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十年人間(二合一)

  第228章 十年人間(二合一)

  「賣糖葫蘆,賣糖葫蘆嘍,又香又甜的糖葫蘆!」

  「沙蟹羹,新鮮的沙蟹羹,剛從北越打撈上來的沙蟹,客官您看,還在吐泡泡呢……」

  「澶州的毛丹紅,北越的清明果,東夷的鳳月梨,全都頂新鮮著呢,快來看一看,瞧一瞧啦。」

  安寧的坊市上,中央大街兩旁,數不盡的商販正大聲吆喝,法陣將聲音擴散開來,在空中交織著,恰如藍星的批發市場集散地。

  「老闆,來一碗沙蟹羹,一碟鳳月梨,再來兩個豆沙包。」

  一個身著道袍的男人走進店鋪,操著青冥洲的口音招呼了一聲。

  男人相貌年輕,可兩鬢卻奇怪地染上寒霜,眉間帶著點點滄桑,瞳孔中暗藏不屬少年的深邃。

  「得嘞,道長您稍等。」

  店老闆是個三四十歲的中年男人,他大聲應了句,待看見雲柯身上若有雲紋的道袍,店老闆的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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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便解開木蓋,從身側的木桶里選了選,抓出兩隻異常肥美的沙蟹。

  細滑的流沙順著沙蟹的八條長腿縫隙落下,被店老闆鉗住,沙蟹似乎不甘心自己的命運這般悲慘,瘋狂掙扎著,將砂礫甩的到處都是。

  「嘿,你這畜生。」

  店老闆笑罵一句,手指異常靈活,任由沙蟹如何掙扎,都無法逃出他的掌心。

  「俺讓你再動!」

  啪嘰一聲。

  店老闆一手一隻,將沙蟹狠狠摔在砧板上,猛烈的衝擊只撞得沙蟹目瞪口呆。

  還沒待它有何動作,就又被店老闆抓起,扔進灶台一側盛有清水的大桶內。

  咕嚕嚕,只見沙蟹不甘的又掙扎了兩下,就帶著嘴裡的一串氣泡緩緩沉底,徹底不動了。

  乘著現在,店老闆走到身後的幾個竹筐前,掀開蓋子,拎出兩個還滴著水,連著枝的鳳月梨,皮是雪白色的,大小狀若蘋果。

  也不削皮,拿起一把細長的餐刀,店老闆隨手將鳳月梨扔上半空,唰唰幾下,只見寒光乍現,兩顆鳳月梨化作整整齊齊的瓣狀,落在店老闆早已將收拾好的果盤上。

  掀開蒸籠,從裡面取出兩個拳頭大小的豆沙包,用陶瓷器皿裝好,一手一個,穩穩端著走向雲柯。

  「客官,你的鳳月梨和豆沙包,沙蟹羹還要等一陣。」

  「麻煩了。」

  微微點了點頭,道袍男子從腰間拿出幾珠銀粒,遞給店老闆。

  看著手中白花花的銀粒,店老闆笑的都很不籠嘴,像他這種小店,一周能掙幾珠銀子都算生意紅火。

  「那些說書人果然不曾胡編亂造,下山行走的道長出手就是闊綽。」

  回到灶台前,從水桶里取出吐盡砂礫的沙蟹,店老闆的動作又認真的幾分,細細去掉沙蟹的內臟,切好後扔進沸騰的米湯。

  再等待沙蟹羹的時間裡,道袍男人很是熟練的用筷子夾起鳳月梨,沾上一碟醬料,隨即放入口中。

  鳳月梨不是尋常意義的水果,更類似生食的素菜,搭配肉醬與沙蟹羹一齊食用,才是絕配。

  沙蟹羹還沒來,男人也只是淺嘗即止,就在這時,店內再度走進一個身著道袍的人影,他的面容仿佛被迷霧遮蓋,粗略晃過似乎是一個熟人顯得親切,可仔細端詳卻發現其實從未見過,回頭再想又會發現毫無印象。

