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雲柯親啟
「回歸。」
雲柯在心底默念，心海警惕。仔細觀察著自己四周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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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他沒有能力察覺出山海界是如何進行挪移的，但如今他堪破去欲境，整個人徹底升華，特別是在時間長河中輪迴百世，有了質的飛躍。
他想試著觀察一番，山海界和藍星的關係到底如何。
隨著心中默念回歸二字。
雲柯突然察覺到一股莫名的孤獨，隨即臉色微變，只發現他突然感受不到時間長河的沖刷。
這是將我從世界中剝離出去了？
山海界沒有給雲柯繼續思考的時間，這塊封鎖著他的獨立空間突然扭曲，連同雲柯的靈覺也被一齊扭曲，再也感覺不到外界的任何情況。
隨即五官失靈，心靈世界也被徹底剝離，整個人仿佛掉入了一條漫長的隧道。
「還是不讓我感受嗎？山海界……到底有什麼古怪？」
和去的時候不同，已經是去欲境的雲柯沒有昏迷，只是這條隧道依舊屏蔽了他的所有感知，讓他無法得到任何信息。
只是給出一個信號。
藍星和山海界的關係，絕非恆沙世界那麼簡單，這兩個地方似乎相隔極遠，存在的方式也有極大的差異。
黑暗的隧道似乎漫長到沒有盡頭，相比於之前的渾渾噩噩，意識清醒的狀態下，這股死寂足以令人瘋狂。
好在雲柯已然突破去欲境，意志穩固，都能接受時光長河的沖刷，哪裡會被這種死寂撥弄心神。
盤膝坐好，心底古井無波，等待著抵達藍星的那一刻。
……
仙樂裊裊，祥雲朵朵。
仙鶴行行排開，時時有鐘磬鳴響。
雲上天宮鱗次櫛比，雲遮霧罩，天門洞開，其後一百零八根石柱仿佛頂住了整片蒼天。
「如何？」
「不賴。」
一朵慶雲徐徐飄在三十三重天上，托著名手持拂塵，鬚髮盡白的老者，其人身著一件樸素的青色道袍，綴有暗紋，雪白的眉毛向兩側延伸，自然垂落。
兩隻蒼目似開似闔，瞳孔深邃，仿佛窮盡了天地間的所有道理，目光所到一處，虛幻的長河自不可知處浮現，如影隨形。
浪花迭起，揚起滿天光影，其間億萬生靈沉浮，生死輪迴不止。
長河沒有起源也未有盡頭，向著兩側無窮的時空蔓延開來，貫穿了整個山海界。
其間或有支流岔開，將一個個宛若恆沙的世界給串聯了起來，構成一張精緻卻細密的羅網。
尋聲望去，老道的眼皮眨了眨，一個普普通通的中年男性從雲海中一座宮殿內走出，雷部眾將緊隨其後。
幾步的功夫，男人突兀出現在老道身旁，他隨意坐下，一朵慶雲自生，化作柔軟雲床。
他順著老道剛才的眼神向下一瞅，視線穿過時空，落在一條奔騰的忘川上。
其間沒有任何東西，但在男人的目光注視下，忘川居然開始倒流，速度越來越快，浪花翻湧，浪潮迭起、倒流，一塊塊世界的殘骸從河底浮起，最終拼湊出一個完整的世界。
那是末日最後一刻的九州。
「你的家鄉毀了，不心疼。」
「萬物皆有始末，沒有毀滅，何來新生？」
老道淡淡答道，他輕揮拂塵，九州突兀消失，宛若從未出現過一樣，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條烏蓬小舟，雲柯和玄真的身影站在船頭。
「小傢伙對你的怨氣可不小，他接收完了傳承，自會明白你張道臨的本事，破五境的傢伙會連自己的家鄉都救不回來了？」
中年男人的語氣不咸不淡，似乎只是在和旁側的老道閒聊。
「說不定，他會以為你被天道懲戒，差點兒身死道消都是假的。」
依舊低頭望著雲海，老道毫不在意地揮動拂塵。
「隨他去想。」
他眼中的時間長河滾動，印照出雲柯的身影，從他出生一直到死亡的身影。
