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恰好合適的乘客
看著被雲柯瞬殺的狗妖,道童的臉色驟變,他一口咬在陳志清手上,後者吃痛,下意識放開手掌,就看見道童猛地跳出,衝著雲柯大聲質問道:
「你為什麼要殺它!」
「因為它是妖,我是人。人殺妖,天經地義。」
雲柯淡淡回答道,金光收回拖住他的身體緩緩降落。
聽見這話,道童像是被受到了嚴重的挑釁,脫口而出道:
「難道就因為它是妖,你就要剝奪它生的權利?」
他指著雲柯頭上的純陽巾怒吼:
「你也是道士,難道你就不懂有情眾生,生而平等?你有什麼資格決定他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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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道童的質問,陳志清害怕他觸怒面前這個看起來深不可測的道士,正想上前阻止,卻被他身旁站著的儒衫老者給攔下,後者沖他微微搖頭。
「這是他們道門內部的分歧,和你沒有關係,還不如現在多砍些竹子。」
儒衫老者抬頭望著天邊,墜落的紅日,眼中含著一股說不出的哀傷。
「時間不多了,我們應該是最後一批撤離的人,動作快些吧,不然等忘川湧上來,什麼都完了。」
陳志清神色複雜,他看著面前整個雲柯激烈爭辯的道童,內心五味雜陳。
他和儒衫老者分別是儒家和俠客,最後一代掌門、盟主。
他們最後撤離無可厚非,可是面前的小娃娃又為什麼會拖到現在,道門的人都死絕了嗎?
為什麼在末日前,都沒見他們下過山?
另一邊,雲柯看著站在自己身前,正抬起頭奮力仰望的道童,閉上眼搖搖頭。
「仙道貴生,無量度人。如果在能保全所有人的情況下,貧道不介意捎上幾個妖物。但如果連人族都無法保全,那無論是妖物還是別的什麼,在貧道眼中不值一提。」
他睜開雙眼,衝著面前的道童最後告誡了一句。
「天地不仁,是因為它們是天地,所以才會視萬物平等。而你我是人,若是為了天道失去人性,這道修的還有什麼意思?」
哪想剛說完這句話,道童仿佛受了什麼嚴重的刺激,一連退後好幾步,看著雲柯仿佛見到了九幽厲鬼。
他伸出顫抖的食指,遙遙指向雲柯,嗓音顫抖道:
「你是人宗!你是人宗叛逆!」
說罷,道童轉身就跑,口裡嚷嚷著:
「哈哈——哈哈——你是人宗……你是人宗叛逆!我青玄子,絕不會和你這人宗叛逆乘船逃亡,我要……」
啪!
金光後發而至,瞬間趕上逃跑的道童,在空中變作一個手掌,對著道童的頸部精準打擊。
一聲脆響,道童兩眼翻白,猛地向前栽倒被金光捲住,拉回雲柯身側。
他一把抓住道童的衣領,眉頭微蹙。
「人宗叛逆?什麼意思?」
他搖搖頭,這些事等會兒再說,現在最重要的是製作能夠承載四人的寶筏。
他轉過身子,將道童夾在臂彎下,衝著面前的儒衫老者和陳志清說道:
「我有可以製作出,足夠承載四人的寶筏。」
「不可能!這裡的石竹最多製作三張寶筏,第四張無論如何你都做不出來。」
陳志清毫不遲疑地否定了雲柯,他看著後者的眼色愈加鋒利,時不時隱晦地掃過被其夾在臂彎下的道童。
「口說無憑。」雲柯沒有試圖說服二人。
剛才和道童浪費的時間夠多了,半個時辰可不長。
他抬起頭,看著陳志清二人身後的竹林,嘴角微微向上翹起。
清冷的劍光由遠及近,瞬間划過整片石竹林,將那些達標的石竹齊根切斷,金光席捲,講飛起在石竹蓆卷,有序的摞在雲柯三人面前。
「恁他娘的,這次又來了個什麼人!」
陳志清罵了句髒話,他裂開嘴角,轉身拔刀,順勢將儒衫老者擋在身後。
看著面前從天而降,被摞的整整齊齊的石竹,陳志清只覺得自己額頭上冒出顆顆冷汗。、
石竹切口平整、光滑,難以想像,那柄劍芒是多麼的鋒利。
這種實力……難道是先輩典籍中的內力嗎?
