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失落的歷史

  第117章 失落的歷史

  「現在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了吧?」

  陳志清一手撐著甲板坐起身來,他扯了扯貼在背上的衣物,望著面前正在研究符篆的雲柯,嗓音沙啞道:

  「以前你就告訴我們,你是九州虛雲宮道門的人。今天我和玄真道長在船里發現的那些白骨,他們腰上的玉牌寫的就是虛雲宮……為什麼,九州上一個消失了千年的道門,會突然出現在忘川里?還有雲柯道長你,是什麼原因導致你突然遠離九州?就連虛雲宮已經消失和九州即將沉淪這種消息都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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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志清一口氣把話說完,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輕鬆許多,似乎這番話,已經在他心裡壓抑了很久。

  玄真盤膝坐在船頭,背對著二者,沒有任何想要回頭解釋的想法,把空間留給的雲柯和陳志清。

  雲柯輕聲嘆了口氣,深深看了陳志清一眼,他放下手中的符篆,將其貼在甲板上,嗓音有些蕭瑟道:

  「那艘船的確是虛雲宮道門的人所搭乘的,至於石竹最早在九州六百年前才出現,而千年前就消失的虛雲宮又是如何找到一艘石竹寶筏的,這點兒貧道只有幾個猜測。」

  雲柯看向陳志清,揉了揉眉角繼續道:

  「一是石竹就像你說的那樣,剛出現就被砍伐,知道六百年前才被發現;二是寶筏不一定在千年前就修築好了,道門的消失,可能只是他們不再下山,直到石竹出現後,才修船橫渡忘川。」

  說到這兒,雲柯又想起「虛雲宮門規」上的「盛世濟世,亂世除惡。」心裡一陣莫名難受。

  千年動亂,消失的道門其實可以說是最直接的推手,如果不是他們的消失,失控的妖物根本不可能掀起半點兒風浪。

  他使勁按了按眉心,才繼續道:

  「根據你們留下的典籍記載,千年前道門中人突然不再下山,於是被壓制妖族霍亂大地,從此開啟了那段動亂的黑暗流血時代。那我想問問你,你們有典籍記載,千年前可曾有人上過邙山,去看看虛雲宮的情況。」

  「邙山?」陳志清眉頭皺起,他思索片刻,確定自己沒有聽說過這個地方,堅定地搖搖頭。

  「我們沒有聽過什麼邙山,至於以前道門,嗯……也就是虛雲宮的所在地,我們也沒有去過,道門消失也只是以前的典籍記載。」

  陳志清突然一頓,與雲柯同時側頭看向船艙,一個小小的人影從裡面緩緩走出。

  「小娃娃,你怎麼出來了?」

  陳志清眉頭皺起,看著走出船艙,臉色蒼白的道童,用一種教訓小孩兒的口吻說道:

  「大人說話,你個小娃娃出來搞摻和什麼?現在離抵達黃昏高原還早,快進去睡覺。」

  道童自顧自地來到二人面前,盤膝坐下,看了眼瞪著他的陳志清,眉頭一挑直接無視,將視線投向雲柯。

  「我們天宗內,有對以前道門的描述。」

  「哦,你知道?」雲柯來了精神,用眼神制止住吹鬍子瞪眼的陳志清,他現在很想知道,虛雲宮到底在那千年中產生了什麼變故。

  道童「嗯」了一聲,輕輕點了下頭,低著頭似乎正在回憶。

  雲柯也沒催他,將一半注意力放在道童面前,另一半和玄真一起,注意著四周看似平靜的忘川河面。

  半餉後,道童抬起頭,他雙手迭在一起,乖巧地放在腿上,將他知道的一切,緩緩道來:

  「七百年前還沒有道門。我們天宗的先祖北冥子,和人宗先祖逍遙子,那個時候還是關中豪俠,是俠客抗擊妖物的先驅。在一次圍殺惡蛟的任務中,他們二人追著那隻惡蛟一頭撞入長河深處,那時的長河還是妖物的地盤。」

  這是天人二宗的密史,道童本應守口如瓶,可如今九州都已經毀滅了,守著這些無趣的秘密又有什麼用呢?