一個，兩個，三個……以致於無窮多個。
這些都是雲柯的命運，有些還被他自己在突破去欲境時親身經歷過。
「若是不能成就那遁去的一，一切儘是虛妄。他以後，會明白的。」
中年男人看著老道的動作，滿不在乎道：
「一切都隨你，反正我也就是個看戲的，億萬萬個元會了，待在這裡太過無趣，希望這些小傢伙能給我點兒驚喜看看。」
中年男人站起身來，他看向遠處雲海，自說自話。
「其他人也是待不住的，他們都有些心思，不一定就和你想的一樣，不過這些都是嘗試，不到最後，誰也不知道結局會走向哪兒。反正那個世界，已經沒有命運、因果可言了。」
中年男人說了一大堆話，不過張道臨依舊坐在雲端，一動不動低頭看著雲海，眼中流淌著萬古不歇的時光長河。
突然，他笑了笑。
在他眼中，黃昏高原上，玄真散去了他最後的意識，一張承載著法力的紙人緩緩飄落，被雲柯接住。
……
藍星。
靜室內空無一人，但房間門卻被反鎖了起來。
一張桌案擺在房屋正中，上面還擺著硯台，墨條，和一小沓黃紙，蒲團放在桌案後方，靜靜等待著它的主人歸來。
【藍星已回歸】
一串金色的光幕突兀浮現，緊接著雲柯的身影從虛空中浮現，炁流縈繞，片刻後又被他重新歸攏體內。
「果然，藍星的世界規則和山海界有著極大的差距。」
雲柯長舒一口氣，他抬起右手，微微握了握拳，血肉充盈的感覺傳遍整個身體。
剛才他在離開山海界前，刻意維持身體以炁的方式存在，就想試試看，藍星的環境允不允許炁的存在。
果然，不出雲柯所料。
就在他剛剛離開那條死寂的通道時，一股莫名的巨大壓力便作用在他全身，魂魄靈覺一齊被死死鎮壓。
天地之力被生生抽離大半，本以炁的方式存在的身體，也不得不重新化作血肉之軀，否則雲柯的直覺告訴他，強行與世界規則對抗，只會被點點磨滅。
從蒲團上緩緩起身，周身的道袍與頭頂的純陽巾都是炁流變作的，消耗了雲柯不少的法力。
他活動了下身體，微微有些皺眉，用意念調出自帶的屬性面板。
【玩家姓名：玄真
性別：男
身份：藍星人族
境界：去欲境
（你不再受七情六慾的干擾，心靈世界內一般的炁已然無法再污染你。經歷過錯落時光的洗禮，你已經可以初步探查時間長河，通過歷史的投影與有限的未來，尋找你所需要的信息。）
註：因玩家所在的世界規則特殊，無法保持三位一體。
固將體質，魂魄，靈覺重新劃分。
體質：超凡（極境）。
（一發落萬靈生，凡人俗世的手段已經徹底無法對你造成任何傷害。）
魂魄：去欲境。
（心靈世界的風景是不是很美妙？雖說一般的炁已然無法再污染你。但你依舊不得掉以輕心，要知道那個世界，可是邪神最鍾愛的地方。）
靈覺：去欲境。
（手中的棍棒變成了二向箔，靈性生物們確定不跪下來唱征服？）
道化：？？？
特性：天人合一
陣營：道門
技能：（凡）略
（褪凡）：道藏，雲宮八筆，雲宮算術，望氣術，天眼，靈陣，八大神咒。】
「世界規則特殊，莫非……藍星並不屬於山海界？」
雲柯看著那條特意加粗的金色字幕，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被拉入山海界時，在那面銅鏡上看見的字幕。
上面寫的是。
藍星人，歡迎來到山海界。
「如果說，藍星在山海恆沙世界之內，那這句話肯定是不對的。所以說，藍星並不屬於山海界。」
雲柯眉頭微蹙，他不明白山海界這樣做的意義是什麼，是為了滲透力量，占據藍星所在的世界？
別逗了，根據藍星的天文學家的報告來看，他們這個宇宙，大部分區域都是一片虛無，即便是算上沒有生命的星辰，充滿物質的空間，也只占了這片宇宙很少一部分區域。
而在山海界，光是他去過的神州，陸地面積加起來，都比藍星宇宙的可觀測範圍要大，更別提那浩浩蕩蕩的忘川中，到底有多少恆沙世界。
占領藍星，根本毫無意義。
