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兩界樓

  第256章 兩界樓

  「王兄,今年是你的最後一年吧?這要是再登不了山,下次你可就過百歲了。」

  「李兄,別說我,你又何嘗不是呢?共勉,共勉!」

  雲柯站在茶樓下,看著門前絡繹不絕的修士們,不由的有些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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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能想像,這些容貌看起來不過二十五六的青年,他們其中有些人的真實年齡已然近百。

  登天會,這是虞朝青年才俊的大會,是年輕人的舞台。

  而想要參加登天會,年齡不得超過百歲。

  「百歲的青年修士?有點意思。」

  雲柯嘴角微微勾起,作為在藍星長大的人,他對修士壽命的理解尚未完全替換。

  在以往的藍星,百歲已經是高壽了,當對於邁入超凡的修士來說,百歲不過是人生中的一小段旅程。

  而等真正踏上修行道路,邁入褪凡境,百歲可就真是彈指一揮間了。

  雲柯收拾了下心情,正準備邁開步子,突然身後傳來一陣人聲。

  「這位兄台,你也是來參加登天會的?」

  雲柯停下腳步,轉頭望去,只見一個身著月白色直綴,腰佩長劍的青年男子對著他輕輕拱手

  雲柯還了一禮,嘴角掛著笑意,不急不緩道:

  「這是自然,十年一次的登天會,我輩修士又豈能錯過?」

  二者氣息交感,雲柯施展術法,將自己偽裝成超凡極境,法力深藏。

  他能夠感覺出,面前的青年和他現在一樣,也是三位一體的超凡極境,和他當初在黃昏高原上的狀態很像。

  二人嘴角含笑,明面上彬彬有禮,實則周身氣息勃發,針尖對麥芒。

  片刻後,隨著四周氣流微微蕩漾,二人同時收攏氣息,各自踏前一步,抱拳道:

  「兄台,承讓了。」

  「兄台,承讓了。」

  說罷,那白衣青年率先笑出了聲,嗓音爽朗,讓人不由對其心生好感。

  「哈哈哈——沒想到這次雍州竟出了兄台這樣了不得的人物,佩服,佩服!」

  白衣青年笑著指向自己。

  「鄙人李長青,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貧道玄真。」

  雲柯雙手掐做子午訣,拱手行了一禮。

  虞朝也是有道門的,但和山海界的道門似乎有些不同,這裡的道門並非信奉山海界的道尊,而是三清道祖。

  但這裡的修行體系也和山海界類似,但卻沒有山海界存在的跡象,似乎這就是本土的修行流派。

  「玄真道長,這登天會慕名而來之人眾多,好手卻少的可憐。鄙人見道長修為已是陷入超凡瓶頸,不如我們二人結伴而行,路上也好切磋交流,你看如何?」

  李長青話語誠懇,毫不掩飾他想要藉助雲柯的手來磨練自身,繼而尋找突破的契機。

  「若是貧道沒猜錯的話,你想走的應該是武道吧?」

  雲柯的話一針見血,只是三言兩語,他就看出了李長青的修行道路。

  武道和仙道不同,後者的突破需要藉助時光,在不停的輪迴中,消磨慾念,純化自身念頭。

  而武道的第一境,名為曉意。

  顧名思義,知曉武道之意,便為曉意。

  突破這個境界,需要修士不停磨練武藝,同時錘鍊精神,找出一條屬於自身的武道之路,並將這條武道之路的烙印,深深刻在身體和靈魂深處。

  務必要求每一招,每一式,都契合自身武道之意,體魄與靈魂交感,最後在靈覺中誕生出第一縷真氣。

  這樣才算是武道褪凡。

  「不錯,道長真是好眼力。」

  李長青大大方方承認了,接著道:

  「我想道長無論是走占驗,還是符籙,亦或是最難的仙道,既然來了這登天會,想必也是希望見見這天下豪傑,不是嗎?」

  李長青眼底跳動著興奮的火光,兩界山就擺在那兒,誰都能登,那為何每十年一屆的登天會竟會這般熱鬧?還要限制修士歲月?

  因為登天會,不只是組織修士登山那麼簡單,這更是一個以登山為由頭的青年修士大會。

  誰又不想年少成名,名滿五山十三海呢?