  「後來,兩位先祖終於將惡蛟斬殺於長河之中,而這時,他們突然發現,在濃霧最深處,在長河盡頭藏著一座殘破的道觀。」

  說到這兒,道童看向一旁坐著的雲柯,眼中暗含詢問之意。

  「這個道觀,應該就是道長你說的虛雲宮吧?」

  雲柯眉頭皺起,重複了一遍剛才道童的描述。

  「你說你們的先祖是在長河盡頭,濃霧深處,發現的虛雲宮?」說到兒,他又問道:

  「你們這條長河的名稱在千年裡變過沒有?」

  「沒有。」陳志清代替道童答道,很肯定的搖搖頭。

  雲柯點點頭,又想道童問道。

  「那座道觀附近,有沒有幾座很高的山?」

  後者同樣搖搖頭。

  「典籍中沒有記載,只是寫到二位先祖在長河盡頭發現的這座道觀」

  末了,他又補充了一句。

  「至少現在那裡已經沒有山了,我們宗門的位置,就是在長河盡頭,那是一塊平原。」

  聽到這兒,雲柯點點頭,示意道童繼續,而他心中湧起數道念頭。

  虛雲宮坐落在邙山最高峰,按理說那座道觀應該不是虛雲宮才對,可是……長河盡頭又確實是在邙山腳下。

  千年的時間,就算再怎麼滄海桑田,也不可能把邙山的痕跡完全抹去,甚至化作一塊平原。

  他又想到在千年動亂後,九州的武力水準直線下降,到現在僅僅是肉體超凡,連內力都沒有修煉出來的陳志清居然能當上武林盟主,放在雲柯上次去的那個時候,最多只能負責邙山鎮的貪官處理,連結陣都不夠格。

  這種實力……也不可能出現把邙山夷為平地的戰鬥力呀?

  沒有察覺到雲柯內心的想法,道童繼續述說著典籍上的記載。

  「……後來二位先祖進入道觀里,發現了兩卷用早已消失的玉竹所製成的竹簡。」

  他抬起頭,一字一頓道:

  「這就是我們天宗和人宗的秘籍,太上忘情卷以及齊物長生卷。」

  見道童將炙熱的目光投來,雲柯搖了搖頭。

  他沒有聽過什麼太上忘情卷和齊物長生卷,只知道虛雲宮的拿手好戲,雲宮算術。

  見道童面露失望之色,但依舊坐在原地,似乎不打算走人,雲柯也沒有逼迫他回去閉關,手指摩挲著貼在甲板上的符篆,開始在腦海中整理自己得到的訊息。

  「盛世濟世,亂世除惡」是虛雲宮的基礎,按理說不可能有任何一個道士違背這項門規。

  可末日來臨後,虛雲宮的人居然直接消失了,而且還導致失控的妖物無人壓制,直接致使了九州的千年動亂。

  不可能的,就算根子再爛,也不會每個道士都變得如此麻木不仁。

  再明亮的光下也會有陰影,同樣的再渾濁的泥漿里,也會長出青蓮。

  世界上,不可能出現一個純粹的勢力,無論它善於惡。

  除非……所有人都無法出現!

  雲柯瞳孔微微閃爍,魂魄帶動著靈覺瘋狂轉動,他又想起了剛才玄真他們在船艙底部,看見的情況。

  一排排沒蓋上的木箱,被簇擁在正中,裝有什麼東西的木桶,以及沒了來得及打開,通往船艙底部的蓋子。

  又想到那處被外力破壞的,直通艙底的空洞。

  那一具具盤膝坐在箱子中,化作白骨的道士屍身。

  如果說,是因為虛雲宮高層腐敗,他們與典籍映照得知末日降至。

  於是為了逃命以及保住虛雲宮傳承,矇騙了其他還保持本心的道士,以護住傳承為藉口,讓他們乘坐寶筏橫渡忘川,攜帶一部分刻錄的傳承。

  既為了後面才行動的他們探路,同時也算廣撒網,說不定就有成功的,這樣正好也護住了傳承。

  哎,想到這雲柯在心裡嘆了口氣。

  只是他遇到這艘寶筏運氣不好,那些道士應該是遇見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連逃跑都做不到,只有幾個人強行闖入艙底,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護住了一部分傳承。

  見二人一直望著自己,雲柯嘆了口氣。

  手指輕捻黃紙邊緣,將貼在甲板上,表面滿是詭異的符篆擺在二人面前。

  體表金光突然拉長,輕觸水面,帶起一小滴水珠。

  啪的一聲,落在符篆表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