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等到時機的怪物。

  第119章 等到時機的怪物。

  船頭上,三人靜靜坐在一起,安靜地聽著雲柯把他對那艘石竹寶筏的猜測一一講出,衰敗的黃昏撒落在地,為雲柯的側顏鍍上一層鎏金,漆黑如墨的忘川在黃昏上微微蕩漾,這道光亮不知從多少億萬光年外射來,在那裡又有一座世界永世沉淪。

  道童乖巧地坐在玄真身旁,靜靜聽著雲柯講述,那個只存在於典籍傳說中的古老道門。

  對於自己宗門所繼承的遺產前身,他有著濃厚的興趣,他很像知道為什麼同一個道門會分化出天宗,和大逆不道的人宗這兩個截然不同的門派。

  陳志清似乎對雲柯語氣中的迷茫感同深受,聽到後者話語中對虛雲宮為何會腐化、墮落的疑惑,他扯了扯嘴角,嗓音中帶著幾分自嘲以及恨鐵不成鋼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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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你說的那樣,這世界上就沒有永恆不變,一直保持著純潔的組織。道門也是由人構成的,是人就有七情六慾,沒有誰可以控制全天下人的內心,聖人也不行。」

  陳志清低著頭,雙手摩挲著一個木頭娃娃,這東西他回來後就從朱遠志哪裡拿回來了,他張開嘴,頭也不抬地說道:

  「無論是道門,還是我們俠客都是這樣。我不知道你那個時代的俠客是如何的,但在我那個時代,俠客已經變了味。」

  說到這兒,陳志清低笑了一聲,笑聲中滿是自嘲,他勾勒嘴角,眼睛望著手中的木頭娃娃。

  「青雲樓,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他終於抬起頭望著雲柯,眼中自嘲的味道更濃了。

  雲柯搖搖頭,認真注視著面前的陳志清,等待後者解答。

  「青雲樓,哈哈,什麼俠客……我覺得還是叫骯髒的殺手組織更好。」

  陳志清笑道,兩行清淚從他的眼角滑落,直到他猛烈咳嗽幾聲後,才緩緩收斂笑聲,嗓音有些落寞道:

  「你知道嗎?聽說原本的青雲樓,是我們俠客用來監察天下官員,揪出貪官污吏的地方,可到了我進入青雲樓的時候,那裡……那裡已經變成了藏污納垢之處,什麼監察官員?揪出貪官污吏?狗屁!他們就只知道明碼標價,只要給錢,誰都能殺!還打著鏟奸除惡,替天行道的名號,我呸!連證據,調查都拿不出來,還俠客?只是一群殺人的劊子手罷了!」

  陳志清話語有些激動,一口氣將這些話吐出來後,他的胸膛微微起伏。

  過了幾分鐘,見他的氣消了不少,雲柯按了按眉心,問道:

  「所以,你當上盟主後,又怎麼樣了?」

  「我?我就是一個人,就算當上盟主又能如何?」

  陳志清臉上的笑意愈加勉強,衰敗的黃昏光芒繞到了他的身後,在甲板上拉出一道落寞的影子,長長的,一隻穿過三人抵達甲板邊緣,隨時可能落入忘川河中。

  他搖搖頭,似乎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只是一遍又一遍的摩挲著手裡的木頭娃娃,喃喃低語著。

  「我不想當一個殺手頭子,我心中的俠客,他們除暴安良,鏟奸除惡,是能為百姓拋棄所有的真正大俠,絕不是為了一點錢就能捨去良心的畜生……我想帶著最後這點兒東西,把他傳承下去。」

  陳志清一邊嘟囔著,一邊起身坐到了玄真另一側,後者用餘光掃了他一眼,默默起身朝另一側移動少許,二人共同看守船頭。

  原地只剩下雲柯和道童大眼瞪小眼,後者衝著雲柯行了一禮。

  「道長,我今年八歲,自小在天宗長大,從沒出過山門。」

  言外之意就是,我只是個孩子,也沒出過門,你們說的什麼我都聽不懂。

  雲柯呵呵一笑,還了一禮,看著道童慢慢走進船艙後,他也站起身子,理了理有些褶皺的道袍,將頭頂的純陽巾扶正,掃了眼身前坐在甲板上的二人,也跟著道童的腳步俯低身子鑽入艙內。

  既然陳志清表示要趁著自己吃飽,來幫雲柯守一會兒船頭,那他正好可以去將消耗的符篆補充一批,順便恢復一下本就不動的靈覺。

  走進艙內,道童此刻已經盤膝運起秘法,蒼白的臉色略微有些好轉。

  雲柯嘆了口氣,來到桌案前坐下,將面前的半截蠟燭點燃,面前擺著一沓沒用過黃紙,他手腕一翻,掌中憑空出現一根筆頭侵潤墨汁的毛筆,又伸手在桌面上一抹,變出一盞殘有硃砂墨的硯台。

  系統背包里的時間是靜止的,正好剩了雲柯再研墨,洗筆的繁複工作。

  他拿起一沓黃紙,手腕一頓,先是閉上雙眼,細細感受了一下自己殘餘的靈覺,估量一下進度,接著提筆畫符。

  ……

  船頭處,雲柯和玄真各坐一頭,他們看著遠方一望無際的忘川,頭頂上衰敗的黃昏一閃一閃,這是又有世界沉淪,它最後的殘骸閃爍的微光。

  七天的時間轉瞬即逝,忘川的似乎到哪兒都是一個樣,除了偶爾四起的濃霧,和突然發生的天地顛倒外,幾乎毫無變化。

  雲柯手中拿著一個陶瓷瓶,他小心地揭開瓶口的木塞,將一枚圓滾滾地丹丸倒入掌心,接著一口塞入嘴裡,喉嚨一陣滾動,將其生生咽下。

  他使勁晃了晃頭,似乎想要將口腔里那股子泛苦的中藥味搖走。

  這是陳志清他們帶的食物,叫做辟穀丹,一枚就能頂一天的消耗,除了味道不好之外再沒有其他缺點。

  收好陶瓷瓶,雲柯取出一瓶礦泉水給自己灌了一口,看著面前一望無際的河面,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我們已經多久沒有遭到襲擊了。」

  「你也察覺到不對勁了?」玄真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淡漠,他轉頭看向雲柯,眼中深藏著淡淡的凝重。

  「最後一次襲擊是在三天前,那是一隻,不太強的怪物。」

  玄真斟酌著用詞,三天前那隻怪物實在有些垃圾,剛躍出水面就被陳志清一刀劈成兩半,連後者自己都傻眼了。

  「不對勁,那隻怪物太弱了,這個河段不該是這樣。」雲柯站起身子,繞著船邊走了一圈,漆黑的水面擋住了他任何形式的查看,可他的直覺卻在告訴他,他們的船底並不安靜。

  默然片刻,雲柯做出了一個大膽的舉動,他從懷裡掏出一張詭異的血紅符篆,當著玄真的面,靈覺將其激活後,劍芒凝聚,一把將其射出灰霧。

  嗖——

  符篆剛剛離開,原本寂靜的水面一下就炸開了。

  剎那見,無數猙獰的怪物從水底躍起,張牙舞爪地撲向拿到剛剛升空的劍芒。

  雲柯站在船邊,看著面前躍起的怪物,眼中的凝重宛若化不開的黑夜。

  最近的怪物幾乎是貼著灰霧躍出水面的。

  而這些怪物雲柯基本上都見過。

  他們,是不會被灰霧擋住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