  至於大會最後選出十人登山,這既是對大會的一個交代,同時也是給其餘修士一個展望的目標。

  兩界山,是分化人與神的節點,那就只有最傑出的青年才俊才有資格攀登,才會在攀登時被送上祝福,而非一句不自量力。

  李長青與雲柯並肩,他伸手一引。

  「玄真道長,請。」

  雲柯自無不可,同樣伸手一引。

  「李兄,請。」

  二人相視一笑,齊齊邁開步子,大步流星地朝茶樓中走去。

  茶樓三層,一處靠窗的席位上。

  「那蠻子,你看這兩人如何?」

  端著茶杯,熙悅兩手撐著桌面,衝著面前一個彪形大漢歪了歪頭,順著她的視線向下看去,正是並肩而行的雲柯二人。

  「很強。」

  她對面坐著一個赤裸著兩臂的高大漢子,其人渾身肌肉隆起,隨著他的動作,皮下似有龍蛇遊走,一對虎目圓瞪,放在他身側的蘭花已然枯黃。

  「很強,非常強。」

  那漢子似乎還覺得自己描述的不夠準確,又加重了語氣,不自覺地雙手緊握,開始摩拳擦掌。

  「真有那麼厲害?」

  熙悅柳眉微蹙,她上下打量了一眼面前全身肌肉繃緊的漢子。

  「李大牛,你可是曉意境的武道修士,我看他們兩個應該還沒突破超凡層面才對呀?」

  名叫李大牛的漢子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些許不確定。

  「熙悅,這次登天會可和往屆不太一樣。」

  說著,他指了指頭頂。

  「三十年前,群星墜落,從那天出生的可不只你我兩人。褪凡境想要隱藏自己,只要不動手,這裡又有誰能看的出來?」

  ……

  樓下,雲柯與李長青並肩走入大門,剛一跨過門檻,眼前的空間突然一晃,緊接著朝四面八方擴展開來,有在忘川搭乘渡世寶筏的經歷,雲柯並未表現出驚詫。

  「千里江山一戶庭?」

  雲柯轉頭看向李長青。

  「道長好眼力,這和你們道門神通中的袖裡乾坤倒是像的很。」

  李長青笑著說道。

  「大道三千,殊途同歸。」雲柯輕輕點頭,心中卻是對李長青知道袖裡乾坤有些驚異。

  這裡可不是他所在的時間節點,封神之類的神魔小說沒有出現,袖裡乾坤可是正兒八經的道門神通。

  知道的人可不多

  二人說話間,迎面走來一個青衫老者,他衝著雲柯和李長青行了一禮。

  「二位少俠可是要去兩界山赴會?」

  「自然。」李長青雙手抱胸,悠然答道。

  這不是他不尊老愛幼,實則是面前的老者只是凡人,壽命不過一甲子,比他可還要小上一些。

  老者公式化地說道:

  「二位少俠想要去兩界山赴會,首先需得登一登這兩界樓,小老兒看二位少俠應該不是第一次赴會了,想必規矩應該是知曉的。」

  「七層為最,鄙人自然知曉。」

  李長青點點頭,眼中燃起一絲火熱,他轉頭看向雲柯,沖後者歪了歪頭。

  「道長,要不比比看,我們兩個誰登頂的時間最短?」

  「你倒是胸有成竹。」雲柯搖頭失笑,但想了想還是應下了賭約。

  李長青「哈哈」一笑,變戲法似的摸出一柄小劍。

  「若我輸了,這柄破靈劍就送給道長了。」

  雲柯看了眼小劍,在心裡掂量片刻,手指輕撮,夾住一枚銅板。

  「貧道就用這個做彩頭吧。」

  「好,一言為定!」

  走到樓梯口,此刻這裡還圍著許多人。

  其中有凡人,也有修士,他們有的是連第一層都闖不過去的,也有些是年齡超過了百歲,來這裡湊熱鬧的。

  看著現在有有人來登樓,好奇心一下就被激發了起來,紛紛湊成一團開始打賭。

  「大晚上來登樓?真是稀奇。」

  「怎麼樣?你覺得這個白衣少俠可以登上幾層?」

  「至少五層。」

  一個老頭伸出五根手指,篤定道。

  「嘶——五層?太誇張了吧。」

  「是啊,老人家,登上第五次那都是可以直接去兩界山準備赴會的天才了。」

  「就是,就是……」

  聽著四周閒雜碎語,老人不慌不忙地卷了根煙,手指一撮,點燃後美美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個圓形煙圈。