而且根據自己對天尊等人的了解來看，他們也不像對藍星有意思的樣子。
甚至，這個系統有可能就是他們做的。
搖了搖頭，這些問題還是等以後慢慢尋找答案，現在的自己距離他們太遠了。
窮盡過去未來，這種人物只有同等級的人才能與其匹敵。
咚咚咚。
突然大門被敲響，雲柯微微一愣，猛地掏出背包中的手機查看。
「果然，三天時間剛剛好。」
雲柯眉頭一挑，起身打開大門，只見小師弟正站在門前。
似乎聽見雲柯打開大門的聲音，小師弟滿臉喜悅地撲了上來，保住雲柯。
「師兄，師父叫你過去一下。」
「師父叫我？」雲柯微微一愣。
師父這時候來叫我，莫不是因為科儀？
雲柯沒有細想，牽著小師弟就朝道觀正殿走去。
將小師弟帶到後院，見他坐在石墩上，盯著面前的棋局殘局，似乎很入神。
雲柯便沒去打攪，徑直走進道觀正殿，一個穿著道袍的白須老道正對著雲柯坐在蒲團上。
「師父。」
雲柯走上前去，恭敬地行了個弟子禮。
「坐。」
乖乖在蒲團上坐好，雲柯好整以暇，等待師父的問話。
「明日的科儀很關鍵，你萬萬不可怠慢了，等會兒回去以後，再把流程在腦中自己過一遍。」
老道囑託道，慢條斯理地給雲柯又重複了一遍科儀的流程，待後者點頭確認記下後才作罷。
「師父，弟子想問你個問題。」
待老道說完，雲柯才恭敬開口，語氣中帶著些許疑慮。
「但說無妨。」
沉默片刻，看著自己師父一臉淡然的表情，雲柯整理好腹稿，緩緩說道。
「師父，如果有一天，世界的某個地方出現了危機，弟子想要救下大部分人，就需要犧牲一小部分人。您說，弟子應該怎樣選擇。」
看著自家師父，雲柯眼瞳閃著光亮，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問自己師父這樣一個問題。
但云柯心底就是覺得，自家師父應該能給自己一些提示，哪怕師父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糟老頭子。
聽完雲柯的問題，老道沒有立馬做出回答，他用那雙渾濁的雙目在雲柯身上打量了幾眼。
「你自己已經有答案了，不是嗎？」
「啊？」
雲柯愣住了，等他準備繼續問清楚時，老道已經起身，走到了大殿門口。
「世間哪兒有什麼十全十美之事，你要記得，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老道的聲音在雲柯耳邊響起，後者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起身拱手行了一禮。
恰時，老道的嗓音再度在雲柯耳邊出現。
「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該去找個女朋友談一場戀愛，別一天天窩在家裡，這樣不好。」
雲柯的臉色一下子尷尬了起來，不知作何回應，只能再度拱手，起身便發現老道已經消失了。
臉皮發燒，他逃也似地轉身離開大殿，出門後發現小師弟依舊蹲在石墩上，看著師父留下的殘局。
坐回蒲團上，科儀的整個流程已經完全刻印在了雲柯腦中，不需要再去溫習，他打算仔細檢查一番，自己這次任務的收穫。
習慣性的打開背包掃了眼，突然雲柯的意識凝滯了剎那，心海泛起洶湧狂瀾。
一張信封不知何時躺在了自己背包中。
腦中瞬間湧起無數記憶，在雞鳴山的日子恍若隔世，那張俏麗的臉龐再度清晰起來。
……
他似乎又看見了那人巧目倩兮，用一枚蓮子換下了他的銅板。
「這枚銅板小女子就先拿走了，等什麼時候公子完成了使命，小女子自然會將銅板。」
「還給道長。」
超凡的肉身居然微微顫抖了起來，雲柯手中光華一閃，一封黃褐色的信封便落在他的掌心。
雲柯親啟。
——陳曉雲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