  「雲柯道長。」

  來人衝著雲柯抱拳行禮,施施然坐下,很是隨意地用筷子也夾起一枚鳳月梨,卻不沾肉醬,就那麼直接放入口中。

  「守靜,你來了。等會兒嘗嘗這家的沙蟹粥,很不錯的。」

  兩鬢斑白的男子赫然就是雲柯,來到神州已然十年的雲柯。

  而坐在他面前的不是別,正是當初承載雲柯清氣的主人,玄靈觀道士,守靜。

  「兩位道長,沙蟹羹來了!」

  店老闆面帶微笑,端著兩碗乘著滿滿沙蟹的羹湯走來,放在雲柯和守靜面前。

  「兩位道長,請慢用。」

  拿下脖子上掛著的抹布,在桌上用力擦了擦,店老闆面帶微笑著離開了,走之前還細心放下了帘子,陣法啟動,隔絕了外界的大部分噪音。

  為雲柯和守靜留下一處安靜的空間。

  拿起調羹,喝下一口潤滑的沙蟹羹,又拿起筷子,夾起一根蟹肉滿滿的沙蟹腿,與一片鳳月梨混在一起,小心放入口中,咀嚼完畢後,再用手帕擦了擦嘴角,才繼續開口道。

  「雲柯道長,在這十年裡,我們神州是否讓您滿意呢?」

  「所見所聞,皆讓貧道收穫斐然。」

  雲柯由衷地讚嘆了一聲,他指著面前的沙蟹羹。

  「就比如這碗沙蟹羹,很便宜,就算是安寧的普通百姓每日一食也不會感覺心疼。可其中的沙蟹,來自漠北無盡沙海,距離安寧何止億萬之遙。

  熬煮沙蟹用的羹湯,大部分原材料取自東海,其餘的原材料也來自神州各方,放在貧道當初生活的九州,或是黃昏高原都是百姓難以想像的,近乎仙家盛宴。」

  說著他又指向面前那碟食用近半鳳月梨。

  「鳳月梨,需要生長在極陰之所,又得日日頭頂大日,不能墮入黑暗,否則口感將會大大降低。若是放在九州,恐怕只能成為皇室貢品,而在神州,卻是家家戶戶都可享用。」

  「還有那連同天南地北的傳送陣,也是九州百姓無法想像的盛況。東海上午捕撈的海產,下午就可抵達漠北。你們玄靈觀,真的是一處稱職的道門」

  雲柯感嘆一聲,在這十年間,他靠著各地傳送陣,去了神州大多名山大川。

  若是沒有這些傳送陣,哪怕是以藍星界定的光速飛行,至少也要上千年。

  可通過傳送陣法,只需眨眼片刻的功夫,便能一步跨天南至地北。

  神州很大,根據守靜給的地圖推算,除去東海極遠的無人區,以及漠北的天災地陷範圍,差不多相當於兩個藍星所在的可觀測宇宙。

  到現在,黃昏高原的遺民基本上以及全都融入了這個世界,這個大到超乎想像的世界,展現出它難以言喻的包容。

  這十年間,雲柯已經去看了許多遺民的情況,在玄靈觀的幫助下,他們早已徹底融入神州,開始了一段以前他們終生難以想像的幸福生活。

  「道長謬讚了。」

  守靜卻沒有接受雲柯的吹捧,他認真道:

  「這並非是我們玄靈觀的功勞,道長也萬萬不可妄自菲薄。

  我等道門中人,不能操控,只能干預,我們都不是執棋人。神州的現狀,只是百姓他們自己努力的結果,我們只是在一些微不足道的地方,推了他們小小的一下而已。

  至於九州,有興盛就有衰敗,說不得幾個紀元前,那時的九州比如今的神州還要昌盛。」

  雲柯又喝了口沙蟹羹,對此不置可否。

  這十年來,他在神州遊歷,既是為了接受清風道長留給他的傳承,也是為了看看這個嶄新的世界是如何運作的。

  和九州一樣,這裡也有俠客,恰如雲柯所預料的那般,俠客的源頭其實就來自道門。

  道門既非秩序的,也非混亂的,道門是處身與二者之間,混沌的形體。

  無善無惡,卻又分化出了善與惡。

  秩序從其中誕生,混亂也從其中誕生。

  但道門本身,確是完全不同的,正如守靜所言,他們不是執棋人。

  有光明的地方就有黑暗,有秩序的地方就有黑暗,若無對立,秩序本身就會變成最大的黑暗。

  就像雲柯看見過的典籍上那樣,一個老舊朝代被另一個全新朝代推翻,而這個全新的朝代又會再度老舊,從而被另一個朝代推翻,周而往復。

  人民也在這無盡的輪迴中如墜水火。

  正所謂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絕對的秩序是不可取的,同樣,絕對的混亂也是錯誤的。