  接著,他用一種飽經滄桑的眼神看向四周眾人,微微擺手。

  「年輕人就是年輕人,哼,還是要提升一下知識水平。你們都想想看,最近上了五層樓的人,誰不是晚上來登的?」

  說完這話,老人便閉口不然,優哉游哉地抽著旱菸。

  而這時,李長青開始登樓了。

  雲柯站在樓梯口,默默數著。

  咚——

  一聲銅鐘清脆。

  十秒不到的時間,李長青速通一層。

  「我去!好強,這才十秒鐘吧。」

  「你們說,他會不會……」

  「才第一層,能能看出什麼,沒聽過一句話嗎?小時了了,大未必佳。登樓也是一樣的,前面快,後面可就說不定了。」

  聽著身旁傳來的議論聲,老人抽著旱菸,不屑的哼了一聲,一副穩坐釣魚台的樣子。

  咚。

  又一聲青銅鐘鳴。

  不多不少,還是十秒鐘。

  這下樓下的吃瓜群眾不淡定了,有幾個人開始去問抽菸的老頭,可後者依舊是一副傲嬌的模樣,兩眼斜著看天,就是一句話不說。

  一層,兩層,三層……

  當第四次鐘聲響起後,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還是十秒,從第一層到第四層,不多不少,都是十秒。

  「這少俠真要上第五層了!」

  「大爺,你就快說說吧,為什麼晚上登樓就不一樣啊?」

  「是啊,是啊,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就說說吧。」

  雲柯也來了興趣,分出一部分心神在老頭那裡,他也想知道,這夜晚登樓有什麼說法。

  美美地抽完一支煙,老頭看著四方將他緊緊圍住的人群,一拋菸蒂,伸手在下巴上虛撫,捏著腔調。

  「這晚上登樓,自然和白晝不同。白日人多眼雜,在以往,許多少俠豪傑都愛人前顯聖,所以都喜歡白日登樓。

  可是後來啊,悶聲發大財的想法深入人心,這些個少俠們,就有開始夜間登樓了。現在啊,只有在兩界鋒登天會上,才有可能看見這些少俠們施展全力咯。」

  雲柯聽著耳邊,只覺得有些好笑,夜晚來登樓就是低調,害怕出風頭?

  他可不信,李長青每次都十秒通關,是因為低調。

  但笑歸笑,那老頭的一句話卻提醒了他,世風日下,現在的少俠豪傑們都喜歡隱藏實力,不再熱衷於人前顯聖。

  換句話來說,除了極個別的傢伙,現在的修士們全都老銀幣化了。

  想著想著突然耳邊又響起了鐘鳴。

  咚——

  第五層!

  「第五層,他突破第五層了!」

  「老大爺,您真是神機妙算啊。」

  一群人興奮,可另一群人卻察覺到了不對。

  他們掰著手指頭,有些疑惑。

  「這次怎麼不是十秒鐘了?」

  「廢話,都第五層,這可是分水嶺。就算是哪個少俠能夠登頂,之後的路也肯定不會輕鬆。」

  似乎是在印證眾人的話,第六次鐘聲和第七次鐘聲,分別在四十幾秒和兩分多鐘後響起。

  「四分十七秒?蠻快的」

  雲柯的腳步在第七道鐘聲響起後,便踏上了台階。

  「可以開始了嗎?」

  他轉頭看向樓梯口的老者。

  後者一愣,聽見有人叫他,連忙轉頭應到:

  「可以,可以開始了。」

  話音剛落,他眼前的人影已然突兀消失,只留下一道金光的燦鴻。

  「好快!」

  「這是遁法?」

  「又上去了一個……這兩個少俠好像是一起的?」

  「開盤,開盤!」

  「賭什麼?」

  「就賭這位少俠,能不能登頂!」

  「賭了!我壓能登頂!」

  「嘿,那我也壓能個登頂。」

  看著周身離去的人影,老頭又卷了跟煙,叼在嘴裡吞雲吐霧,眼睛在煙霧後若隱若現。

  「又是一個討厭的小傢伙。哼!這代人哪兒像我們。沒一個光明正大的!一個比一個陰險。前四層都是十秒,第五層開始減速?騙鬼呢這兒不是。」

  雲柯並不清楚老頭最後的低語,此刻他已然來到了第一層。

  和大廳一樣,這樓梯口也有著千里江山一戶庭的秘法。

  金光幻化人形,一道虛影凝練,劍尖前指,直刺雲柯眉心。

  兩界樓,第一層。

  十步殺一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