為什麼以前,我從來沒聽說過九州有這號人物?
儒衫老者也是如臨大敵,他的靈覺比陳志清強出不少,能夠隱隱感覺到來人的實力,是多麼恐怖。
那種鋒利的,幾乎將他靈覺割裂的劍氣。
他用餘光警惕著身側的雲柯,見後者臉色淡定,心裡猛地一沉。
不好,這兩個傢伙該不會是一夥兒的吧?
然而下一秒,儒衫老者的心便沉入谷底。
「不錯,蠻快的。」
「我可不想陪你喝忘川河水。」
竹林深處,玄真手持劍芒徐徐走來,他用腳踢了踢面前堆積的石竹,眼珠微動,在陳志清二人身上停留了半秒,隨即移開目光。
「還剩一刻鐘,這些石竹能夠四個人的寶筏嗎?」
「四個人?」陳志清微微一愣,他迅速轉頭看向身側的雲柯。
難道這傢伙沒撒謊?他真的可以做出能讓四張寶筏?
「我們現在是五個人了。」
儒衫老者湊到陳志清耳邊,小聲說道。
陳志清這才反應過來,剛才是四個人,現在又來了一個,可不就是五個人嗎?
這麼說……我們中間,還是得放棄一個人?
陳志清握住長刀的手掌微微受緊,他下意識地靠近儒衫老者,後者咳嗽幾聲,滿是皺紋在蒼老臉頰湧出一抹不正常在潮紅,靈覺在周身波動。
玄真察覺到了陳志清的動靜,他瞟了眼後者動作,冷漠的眼神如一對銳利的長劍,刺的陳志清差點兒就出手了。
「你放心,我不需要名額。」
什麼?
陳志清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不需要名額什麼意思。
然而沒有人理他,雲柯這時已然走到石竹堆前,周身金光溢散,將面前的所有石竹包裹,一手按在上面。
而玄真就更不會開口了,他只是手持劍芒,站在原地,一句話也不說。
淡漠的目光將陳志清肯儒杉老者牢牢鎖在原地。
就像他說的那樣,時間不多了。沒有人知道之後還會不會發生意外,而山海界給的時間期限又是否靠譜。
他必須保證,在規定時間到來之前,讓雲柯準備好石竹製作的寶筏。
石竹前方,雲柯雙目緊閉,在他腦海中浮現出道道寶筏的形狀。
有簡易的狹小木筏,也有高約數十丈的巨大樓船。
在用料上,二者毫無區別,都能用面前在石竹完成製作。
區別只在於,在抵抗忘川侵蝕下,容量越小在寶筏,抵抗侵蝕在能力越強,容量越大在寶筏,抵抗侵蝕在能力越弱。
「所以說,這又是一次抉擇嗎?」
雲柯看著腦海中兩張不同的寶筏,喃喃自語。
一張是容量僅為一人,但十分安全的木筏。
另一張是容量為四人,能夠帶走在場所有人的烏篷小舟,但安全性比起木筏相差不少。
雲柯睜開雙眼,看著身側額頭滿是冷汗的陳志清,以及被他護在身後的儒衫老者。
頭頂上空,黃昏在餘暉愈加黯淡,紅日漸沉,耳旁隱隱傳來河水蕩漾的輕響。
這種無力的感覺……真是糟糕。
想起自己在高空看見的景象,雲柯輕嘆一聲,手中光化大作,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將地面上堆積的石竹包裹,化作一條烏篷小船。
小舟長度不過五米,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石竹留下的痕跡,宛若渾然天成。
蓋頂看不出材質,但卻能阻隔雲柯探出的靈覺,像是宗澤身上的甲冑。
「嘶——老朱,你看過這種製作寶筏的手段?」
陳志清倒吸一口涼氣,這寶筏在製作方式好像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樣。
而且,那個道士不是說可以載四個人嗎?怎麼只有一條船?
不等陳志清開口,雲柯先行一步邁出,金光裹挾將他卷上小舟。
他將道童放下,一旁在玄真邁步上前,掃了還站在原地的二人,淡漠道:
「上船。」
「啊?這船不是就一條,怎麼……」
「它能載四人」玄真沒有回頭,他走入船艙,聲音遙遙傳來。
「我不算人,你們剛好合適。」
(本章完)