  完美只存在於二者的鬥爭中,道門的任務之一,便是尋找著並不存在的完美。

  於是代表混亂的俠客便從此間誕生,他們手握利刃,摧毀著神州上位者給下層埋下的種種障礙。

  也像一把無形的長劍,死死抵住掌權者的脖頸,讓他們不該肆意妄為。

  俠客是邪惡的,這毋庸置疑,因為他們是秩序的破壞者,他們憑藉強大的力量,游離於規則之外,用死刑等殘暴,罪惡的手段審判更大的罪惡。

  「以惡制惡,以暴制暴。

  待什麼時候我們被公正制裁,完美的世界便到來了。」

  這是神州當代俠客盟主對雲柯所說的話,陳志清帶來的傳承被對方好好保存了下來。

  十年前,俠客組織內出現了一棟青雲樓,陳志清的畫像赫然陳列其中。

  回憶漸漸淡去,眼前守靜依舊認真吃著沙蟹羹,時不時夾起一片沒有蘸醬的鳳月梨放入口中。

  「守靜,天宗的傳承辦的如何了?」

  「雲柯道長放心,就和虛雲宮的傳承一樣,已經被天師塑造成了一處遺蹟,大概一千年後會被一個好運的小傢伙得到。」

  守靜連忙咽下羹湯,從袖袍內取出一張地圖,遞給雲柯。

  「雲柯道長你看,天宗的傳承被放在了儋州,和您虛雲宮的傳承相隔不遠。本來兩者也同處一源嘛。」

  收下地圖,雲柯眼底閃過一絲釋懷,長嘆了口氣,心底的大石頭終於落地了。

  「替我謝謝陳天師,勞煩他還要在十萬年後的時間長河上打上烙印。」

  虛雲宮的傳承被雲柯委託陳天師放在十萬年後,後者在時間長河上打上了烙印,讓那棟存放著一部分虛雲宮傳承的建築在十萬年後才會被人發現。

  因為天宗和虛雲宮的傳承與其他的不同,二者帶有強烈的道門氣息。

  雖然他留下的虛雲宮傳承只是一些毛皮,其中的精髓只存在於他的腦海深處,連雲柯自己在境界未到時也不清楚。

  但這終究和道門有關。

  雲柯不想有心之人覬覦,從而打擾九州遺民的生活。

  十萬年,足以讓這些烙印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之中。

  「雲柯道長嚴重了,虛雲宮的諸位前輩,天師都很敬佩,這點舉手之勞算不得什麼。」

  咽下最後一口沙蟹羹,守靜再度拱手。

  「多謝道長今日的宴請,不知此世今生是否還有相見之日?」

  雖然不知道雲柯的動向,但從自家天師師父哪裡,守靜隱隱知道,這位雲柯道長就要離開了。

  今日,怕是臨別之宴。

  雲柯放下筷子還了一禮,微笑道:

  「若還有緣,會有那麼一天的。」

  他已經接受完大部分虛雲宮超凡階段的傳承,也安排完了傳承,是時候離開了。

  「那道長,有緣再會。」

  「有緣再會。」

  微微拱手,行師弟之禮,再抬頭,眼前只剩下一空空瓷碗,一碟用畢的肉醬,以及一雙放在桌上的筷子。

  玲瓏山。

  一處無人打擾的幽靜之地。

  潔白的蓮花在水面中央含苞待放,其中好像孕育著什麼,似乎有某位位格極高的存在即將甦醒。

  一個身著青衫,手持玉壺,放蕩不羈的青年正側臥在涼亭內,手裡拿著卷詩集。

  突然,他似乎感受到了什麼,雙目深邃,一柱煙塵在他眼前展開,上面原本連著的一條細線,此刻卻突然消失。

  「走了嗎?」

  青年笑了笑,他合上詩集,轉頭望向池塘中央,嘴角勾勒。

  「大哥,你可要早點醒來。」

  【抉擇·傳承】

  任務已完成。

  !!!

  恭喜玩家玄真,您已經成功完成終極考核任務。

  正在處理中……

  進行抉擇判定……

  分析中……

  分析完畢

  !!!

  修行道路已確定。

  陣營已確定。

  ……

  人,為萬物之靈長,為天地之根本。

  生而為人,本三花聚頂,五氣朝元,頭頂青冥,腳踏忘川。

  蠃鱗毛羽昆,凡物耳,焉能與人並肩?

  作為人族,你很驕傲於自己的出生,事實也的確如此。

  順天而行,代天行罰,這是你身為道門中人的職責。

  但當人族與其他凡物進行取捨時,你會毫不猶豫的選擇人族。

  這正確嗎?這是正確的,沒有誰能挑出你的問題。

  人乃天地之根本,選擇人族便是選擇天地,選擇天道。

  你無從操控,只能干預,你默默推演著一個世界,看著它歸向何處。

  可是,當看見世界走向滅亡之時,你又不曾甘心隔岸觀火。

  於是在身死道消之際,你用自己的修為,生命,換來了一線生機。

  仙道貴生,無量度人。

  這是你信奉的信條,也是你為之踐行的道路。

  願你此生此世行走在這條大道上。

  陣營:道門·虛雲宮

  你是天道的踐行者,可是你卻不是一個聽話的踐行者。

  天道並沒有情緒,只手靜靜看著你所做的一切。

  天道五十,大衍四十九。

  窮盡所有未來也不存在的一,你是否能夠抓住?

  修行道路:仙道!

  龐雜的信息匯入雲柯心海,這次沒有清風道長執念的保護,但卻有著另外一股神秘的力量,護住了雲柯的意識。

  因為修為不到的原因,雲柯也只能看見超凡階段的虛雲宮傳承,對後面的道路一無所知。

  如今,他終於得到的自己心心念念的修行道路。

  仙道,獨屬於道門的修行道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