從中看見一朵朵白色蓮花從縫隙中冒出，從地縫深處，托起了一個個重傷昏迷的超凡修士。
虛無中。
濃郁的法力透出，在雲柯周身虛空之中，化作一枚枚閃爍著古老氣息的道文。
無數碎裂的時光碎片被他撈取，裡面承載著下陽鎮往日寧靜的夜晚，一個個本該死在地縫中的百姓，此刻正安睡於自己的房間內，鼾聲依舊，嘴角微勾的樣子，好像正做著什麼美夢。
在地陷發生的一瞬，雲柯就察覺到了天地大勢不同尋常的波動。
於是他從虛無中撈取下陽鎮往日的時光碎片，將那些即將被地裂吞噬的百姓，轉移到時光碎片之中，保住了他們的性命。
雲柯雙目似睜非睜，他透過時光，看見了此刻下陽鎮，正與宗澤糾纏在一起的許乾川。
蒼色在他眼眶中顯現，看著後者身上，與天地連為一體的大勢，雲柯抬起右手，食指伸出。
對著中間，輕輕划過。
「大勢在身，須得連接天地，未曾連接天地，大勢又怎會加持汝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